“海王星!我蹭我蹭!”
眼看“外交組”已經寒暄完畢,“氣氛組”便衝了上去跟海王星打起招呼。
柴郡差點用臉頰把海王星的胸衣刮掉,嚇得單手持戟的藍髮女僕滿臉驚恐地丟掉了自己的武器,雙手護胸往上提了一提才沒有導致外交事故。
她是想要給大克送一點福利,但沒打算這麼快就讓對方看光,而貓貓只是親暱一下,就差點把她的偽裝給卸得一片不剩,讓她在無奈的同時猛地竄出去好幾米。
對於這隻並沒有貓科動物血統,也完全不似重櫻女性那樣自帶毛茸茸配件的科研同僚,她向來是打起一百分警惕性的,但還是差點著了對方的道。
明明是艘蠻普通的皇家女僕隊風格的船,為甚麼要給自己加上貓屬性?不能理解!這難道也是吸引指揮官的一種戰術嗎!
自覺失態的海王星撈起可憐的三叉戟,強裝鎮定地指了指岸邊的燈火:“總,總之,請各位隨我來吧——我和黛朵在阿伯丁港安排了一處住宅用作我們的藏身地,先去那邊安頓下來再說!”
言罷,她從艦裝空間裡掏出來不少衣物,丟在皮划艇上:“換上這些,大家的衣服都太顯眼了。”
“誒,但是海王星小姐你不是還穿著女僕裝……”可畏一愣。
“我本來就是巡邏艦隊的一員啊,只要不是突然出現在特別敏感的地方便無所謂的~不過,為了配合大家,我也不介意做一下變裝呢。”
調整了心態之後,海王星重新掛上那幅有些小壞的笑容:“靠岸再換的話我怕出差錯,就請各位在這裡——”
她調戲似的話還沒說完,大克便甩掉了自己的海魂衫,露出精壯的上身,並換上了碼頭司機的棕色線衣,手腳之麻利,動作之果斷都令艦娘們瞠目結舌。
他很清楚,自己的打扮雖然跟英國老一代水兵沒有太大不同,但現在這麼穿出去會把英國平民和警察都嚇個好歹的。
畢竟在這個時期,海魂衫加迷彩軍褲的搭配約等於“克里姆林的支持者”。
“……怎麼了?不是該換衣服麼?哦,放心吧,我背過身去,不會偷看的。”
已經逐漸對男女間距感有些扭曲的大克在艦娘們詭異的注視下,花了好幾秒才恍然大悟,格子褲往腰上一提,戴上瓜皮帽,便原地轉身重新坐下去,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樣。
“嘖。”
可畏不爽地咂了咂嘴。
跟海王星被大克一點都不紳士的舉動和他健碩的腹肌所吸引不同,可畏是生氣於大克根本不在乎幾個美人在他身邊換裝的那種態度。
好歹也該偷瞄幾眼吧?
但若是這時候表達不滿的話,絕對會被阿賈克斯嘲笑,也讓海王星對自己印象幻滅的……還是要維持一下。
於是她十分刻意地,將穿衣服時的動作幅度扯得十分誇張,還充分發揮了噸位優勢,將皮划艇給踩得左右搖擺。
阿賈克斯這時候彷彿看出了她慪氣的意圖,也跟著唯恐天下不亂地將黑絲褪下,順便穩住重心,往大克的屁股後面跺了一腳。
終於,這小破船承受不住艦娘們的摧殘,漏了。
……
被拖著到岸邊找了處背光面重新換好衣服,大克覺著這大概是皇家艦娘們在隱晦地提醒他,到了不列顛的地頭上,黑海再壯碩的波濤也要為北海峽的弱小波濤所裹挾,身不由己。
靈能護盾並不會把海水的浸潤視為攻擊,因此一行人中只有大克全身溼透,為了讓他能夠透過岸線衛兵的篩查,海王星只得給大克遞了一瓶酒過去,讓他含兩口在嘴裡,還稍微灑在了他領口和浸溼的頭髮上來增加真實感。
“威士忌?”
