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無所畏懼的布林什維克，克里姆林自然是對迷信嗤之以鼻的，但如果自己的一切“運氣”成分都是被外部勢力刻意針對所形成的，那他短期內還真沒啥辦法，總不能現在馬上組織大軍打到太平洋深處，質問主機“CNM為甚麼”吧？
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雖然他越來越像是超級英雄那種被泛文化追捧的存在，可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做不到，比如，他暫時還沒辦法把自己的時間掰成兩份用——因此這幾天在義大利的工作顯得格外辛苦，辛苦到讓他都想要找個機會拔錨逃往大西洋繼續作戰了。
這也算是活用艦隊規章制度吧……但目前看來，撒丁的各位並不希望大克早早拔錨——利托已經給大克在玫瑰酒店的頂層提前訂好了房間，只要第二艦隊抵達，馬上就能拎包入住，也不必在別墅區繼續隱藏。
面對撒丁的各種友好的“算計”，大克倒是也都泰然處之，反正這幾天該收集的情報都收集完了，扎拉跟波拉如約帶給他的各種報單也都讓他更加了解義大利國內的情況，還順手送上了一份黑手黨特供的“醜聞大拼盤”……
是時候搬到檯面上去，讓元老院感受恐懼了。
說是這麼說，但大克的情緒還是挺微妙的，因為不需要仲裁者們動手，光靠這些醜聞都能把美第奇的族長幹挺——畢竟驅狼吞虎之策已經算不上甚麼政戰進階手段，而心越來越髒的大克其實並不抗拒這類辦法，從某種角度上講，觀察者有點太高看他身為戰士的純度了。
帶著威悉走出建造機的封閉門，男人多少有些意興闌珊的模樣落入扎拉的眼中，而在看到威悉艦裝上的鐵十字裝飾以後，曾經相信科學的她也不禁回頭對著兩位嬉笑中的U艇眨了眨眼——
“恭喜，你們又有新同伴了——U96小姐——”
那發音跟造句，充滿了產房護士“恭喜，是個女孩兒”的腔調，直接給大克和威悉整不會了。
前者當場破防，丟了一枚口香糖進嘴裡來降血壓，後者雖然搞不清楚為何所有義大利友人都對自己掛上一幅微妙的笑容，但本能地覺得這不是友善一詞可以解釋的。
“威悉！哦哦！我見過你的設計圖！很高興能跟你同航！”
“我也很榮幸，410小姐，那個，能不能先把你的魚雷艙卸下去——”
被410的胸脯頂得整個機庫都歪了過去，威悉居然差點被去潛艇給撞得側翻，這是她沒想到的。
我們鐵血的潛艇也有這麼優良的基因嗎？還真是難得。
而一旁的波拉精準地判斷出了兩人的size，但大克目不斜視的蕭瑟身形又讓她產生了意外的誤解——
指揮官並不喜歡特別大的？這樣的話，托里拆利可能真的有戲，得給她創造機會。
原本阿布魯奇打算讓大克將全部的魔方都投入建造機，但大克以……應該於第二艦隊都在場的情況下，給新同志們開個盛大的歡迎會為由，委婉地把建造委託延期了。
“扎拉你還會開大巴？辛苦你了。”懶得去猜姑娘們心思的大克任由公爵回收了4枚魔方，忍住了自己的賭性，走到門口，才發現姑娘們準備的交通工具居然是一臺平平無奇的黃色大巴，看著跟校車一樣。
“我應該做的……指揮官~不再考慮一下接納我成為秘書艦嗎？”
即使是開車，這個主動的女人也沒有停下對大克的撩撥，從高高的駕駛席探出頭來，將自己的炮塔搭在車窗上，由於重心向下，讓她那自豪的炮塔顯得格外凸出——
“甚麼時候我們再並肩作戰過一次——我會考慮的，扎拉同志。”
“誒，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了~”
扎拉見大克興趣缺缺的，趕忙給波拉使了個眼色，後者卻視若無睹地走到車邊，想為大克開啟車門——但壯漢趕忙按住了她的胳膊，示意自己有手，是個健全的男人，不需要這種服務——
原本他是希望少一點這樣沒有意義的禮節性步驟的，畢竟又不是跟聖路易斯幽會時那樣女士優先……這個比喻的雙方立場可能有點問題，但意思差不多。
萬一待會兒到了港口，波拉還維持著思維定式……那不是生怕路人不知道大克是個高階軍官麼？
更何況——大克低調並不是怕被不知道哪來的狙擊手爆頭，而是為了把戲演足……他戴上水兵帽，充當了一個接送姑娘們計程車兵角色，而看到大克扶著波拉和阿布魯奇挨個上車的麻利動作，410伸出胳膊肘頂了頂U96的咯吱窩：“你有沒有覺得指揮官和撒丁港區的姑娘相處太自然了些？宰相不是說不過嗎，他剛到這邊才不過一星期而已。”
