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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413 當你嚴陣以待時,死神是不會找上你的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織夢者說著不在乎宴會,但大克材料都準備好了,沒理由不辦。

  這倒不是鋪張浪費或者熱臉貼冷屁股,單純是因為這座承載了特殊記憶的小島讓隨行的鐵血姑娘們流連。

  人都是念舊的,回憶往昔——再為了美好的明天而戰,這便是她們這些戰士船生的往復縮影。

  另外,大克還是想要跟織夢者談一些不在預定話題之內的東西。

  比如劃定一處海上交流區。

  “允許塞壬和人類正常往來交易的中立區域嗎?但為甚麼要選擇珊瑚海?”

  織夢者不解地轉向舉著酒杯,卻裝著孩子氣的橙味汽水裝模作樣的大克。

  “因為那片海域上曾經發生的種種慘劇會警醒我們和平來之不易。”

  大克目光平直地看著零空靈的臉:“而且它正處在現在重櫻控制區和白鷹控制區的交界處,很適合作為已有的利益分配界限,再往前一步會發生衝突,但每個人都不想把伸出去的手縮回去,只能採取這樣比較委婉的辦法了。”

  “你的意思是這裡面的蛋糕也會有塞壬一份?”

  “我知道你們以前也看不上珊瑚海以南的資源區,只是遵從主機命令佔領該處,但我們要表達的態度也很明確,只要是聯盟成員,就都有好處。”

  “很‘人類’的選擇呢,不過我答應了,我會在珊瑚海附近擇地建立一處觀察者駐地,充當諮詢中心和三方的保護傘。”

  零對大克這種把塞壬當成合作伙伴而不是一種只會發裝備送寶箱的背景板的理念比較滿意。

  儘管她從沒說過要為自己的手下觀察者派系謀取福利,但不代表她不在乎自己的手下,大克也是確認過對方或許是個願意講人情味的特殊個體,才把各種。

  “那就麻煩你了。”

  和思路清晰的人談話就是輕鬆——大克迅速地給莫斯科方面去了電話並組織了相關的外派工作人員,一聽說有機會去太平洋,很多在國內憋出屁來的傢伙都嚷嚷著要公款旅遊,絲毫不在意這地方的基建水平已經在漫長的磨損中回到了原始時期。

  蠻啾樂團開始演奏《踏上征途進行曲》,曾經大克用這首曲子在所羅門附近嚇退了塞壬大股援軍,而如今已經能跟塞壬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共同品鑑藝術,不禁令他唏噓。

  “……彷彿就在昨天。”

  聽到一半,大克捏著杯沿的手便無意識地稍稍用力。

  雖然蠻啾難得沒整活,但這意外認真的演奏,彷彿把他帶回了1948年的斯大林格勒,那時候他的艦體的建造工程已經由中央設計局提交給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廠,全國仍沉浸在戰爭的傷痛中,可他們的腰板挺得筆直,那時候所有同志都認為一切只會更好。

  但本該為祖國事業添磚加瓦的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離去了。

  “你家鄉的事情我能理解……可自然的法則即是弱肉強食——肅正並不是文明,因為它們只是一個文明的副產物,是一條掙脫鎖鏈的野犬。”

  織夢者能感受到大克隱在歡樂氛圍下,突然被激起的悲痛,但她不會去安慰這個男人。

  “如果你想要讓狂吠的狗閉上嘴,除了找它的主人理論,最快的辦法就是撿起石頭丟它——後者的實現難度更小一些。”

  “嗯。”

  大克點點頭:“我見過他們在天上的戰爭……我有信心贏下地球上的所有戰爭,但對外空間的威脅還有些無從下手,用那些政客的話說,我本就是個來自過去的幽靈,已經落後時代了,卻要想辦法面對比人類多走了上百年,上千上萬年的敵人。”

  “……或許並不是所有比人類更先進的文明都選擇了真正先進的道路呢?”