Miamia兩口下去,大克的酒癮差點被勾起來,但想到今晚的工作,還是靠堅韌的意志抵抗住了酒精的誘惑。
“嗯,不過不是甚麼貴重牌子的劣質威士忌,現在蘇格蘭平民喝不上甚麼好東西,普通的碼頭工人可能要用兩週的工資去換一瓶格蘭昆奇,如果被工頭知道了有人喝過威士忌,第二天肯定會被嚴加‘管教’。”
海王星總算是進入了工作狀態,從艦裝空間裡砸出一輛卡車:“這上面有從碼頭搞到的通行證,指揮官千萬不要露怯或者暴露了自己的俄式口音,儘量以醉酒的形象跟他們交流,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他們不會管嗎?這可是酒駕啊……”大克一挑眉。
“一般來說會的……您把剩下的這半瓶遞過去就啥事兒沒有了。”
“……還真是簡單粗暴的辦法,我以為英國佬也會對接觸同性的唾液感到噁心……”壯漢因海王星的直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不必擔心,以您的長相,如果參加英國陸軍,大概您用過的鋁壺會被瘋搶……”海王星同樣回以微妙的表情。
“……”(ŎдŎ;)
指揮官同志突然對蘇格蘭革命黨兵員的作風問題充滿了擔憂,因為他們許多都是從原陸軍拉出來的。
“那個,還是不要聊這些沉重的話題了,我們儘快動身,還能趕在正午之前起床……”
可畏使勁渾身解數才沒有笑出聲來,但很快她也打了個哈欠。
這幾天為了計劃蘇格蘭大起義,她每天也只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哪怕艦娘能夠克服生理需求,也還是會本能地感到晝夜顛倒的疲倦。
因此大克並沒有認為她是在耍大小姐性子,不體諒同志之類的,很痛快地接下了開車的工作。
載著一車艦娘,大克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摸著自己的假鬍子,沿海岸線開向城裡。
哨卡處的衛兵在看到大克車右側的通行證後,果然放鬆了警惕,但例行的盤問還是要做的——
“我送裝卸工回去看病。”
大克搖下窗戶,甕聲甕氣地道出海王星給自己的理由。
“看病?我瞅瞅。”
被大克噴出來的酒氣燻到計程車兵皺了皺眉,隨後用槍口挑起卡車的後簾兒,果不其然,裡面有好幾個用鴨舌帽和工帽擋著額頭跟鼻子,睡得爛熟的工人,最裡面一個看上去年紀還不足十八,應該是個女工。
車廂裡的氣息很閉悶,讓想起司機說辭計程車兵趕忙放下簾子,生怕被傳染了。
“你怎麼喝著酒就上路了?”
“工頭賞我的,要來一杯嗎?嗝兒~”
大克本色出演的醉鬼確實讓這些士兵失去了更多的警惕心。
“同志——”
但他隨後的稱呼把後車廂裡裝睡的艦娘們嚇了一大跳:“要壞事!!指揮官露餡兒了!!準備planB!”
但準備擼起袖子給這些衛兵進行物理記憶刪除的艦娘們,馬上被警備室那邊爆發的狂笑給鎮住了。
“……哈哈哈哈!!這哥們兒剛才叫我們甚麼?同志!哈哈哈!”
但這些士兵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抽起風來。
檢查計程車兵拿走了大克遞過去的威士忌,毫不顧忌地灌了一大口,然後發出更加放肆的笑聲:“嗝哈哈哈!com~rade~!哈哈!”
甚至笑得把他給嗆住了,後面那個負責操作擋杆計程車兵一邊樂一邊即興地以蘇格蘭風跳了一段哥薩克舞蹈,如果不是旁邊沒有棒槌,警備室裡的傢伙可能還要再來上一段敲水管的音色增添氣氛了。
“看來我們這位朋友已經被蘇*聯人嚇破膽了,都把我們當成魔鬼了!別擔心,蘇格蘭軍隊會保護好您的,先生,但是請下次別再喝這麼多上路了——放行。”
朝大克敬禮並示意可以透過後,士兵站在一旁,望著遠去的卡車,又忍不住捧腹起來:“同志——哈哈哈!”
……
“……我剛剛說了甚麼很好笑的笑話麼?”
