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已經送去了?”
“嗯,不過指揮官看起來很忙呢,可能利托閣下您的期待要落空了……”
“唉。”
聽西北風這麼一說,利托便有些悵然地託著下巴,居然把自己緊實彈滑的臉托出了一點小小的嬰兒肥。
“人生得意須盡歡——原本以為克里姆林先生早就習慣了被女人簇擁的生活,現在看來他還是那種以事業為重的型別。”
“不,我認為是他根本抽不出來空去拓展交際圈的關係。”一旁幫利托出謀劃策的維內託倒是十分淡定地享受著紅茶。
這都已經抵達羅馬的第三天了,從私密沙龍出來以後,她便火速趕到玫瑰酒店,確認艦隊國際的活動狀況——還好,雖然這三天大克一直處於跟大部隊無法會面的狀態,但姑娘們的情緒依舊穩定,可能是因為生活很有盼頭的關係,也可能是新鮮勁兒還沒過去,總之,並沒有艦娘表達過不滿。
“何以見得?”利托心想你個娃娃還能跟我這情場老手交流意見?
“兩個女僕,每晚排班三人,這就五個了。換了誰家男人也不可能有精力再出來覓食,更何況那都是艦娘耶。”
維內託那邊還沒開口扎拉便掰著手指頭,滿臉認真地回答了利托的問題。
“是的,還記得那些小橄欖嗎……全都被碾碎了。我覺得指揮官就算再特殊,也會力不從心吧——”
維內託的憨氣幾乎是藏不住的,哪怕她說著非常黃暴的話,配上那天真的長相,也不會有人認為這是她自己總結出來的:
“當然,我也不是沒考慮過利托你的魅力不足的可能性——”
“不需要考慮這種可能性,沒有人會不喜歡完美的利托里奧大人。”綠託依舊滿臉自信。
某種角度上說,這女人的自傲真的達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水平,作為領導者,本該是一種劣勢,但意外地沒有艦娘會討厭她這一點,而她從就任執政官以來倒也沒犯過甚麼大錯……
“或許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她摩挲著下巴,站起身,從旁邊的空中花圃中折下一朵最漂亮的玫瑰,細細觀察其上附著的露水,才滿意地點點頭:
“都這麼長時間了,從國內送來的各種文書任務應該也已經分派下去了吧?他應該會為之後的行動養精蓄銳——至少留出兩天的提前量。”
“但是排班依然沒有停止呢……”維內託一臉天真地吐槽道。
“……幫姑娘們調整狀態,放鬆身心也是養精蓄銳的一種。”絲毫不在意自己說著多麼流氓的話,利托深深地對著花蕊吸了一口,又把目光投向有些心不在焉的扎拉:
“呼,不錯的味道——你覺得我有必要穿點特殊的裝備去見他麼?之前齊柏林說過,他對正裝有一種別樣的偏愛。”
“這不是你的專業領域嗎?我的話,可能會在晚餐時間出動,選一套‘表裡如一’的晚禮服——”扎拉雖然對利托各種對大克下手,來影響艦隊國際的計謀不太感冒,但她以前好歹是個貴族,能根據那些晚會上吸引男人的套路給出意見:“你的腿型很漂亮,所以穿不穿褲襪都無所謂,燈光充足的情況下光著腿的話效果會更好,而如果是想要營造神秘和暗示性質的氛圍,就挑一個以蠟燭為照明主體的環境——”
“好個表裡如一。我記著了。”
利托心想,還是扎拉靠譜——雖然她並不經常突出自己女性的特徵來為社交做鋪墊——因為元老們不配,但她的微操意識是有的。
至於維內託給出的意見……
“既然目標明確了,你為甚麼不穿著睡衣去見指揮官呢?”
也就只有她能一臉天真地給出這種毫無建設性的意見了。
“果然你還是不懂啊,太過直白的話,男人反而是很容易把持住的。”
利托輕笑一聲:“這幾天我也不是在水晶宮裡乾等著王子來探望我,而是從其他跟指揮官有過浪漫過往的姑娘那兒打聽了情報……加賀夠漂亮吧?也算是野獸派的代表了——但她剛脫和服就被指揮官給丟出了窗戶。所以我們這裡應該迂迴,比如用老三樣——逛街、晚餐、電影,搞些曖昧出來,然後才是正題。”
這口吻擺明了是把大克當妹子泡。
“但是現在他哪裡都去不成啊……?”
“……只是打個比方,比方而已,唉。”
如同操心的老母親一般,阿布魯奇跟利托都因維內託的問題而嘆息起來。
“好了,偉大的利托里奧要披掛出征了——各位請為我祈福吧!”