“是個情場老手吧。不過我不在乎我上司的私生活，只要他能充分利用好我們的戰鬥力，並帶給我儘可能多的戰果，我就會忠誠於他。”
U96倒是看得更開些：“而且我還挺期待他會怎麼對潛艇出手呢……呵呵，我們那兩位加入他私人艦隊有些時日的同僚好像並沒有被他納入狩獵範圍。”
“U81和U37嗎，雖然有點不太尊重姐姐們，但會對她們動手的男人大機率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你是在拐彎抹角地罵我嗎？”
U96聞言，有些銳利地瞪了一眼410。
“哪有~96姐的身材也很好啊~呃——”
410嘻嘻地笑著，全無軍人的自覺，但當大克的目光掃過來時，她只覺得脊背一涼，一股戰慄從肩膀顫到腳尖，居然直接得了失語症似地，開始上下顎張合不定。
“？怎麼突然？”
而敏銳地感受到壯漢那澎湃的靈能後，U96也瞳孔微微收縮，她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自家妹妹的身前，但很快，那股警告意味的靈能便越過了她們的身子，擴散向遠方。
克里姆林……似乎不是在針對她們。
“……附近沒有埋伏，我們儘快出發。”
待眼角藍色的暈光熄滅，他敲了敲駕駛席玻璃，知會扎拉。
“用靈能來索敵還真是方便呢。”
扎拉豔羨道，但她的肩膀肌肉也繃緊了，顯然在大克展開掃描的瞬間，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也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比如我現在很難削弱自己的艦體存在感，走到哪裡都會被很快發現，相當於是明牌和敵人作戰。”
也就只能欺負一下無法透過靈能波形進行定位的普通軍隊了。
大克一挑眉，目光落在還沒從衝擊中緩過神來的兩艘潛艇，還有慢慢悠悠，如閒庭信步般的威悉身上：“同志們，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了——匯合之後，將有一幕大歌劇在羅馬上演。”
“我還以為自己會被生嚼了！”
410上車後縮在角落裡，牙花子磨得吱呀響，而U96則沉默不語，時不時將目光落在車廂內走動的謝菲和天狼星身上。
雖然被大克嚇到了，但她依然有著觀察周圍環境和人事的勇氣，發覺這些女人都會悄悄地瞟兩眼男人寬闊的背脊，然後才去各幹各的。
嗯，絕對有故事。
她對謝菲是有些印象的——透過其他戰友瞭解過。這是一個……女僕隊中少見的不尊禮數的女人，如今居然能被大克整服帖了……
“嗚嗚嗚，我剛才居然那麼囂張地和指揮官說話，U96，我不會被拖到造船廠拆解吧？？”
在U96觀察周遭之時，410還是篩糠似地抖個不停。
“不會那麼嚴重的，最多也就是關你禁閉，大概。”
U96嘆息一聲。
雖然410也算是老兵了，但跟自己這種見過世面的不同，她的船生有點過於平穩了，沒有甚麼表現的機會，就算是以艦孃的身姿新生了，也難免會不自信。
大克自然是敏銳地感受到了410的畏懼。
但他並沒有去修正這種情緒，一是馬上要開始“大計劃”了，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有助於穩定軍心，二是他更在意威悉的狀態——這個女人剛誕生就表現出的穩重，讓大克納悶，要知道被自己靈能的餘波掃過，哪怕是腓特烈也會稍微打起精神來，但她又過於淡定了——
“威悉同志，我並沒有在鐵血的預備名單上看到過你？”
他歪過頭去，儘量讓語氣接近閒聊的氛圍：“而且你看上去並不受我的靈能影響，能細說說為甚麼嗎？”
“嗯……因為指揮官身上有很重的希佩爾級的氣息……這個味道應該是歐根姐的吧？你和歐根很親密，我便相信你不會對我做甚麼的——”威悉條理清楚地解釋了一番。
她穿著長筒靴的潔白大腿居然形成了鏡面折射效果，讓酒紅的髮絲呈水波狀映在上面，十分離譜：“關於為甚麼我會對希佩爾級的氣息比較敏感……你聽過塞德利茨號嗎？”
“歐根好像說過，她又一艘未來得及降世的妹妹，難不成……”大克想起了歐根喝多了以後跟自己說的一些掏心窩子話。