  織夢者輕飄飄地,不知道是在提點大克還是怎麼的,言止於此。

  “說的也是。”

  大克朝零舉杯:“我要去陪你的小下屬了,這次會面多虧了她——”

  “請便。”

  織夢者看似興趣缺缺地躺回了自己碩大的艦裝上,彷彿已經睏倦。

  但望著大克捏起觀察者臉蛋的背影,她的靈能卻從未停止運轉,多種可能性被以超過自然演算系統的效率呈現在那雙幽蘭的瞳孔前:

  “墮落天使一直在地上漫遊,審判日來到之前,它們就會被拯救……”

  人類一直擅長編故事,對塞壬情報部門的無冕之王來說,如聖經、古蘭經之類的宗教經典亦是故事的一種——可現在她認為那或許是一種“記錄”,而非完全杜撰的。

  “跟我看到的一切何其相似。或許早在零號盒子降下之前,這裡的人類便透過先驅者的遺產看到了未來的一隅,但他們的認知無法解釋靈能帶來的一切,也無法理解這個男人堅持的是甚麼——對他們來說過於超前了,只能被動理解為神愛世人……但如他這般的神還有很多。”

  或許對這個時代來說,他不是來自過去,而是自未來歸來。

  ……

  從太平洋出發,向西跨越亞歐大陸,黑夜和白天的界限在格林尼治處變得清晰。

  跟正處在劇變之中的東方海洋對比,倫敦的清晨表面上或許是過於平淡了一些,馬伕蒂的襲擊消匿了幾日,讓沒有了新聞可看,甚至忘卻了恐懼只餘麻木的首都職員們機械地上下班,工人們在閣員組織的工會指導下過著似乎比過去好一點,但沒有根本性改善的日子,一切彷彿又要在時間的逆流中被回溯。

  但就是在這樣庸俗的流向中,總有那麼些逆浪而上的傢伙特別顯眼。

  “這位是坎寧安上校。”

  胡德抬掌為某個身份十分模糊的銀行職員先生隆重介紹著重量級人物。

  “這位是諾亞先生——”

  翻過手,她又為舊皇家海軍派選出來的代言人介紹了一下這位年輕的先生。

  “……時間緊迫,諾亞先生,祖上的榮光對我們要討論的問題並無助益,我就直白問了,您能在倫敦調動多少人?”海軍的代表看上去還未踏入中年,於政壇和軍壇都稍顯年輕了些。

  “不參與戰鬥的話,3萬人左右,戰鬥員只有十分之一,其中能夠勝任攻堅任務的可能還要再減少一半。”有了艦娘做擔保,諾亞沒有猶豫多久,便給出了一個實際支持者三分之二的可觀數字。

  這在談判場上已經屬於比較透底的程度了,要知道這可是在帝國主義的心臟中,在軍情六處的眼皮底下,不是從隨便哪個旮旯裡掏出3萬人。

  “太少了。”

  但對面的海軍代表仍不滿意。

  “我們要做的活計不是遊行,而是‘逼迫代表換屆’,以及重建正規海軍這樣的危險舉動,只靠一個團的人最多控制住倫敦的邊城區,光是示威都顯得太羸弱了點。”

  “如果要從別處調人的話,我們需要時間,而且需要排程掩護,多虧了那些舉著我們旗號胡來的瘋子,難度變大了很多。”諾亞語調帶著十足的怨念,雖然平時不喜怒於色,但對那些打著共識者旗號卻幹著反人類罪行的混賬,他只有敵意,也不屑於掩飾自己的厭惡。

  “新不列顛政府對地方的管控弱化了許多,這會給我們一些轉移人員和物資的便利,如果你們想不到讓大批青壯力離鄉的理由,我能提供幾個合理的聚集點。”

  胡德思考了一下,並招來愛丁堡為兩位紳士添茶。

  雖然能喝到艦孃親手泡的茶是一種殊榮,但這兩個心中裝著更大事業的男人連看茶杯一眼的心情都欠奉。

  “以甚麼名義?”

  “新建空天港,足夠調集到發起一場戰爭的人手了。”

  胡德沒在意兩人的失禮,自己先抿了一口。

  “空天港嗎……之後會優先分配給海軍使用嗎?”坎寧安先生立刻轉移了注意力。

  並不是他毛躁,因為對面法國的敦刻爾克空天港歸屬艦隊國際,這是個不可迴避的立場問題,他們舊海軍派希望恢復老兵待遇,重建海軍的願望是純粹的,可不應該被蘇*聯人掣肘。

  “莫斯科方面並沒有撥款,僅僅指示建造而已,他們最多有停泊補給權,當然,是交錢的那種。”

