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本體是艘不折不扣的宇宙戰艦,用真材實料,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那種非量產型武器,不使用反重力裝置時她的體重是大克的40倍有餘,處在上位位置的時候,要是突然解放艦裝,能直接把大克都壓成兩截——
雖然她的艦體全長並沒有比肅正協議的離群者更龐大,出力也是遠遠比不上的,但在氣圈內戰鬥,所有武器受制於引力和大氣的影響,有許多能在深空中做出的機動在氣圈內是無法做出的,一切變向所產生的慣性都會對後續作戰產生影響,而受到的物理衝擊也要被勢能放大,這導致了肅正在護盾破裂後即使引擎出力拉滿,也無法抵消恩普雷斯的存能,轟響間一大一小兩塊兒“板磚”在濺出漫天火星跟碎屑後,直挺挺地落向湖面。
“……噢——我的上帝啊!!”
有些還沒完全轉為無信者計程車兵發出了過度驚嚇的悲鳴,眼睜睜看著兩位神仙把湖底的淤泥都砸得拋上了天——相比那些更加沉重的物質而言,水反而是一開始便被裸露噴口處湧出的能量給蒸發了大半,估計回湧的水流還能幫肅正稍微降溫一下……前提是它沒有因為跟水接觸太久而導致部分裝置短路。
水霧瞬間佈滿了整片實驗場地,甚至開始順著森林道路的“枝丫”,如填**管般佔據了大片通古斯地區,炙熱的水蒸氣鋪面而來,把幾個站得靠前計程車兵的臉都給燙傷了——
他們哀嚎著滾落裝甲車,從潰爛的臉上刮下來一手的血。
與此同時,克里姆林的艦體中部,超空間引擎的超載程序也被終止了,肅正不得不呼叫更多的精力去處理砸在自己身上的“隕石”,放鬆了對大克的鉗制。
但克里姆林的棄艦任務沒有終止,他不敢賭對方是否還有能力再黑進他的系統中,因此吾妻帶著這份讓所有姑娘始料未及的命令來到甲板上——在那之前,天狼星已經撈著一群研究員從艦橋上緊急跳了出去。
下方白霧滾燙,為了不害大克的這些寶貝疙瘩燙死,她伸手一撈,啟動了觀察者用過的臨時傳送點——瞬間跟後面綁帶的一群人消失在青藍色的閃電中。
雖然這意味著短時間內她將無緣戰場,但指揮官的命令大於一切,追求榮耀不可大於忠誠。
“嗡——”
恩普雷斯撞了個七葷八素,她並不是很擅長用這種暴力的戰術——類似的衝撞戰術還是研究大克的戰鬥錄影學來的,但相比自己的安危,她更加在意克里姆林被引爆引擎的後果。
如果真的控制不住,熔燬了核心艙,俄羅斯的版圖將會瞬間被抹去一半,他的引擎是塞壬提供的,因此使用的除了靈能,還有大量氦3等聚變燃料——這些東西自主引爆和被打爆所產生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看似大克的靈能接觸是在坑自己人,導致了被動,但赫米忒跟司特蓮庫斯都很清楚,如果剛才他沒有試圖控制敵人,力量現在已經重新上傳了記憶跟人格,在月港“泡溫泉”了——
無論是出於還他一個幫扶人情還是為了戰鬥的最終勝利,她們都必須把那個骰子按死在泥漿裡。
厚重的水蒸氣進一步削弱了純能量武器的發揮空間,肅正不得不轉半實體武器對敵——這次是粒子炮,威力更小了,甚至不能威脅到俯衝的兩個仲裁者。而即使是強勢如它,在戰艦的設計上也沒有考慮過被敵人徹底貼身後,用主炮把“水蛭”給刮下去的手段,簡單來說就是它的“俯角”不夠打到半鑿進它身體裡的恩普雷斯的程度,而它體內那些帶有自衛功能的小型機械無法破恩普雷斯的防。
肅正和很多宇宙文明戰鬥過,大風大浪都見過了,這種體積小,戰鬥力跟質量都大得出奇的怪胎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對壘過,它的護盾開始重新供能,並從內部構築了一個較小的圓面,準備把皇后從自己的傷口裡擠出去——
皇后費勁地從裸露的管線和次級結構之間支起身子,剛剛的衝撞把她一面主炮的浮游系統給撞壞了,而從這艘肅正內部洩露出來的靈能讓她的形體變得十分不穩定,人形和艦裝的結合體有向戰艦本體變化的趨勢,看上去十分虛幻。
她便心一橫,往自己脫離的炮塔上咚地又狠踹一腳,徹底將其跟自己的聯絡斷絕了,還順手讓其進入了自爆倒數——
就好像往傷口裡塞了一枚炸彈似地,她馬上躍起,脫離了重新啟動護盾的肅正,藉著向外撥來的斥力,往烤乾的地面上落去。
“嗡——!!!”