原來還有這般辛秘，怪不得。
“是的，在變成輔助航母之前，我是以巡洋艦的身份落下龍骨的——”
威悉目光深邃：“只是沒想到我桀驁不馴的歐根姐也會被你牽在手裡。”
她的瞳仁明顯指向大克右手的戒指：“……想來也不止一位優秀的女士和你定下契約了吧？我願意相信你，也和這戒指上覆雜的聯絡有關。”
“……”你誤會了，這是聖路易斯送的，原本只有跟她的一條連線，上面新的靈能連結全都是我後來綁上去的，用作加強訊號……
大克腹誹。
當然，有些事情沒必要解釋清楚，不然反而不美：
“對於外界鐵血同志們的情況，你瞭解多少？”
“並不多，除了希佩爾姐她們，雖然我也認識鐵血其他的同僚，但對鐵血並沒有甚麼特別強烈的歸屬感……這樣說可能有些抽象……就好像離鄉二十年後歸鄉的遊子，對我來說，所有的人際關係都需要重新建立。”
她微微低頭，但還是給出了相當理性的答覆。
“……不要有壓力，艦隊國際會是你永遠的家——我這就幫你們在代表會那兒錄入身份。還有，你馬上就能見到歐根了。”
“……她應該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吧？你身上被她的味道弄得亂七八糟的……”
然而威悉後續微妙的發言讓偷聽的兩艘潛艇，還有看似不在意的女僕隊都重新豎起了耳朵。
“尤其是你的手指……？”
“咳咳。”
大克趕忙裝模作樣地掩著嘴發出咯痰似的聲音，打斷了威悉的深究。
為啥你個鐵血船還鼻子跟重櫻船一樣靈？
他總不能說歐根最喜歡抱著他的手啃吧？？都過去小一個月了，還留有味道，可見歐根當時究竟有多賣力。
MMP，人不在場還能給我添堵，也是沒誰了——歐根親王你給我等著，到了義大利絕對沒有你好果汁吃。
……念頭越來越陰暗的大克選擇性遺忘了自己排班物件另有他人的事。
……
“已經能看到輪廓了。”
不知為何，有些不安的歐根看了一眼大克送給自己的手錶，發現比預定匯合時間還早了半小時——天空已經開始掛上紅色，不出幾刻就要太陽落山。
哪怕西面連個船影都沒見著，但她知道，大克就藏在近海的陰影中。
換裝了超空間引擎，他的艦體駛離奇維塔韋基亞附近海域時是以降噪模式在水下前進的，但速度較慢，當在遠離觀測站的地方浮起時，他才算成功規避了有心人的窺探，並於足夠遠離義大利本土的位置，和第二艦隊匯合，做出剛剛由外海作戰歸來的模樣。
“……真是的，也不知道打個電話通知我們到哪裡了。”
重新叼起手指的歐根碎碎唸的同時，還在計劃著今晚要怎麼炮製大克。
但很快，她發現改為水上航行的克里姆林號，速度不減地，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撞了過來。
尖銳的靈能突觸綁在歐根的身上，這是大克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但歐根今天卻感覺大克“溫柔的撫摸”變成了牽引繩一般，彷彿在預索敵，同時修正航線，擺明了要往陣型中間開過來——
同樣打頭陣的Z-23剛剛興奮地揮手，卻見克里姆林站在指揮塔中，插著腰目光隔老遠死死地瞪著歐根，好像要把她給生吞活剝了似地，對自己的招呼也只是微微點頭，便繼續保持著苦大仇深的模樣。
“當！！！”
而毫不知情的歐根親王，還沒來得及做出規避，就被壯漢的艦艏給頂在了左肩處，於懵圈中被他生生推出去幾百米——
若非大克撞過去的瞬間降速了，最終變成了開玩笑一般的“親暱摟抱”，估計歐根會被他當場“抱”成兩截。
這一“事故”讓兩側等待大克丟下爬梯的紅海軍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起來，以為是夫妻不和了——多半是打遠洋電話吵架了，才用這麼獨特的方式表達重逢的喜悅。
“？就算是好久沒見我，飢渴難耐了，小熊你也應該用你的肉身來擁抱我才對？”
才反應過來的歐根用半埋怨半撒嬌似的語調跟大克在私頻裡調情道。
“……你多了個親妹妹，趕緊給我滾到指揮室來認親！”
得到的則是大克有些暴躁的回答。
“？？”歐根側過頭去，對著同樣摸不著頭腦的Z-23眨了眨眼，充滿了對這世間奇妙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