  胡德淡定道:

  “另外,有很多閣員入股了新港口的建造工程,您懂我的意思。”

  “……”

  無論是諾亞還是坎寧安都露出瞭然的神色,這意味著各方的阻力都會小很多,只要把籌集人手的工作辦的乾淨些,軍情六處的傢伙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還要稍微小心些,要以退役軍人再就業的名義去做,並請求經濟支援,要不要得到錢是次要的,主要是得表現出舊海軍打算撈一筆的意思,這樣反而能讓那些前閣員、現代表們感到理所當然,從而安心吃下這批流動人口。

  “您能從周邊城市聚集多少兵力?”

  雖然對胡德最開始引薦這位“民間領袖”並不感冒,認為對方再怎麼搞也都是小打小鬧,但隱於倫敦大眾之間的三千兵員確實不能算是一個小數字,這關係到上次靈能普查收集情報的真實性,他甚至有理由懷疑這傢伙把邊城警局的大部分警員和外圍都發展成了組織成員,否則總會有一些人露出馬腳的,但無論那些叫喚得歡快的假革命者怎麼鬧騰,真正的馬伕蒂都不動如山,從來沒有被抓到過核心成員,甚至連跑腿的都很有紀律性。

  這可不是散漫的一般“Limey‎”應該有水平,不只是信仰問題,他們肯定有一套特殊的管理體系。

  諾亞還有一個情報沒敢跟坎寧安和胡德講,那就是SBS蚌人部隊的許多現役或退役戰士都願意為馬伕蒂作戰,但他們原本歸海軍指揮,無論胡德還是坎寧安都對他們更有影響力才是……

  哪怕在這種氛圍比較友好的談判中,透露盟友軍隊也早就被自己滲透這種事情,無異於啪啪地打他們的臉,情商極高的諾亞只是告知坎寧安,他的兵員大多來自於退伍陸軍還有在籍警員。

  即使如此,坎寧安還是給了諾亞不少的尊重,稱呼也都變成了閣下——

  當然這並沒有讓諾亞感到高興,他從對面那個家世非常特殊的男人換了稱呼後,他就有些悶悶不樂了。

  見過許多類似諾亞這種人的胡德,感覺到了一種神似克里姆林對待她有禮態度時詭異的無奈,便暗示坎寧安可以不用那麼講究。

  坎寧安不解,能夠搞到這麼多助力的人,血統,家室,錢財總得有一樣吧,只可能是自己糊塗,搞不清楚對方姓氏之於英國曆史的重要性罷了——

  然而諾亞的家室比起坎寧安確實不算甚麼,胡德最後也沒有糾正“美好的誤會”,最終諾亞承諾會調集坎寧安所需的至少兩萬人,從港口向周邊營區及會議場所發起進攻。

  “請問,您的主要成員都是從哪裡發展的?”

  “貝爾法斯特。”

  諾亞的話讓兩人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為了不辜負貝法同志為我們留下的大好局面,我們必須根治體制內的毒素!只是徒有其表的不列顛聯盟,官員特權階級沒有任何變化,這也太荒謬了!”

  “但閣下並不介意海軍獲得一些權力,是嗎?”

  坎寧安試探著問。

  “這個國家需要海軍,只要你們不成為騎在平民頭頂吸血的怪物,我們就能和平相處,而且權力重新分配也會讓艦娘跟你們的關係得到和解跟平衡,我是這樣認為的。”

  諾亞點點頭:“我看得出來,你為你祖輩的功績自豪,把它當成政治資本,但並沒有因此而太過脫離民眾,我們可以合作。”

  只是希望你至少要叫我同志而不是閣下。他心底補充道。

  “十分感謝閣下的理解。”坎寧安自然聽不到諾亞心底的吐槽。

  “……雖然知道她留了後手,但沒想到是這種後手啊。”

  看著諾亞跟胡德越發覺得自己對貝法的評價該再次更新了,女僕長早就變得激進了許多,也看得更遠,可惜她自己倒是深陷保守舒適圈而未能第一時間響應、配合她的佈置。

  但現在還不晚,而且再次對閣員們打消了幻想之後,她更加堅定了艦娘應該參與到變革之中的想法。

  帶著平靜但熾熱的情緒,胡德緩緩地將茶水喝完,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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