仲裁者的炮塔產生了極度不穩定的顫抖,但詭異的是,炮塔並沒有被護盾一同推出傷口,似乎是和艦體切斷了關聯後,它纏在那些管線之間,無法立刻被辨認為敵意單位。
獨立的供能裝置自毀威力肯定比不上引擎,但也夠肅正喝一壺的了。
“發現內部爆破行為——捨棄第33模組,區域重置,丟擲受損區域——”
“快遠離它!!!”
大克在跟肅正的靈能較勁時聽到對方壯士斷腕的決定,也顧不得自己的龍骨還在吱呀作響了,趕忙提醒恩普雷斯。
這肅正雖然受他的牽制,反應有些遲鈍了,但戰術執行起來比克里姆林見過的任何將領、士官都要狠……也可以理解——對方畢竟不是人類,不需要為感性埋單。
大克控制不住“音量”的靈能喊話把恩普雷斯給震得腦袋嗡嗡作響,連重新接回頻道的姑娘們也被嚇住了幾個,但她們還是及時地壓低了身子,而皇后跟朝著肅正“俯衝轟炸”的倆仲裁者都紛紛把護盾的供能瞬間拉滿……
被肅正主動丟擲去的艦體區塊目測有它體積的5%左右,氣密機關漏氣所發出的悶響就彷彿空中冒了一個大屁出來,但沒人會因為這種搞笑的聲音發樂,只會避之不及。
“——”
那立方體內的炮塔爆炸了——說是爆炸,但不如將其稱為“塌縮”,脫出的區塊彷彿被尖銳物體擔起的塑膠膜般向裡面收去,看上去就跟空間被扭曲了一樣,一點兒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因為連帶著金屬造物邊上的一大團空氣,全被炮塔內的能源節點給“反應”掉了,一點兒渣兒都不剩。
清潔、高效,但破壞力十足,同時沒有鐵與血的氣味兒溢位,這讓習慣了戰爭就是聲勢比拼的大克感到了幾分毛骨悚然,但也開始慶幸塞壬有很多都向著自己——也對自己提出的理念感興趣。
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掌握了正確的理念,所以才擁有了力量的解讀思路呢?
“旋轉完整區塊對敵——重啟引擎中……錯誤——”
“你TMD有完沒完??”
覺著戰鬥在向有利於己方的態勢發展,大克長吸一口氣,開始顫抖著壓低艦體高度,為姑娘們提供更安全的棄艦通道,也是為了騰出手,透過自己的龍骨增幅靈能,全力阻撓對方旋轉結構空缺部分,給仲裁者們亮出一個敵方弱點,方便集火。
但靈能的神秘之處在於其互動性,當大克被汙染的“觸鬚”和對方再次強行連線的時候,他的艦體也隨著對方的抵抗意志,轟然旋轉起來!
不使用化學助推劑的情況下,大克想象不到自己的船身能夠以如此“狂野”的動作在空中旋轉180度,而因為甲板上的反重力吸附系統關閉了,有些掩護撤退工作的艦娘同志,以及打算死戰不退的個別姑娘,都在一陣天旋地轉中承受了超過30個G的瞬間過載力,接著如下餃子一般倒栽蔥著朝地面落去!
“咿呀!!”