一路上大克都黑著臉,而坐在了副駕駛上海王星一臉的為難,哪怕是她頭再怎麼鐵,也知道現在的大克處在爆發邊緣。
“……因為改制不徹底的關係,英國從上到下沒有一處互稱同志,我們更習慣叫閣下或者先生……但是有些人為了強調英國傳統稱謂的‘高貴’和不可替代性,開始把同志一詞妖魔化……”
“對傳統帝國來說,不是妖魔化,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魔鬼。”
大克看似冷靜地點點頭:“可以理解。”
“……”海王星這時候不太敢皮了,她還暫時不清楚大克的逆鱗在哪兒,生怕一個不注意把這位可畏搬來的救兵給惹毛了。
“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已,不列顛聯盟從始至終都沒有普及過哪怕一點布林什維克的理念,但我還天真地以為群眾會更加支援我們。”大克扯下了假鬍子,單手撐著方向盤和自己的下巴。
“是有那樣的人,只不過很多都是有些學識,又不太得志的先生小姐們,或者已經生活不下去的底層工人……”
可畏在後車廂裡透過靈能嘆息起來:“指揮官需要很多那種……身在大資產和貴族階級中,卻同情民眾的背叛階級之人吧……說來慚愧,我從未在英國見過哪怕一個那樣的特殊存在。”
“從來沒有?不,你們之間多得是那跨越階級的存在。”
大克立刻反駁道:“如諾亞那和坎寧安那樣的小布林喬亞,同樣背叛了自己的階級,他們是同情民眾的,請不要妄自菲薄……我不會因為這些小小的宣傳挫敗而放棄對英國革命的支援和輸出,可畏同志。”
“……謝謝。”
這樣的回答十分克裡姆林,可畏跟海王星也鬆了口氣——自己瞎擔心甚麼呢,那可是克里姆林啊。
雖然也因為他特色鮮明且強硬的底線跟習慣,而鬧出很多讓艦娘心驚肉跳的事情,但他確實在努力地,以非直觀的方式引導著不列顛走向一條要好於君主立憲很多的道路。
“就是這裡?”打在一檔上,大克自帶夜視功能的眼睛看向不遠處建在儲油罐後面的工區居民樓。
在這種地方密集安排居民樓本身就是一種違法行為,但為了讓工人們上下班方便,更多地007,相關的易爆物法案被一點點地修改,直到今天,終於變成了只隔著一堵牆的程度。
“嗯,因為預算大多拿去買武器支援馬伕蒂革命軍了……最後只留下購置幾處聯絡點房產的錢……”
海王星臉上有些掛不住,她們把所有能刮出來的小金庫都用掉了,才湊夠了一筆資金,還害的貝法的姐姐愛丁堡最近性情大變,食慾不振、精神萎靡,總是說著一些“那是給貝法留著的嫁妝”之類令人費解的話。
不過自打聽說大克有意向來英國戰場進行觀察之後,愛丁堡的情緒勉強穩定了一些,不至於每天渾渾噩噩把給伊麗莎白紅茶加的糖搞成鹽了。
“不過近期……應該會有一筆錢打到我們的卡上……議會似乎打算用更高的軍費和待遇穩住陛下了——呃?”
她話還沒說完,大克便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枚沉甸甸的信封丟給了海王星,立體的臉龐在路燈的映照下不斷變化顏色,但表情十分淡然:
“拿這些大黃魚,託蘇格蘭革命黨的同志去黑市換點英鎊出來,你們需要流動資金。”
“……”
大黃魚?
海王星於呆滯中開啟封口,一閃而過的路燈光線將裡面亮亮的顏色襯得無比耀眼,也讓她啪地一下,有些受驚地合上了信封:
“您這次來……”
她後續的語氣恭敬了不少。
“我不會親自下場支援你們的工作——因此這筆錢必須‘來自鐵血銀行’,你明白嗎?”
“是~我十分明白。”海王星拖出了長長的尾音,十分嬌媚。
這樣的話,或許可以給那些廠房跟港口盯哨的革命黨青少年工人們,發一些更加精緻的麵包了,還能搞到一些處理牛肉做成肉湯……
海王星迅速地振作了起來,連帶著看向大克的眼神都金閃閃的發亮。
她平日裡經常以救濟的形式,和港區實質上的童工接觸並建立聯絡,她的廚藝精湛,可以把便宜的粗麵包做得十分美味,而有了上好的材料,或許可以“打動”那些更加核心一點的工區成員加入撒網廣泛的情報網路——
在蘇格蘭分外寒冷的這個冬天,蘇*聯人送來的炭火將在雪地中昂揚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