還在給希佩爾進行包紮治療的明石耳朵直接被狂風壓趴在了額頭上,周身毛髮倒著炸起,而希佩爾更是兩側馬尾順勢拍在了歐根的臉上,發出大耳刮子糊過去一般的音色。
她們的頭頂冒出了無數問號,這等操作就好像大克嫌棄她們礙事一般,強行把她們全都從甲板上甩飛了出去,無厘頭的場景似乎只會出現在幀率不高的動畫之中,其中身手最好的讓巴爾、腓特烈等艦娘也只能在空中翻個身,讓下落的動作不那麼狼狽而已。
大克的艦橋都因為這種過於粗暴的轉體動作而扭曲歪斜了一點,發出吱吱的慘叫,靈能都拿去跟肅正“對波”了,自然無法維持上層建築的絕對堅固。
但此時另兩個具有“海權戰爭”特色的物件開始發威——
只見他艦體表面雜亂的刮痕和前面被切除的軌道炮都好像生了新芽,添了新土一般飛速地“癒合”起來,金屬質地的物件如同面板表面膨脹的血管,以不符合基本物理定律的方式,恢復嶄新出廠的狀態——
“?”
感應到了克里姆林艦體那鬼畜的維修速度後,肅正那紛亂的“思緒”中,冒出了一個國際通用符號。
不,現在應該叫星際通用符號了。
“啾——”
並不是從船上一同掉下來的黃雞的鳴叫聲,而是電磁炮的又一次開火——明明是外附裝備,但它居然算在了大克艦體的模組血量裡面,被一起恢復了。
而那盤踞在他靈能網路中的肅正意識,也被一同清了出去——
這是大克自己也沒料到的。在開啟損管的過程中,他會免疫一切漏水、起火,以及部件再次損壞的問題,但短短的幾秒內,他排除了肅正對艦體的控制,穩定艦身,用那得來不易的空檔瞄準。
原本肅正只需要抵擋天上兩艘仲裁者和地上一隻皇后的攻擊,勉強支撐得住,但突然被大克奪回了他身體的控制權,且沒能完全消除克里姆林對它的計算影響……
在如此抵近的位置,那艘武備被視為低威脅,但搭載了澤洛族人的戰艦居然能朝著它裸露的第33區凹陷處開火——
毫秒間它得出了一個結論,在這樣一套令它無計可施的組合拳毆打下,最開始打算用常規武器殺傷文明有生力量的決定,是敗筆,應該在撤離不成的剎那便直接化成“終焉星火”——
“……自毀程式起——”
“住口!!!”
然而它的決議被大克給“堵住”了,給引擎的超載指令被掐死在了運算迴路上。
那難受的程度,在稍微產生了一點點“自我認知”的肅正感覺來,就好像有人把它的指令輸出通道給結紮了一樣,苦不堪言。
……這不能說是一種大意,只能說是它單艦的作戰能力依然有著極限,而大克這邊還有著各種預備手段沒有施展,無非是勝利的結果要付出多大代價罷了。
彈丸化成了流火沒入它的第二層結構擋板,擊穿了它通往核心區的最後防護,大克的射擊位置選得十分特殊,是直瞄的澤洛儲存倉,而不是超空間引擎——在它的管線都反應不及的情況下,把連通各處的備用能源點鑿得癟了下去,直接脫離了AI模組的控制!
一陣無形的輻射從它的開口處盪開,但早就有準備的仲裁者們帶著對大克果斷一擊致命的些許意外,向空中噴灑了一片綠色霧狀的反射粒子,阻擋了輻射的洩露,也阻止了地面人員的傷亡。
肅正周身流轉的紅光陸續熄滅,它像是蔫了的茄子一般落進了被烤乾的泥坑裡,這碩大的隕石坑也恢復了它最初的模樣。
暗淡的多面體周身環繞著一陣自然風,把許多被煮熟的樹葉捲了起來,十分美麗——當反重力裝置關閉的同時,大自然也為這個天外來客送上了絢麗的葬禮,好像希望它走得體面一點。
而它的備用能源,也再無法驅使它的整個艦身了——
“成了,尼古萊。”
恩普雷斯難得發出了一陣開懷的音色,她現在十足愉悅,不僅是因為挑戰強敵,也是因為指揮官向她證明了人類的可能性,這代表著主機將會傾斜更多的資源去培養克里姆林和他的人類聯盟。
但她抬頭看上去的時候,克里姆林的艦體好似也失去了動力一般,嗡鳴著,緩慢地艦朝下栽倒——眼看就要把下方的皇后壓扁……
他的超空間引擎居然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