糾結了沒多久,利托便撩開了自己那滿當當的衣櫃——事實上她有一整間屋子用來存放禮服,但因為要去見大克,品味還得再拔高一些,便選用了純手工的那一批。
最重要的是,定製的禮服不會在脫下來的時候被大克看到美第奇家族的牌子,而敗了興——
“要不我叫上波拉,我們兩個給你打掩護?”
似乎是被利托長達三天的認真準備釣起了興致,扎拉主動道:“我們湊出三個人,擺明對他重視的態度,這樣就算他不接受我們的示好,肯定也會更加在意撒丁的利益吧?”
“……哦?好主意,但我可是不會輸的,我要做第一個嚐鮮的。”利托依然高調道,同時拿起手裡那身黑色的薄紗——
就用這件,拿下你!
“呵呵呵,哪怕是利托大人也無法保證自己戰績全勝吧?”
扎拉對著站崗的波拉眨了眨——這對經常將對方視為對手的姐妹,久違地被利托給激起了對抗心。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是——她們對克里姆林也很感興趣,跟義大利上流社會那些要麼滿肚子花花,要麼外形醜陋到讓人根本連了解的慾望都沒有的傢伙一比,大克毫無疑問是那種能讓艦娘第一面就生出好感的男人。
……
時間來到晚間8點。
利托滿臉疑惑、懵懂地捧著一本書,掃視著上面的文字——同時心中在沉思,到底為甚麼會是這樣的發展。
想不到她那張自信、傲氣滿溢的臉上也會出現如此傻缺的表情。
“利托同志,有不懂的地方嗎?”似乎是被利托不斷抽搐的眉毛給吸引了注意力,大克放下手裡的檔案,熱情地問詢道。
“有……”
不懂的地方可多了——比如為甚麼我都已經把自己調好味兒了送到你嘴邊上,你居然還是對給我推薦書籍更上心,而不是對我的美貌獻殷勤?
當然,這種話是不能直說的,就算打直球,也是分成好幾個檔次的——
同樣拿著書本的波拉跟扎拉雖說神態也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對利托吃癟的玩味,以及一種近幾年都很少有過的愉悅——
這位蘇維埃鐵人居然真的無視了撒丁送來的溫柔鄉,抱著十足認真的態度,想要改造她們的思想。
以學習為理由,分散她們注意力的舉動有些可愛,但哪怕表面上這個壯漢和維內託是一類天真和熱忱的人,卻還是不可小看。
後者還沒有甚麼實戰經驗,前者已經是“氣吞山河”之輩了。
“這句……因為他是一個有思想的年輕人,馬克思承認女性的平等,也把女性當成平等的人愛著——有時他甚至懷疑她們比男人更進化。”
而其實根本沒看進去的利托只好隨意選了一句來應付大克。
“正如那你所看到的,馬克思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權主義者。”
“誒??是這樣嗎??”
原本只是應付的利托直接因這個解釋而驚呆了。
“看來之前你們對他的理念真的誤解頗深啊。”
大克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一直以他的思想為指導,才會幫忙組建艦娘代表會,同時安排更多艦娘進入權力機關。”
“……原來是……‘幫忙’嗎?”
扎拉聽到大克發自肺腑的補充說明後,放下了調侃的意味,若有所思。
“因為蘇聯的艦娘最開始並沒有甚麼政治地位,和撒丁不一樣,但以‘有能者為之’的態度去任職的話,那些姑娘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而你們存在本身就證實了馬克思提倡的男女平等理念,我在組建初期進行了指導,便是落實這一思想。”
當然,“艦孃的天賦出身優於任何男性”這種東西大克是不會重點去提的,大克相信,如果人類能夠突破靈能的桎梏、同時透過機械來補足知識的差距,那麼出身和天賦都是可以後天追趕的——到時候艦孃的優勢會被稍微追平一些。
克里姆林並不是為了穩固手中的權力,否則這種主張艦娘自我意志,強調艦娘集體思想覺醒的組織就不該誕生。
瞭解到這一點之後,原本對扎拉計劃並不感興趣的波拉看向大克的目光也變得神采奕奕:
“這是一個溫柔又值得託付的男人,比那些自認為有擔當的貴族子弟強無數倍。”
她抿著櫻唇,微微撩起紫色的秀髮來掩蓋內心的不平靜:
“只是……這種放權時的果斷,到底是出於溫柔的本心還是自信呢,需要近距離觀察一段時間。”
少女轉過頭,卻發現姐姐正在盯著自己,眼波流轉之間,居然有些別樣的意味。
“這男人不錯,呵呵,波拉,可別跟姐姐搶唷。”
心有靈犀的姐妹馬上知曉了彼此的想法,而波拉因為扎拉那躍躍欲試的情緒,居然產生了些許危機感。
“不行,不會讓給姐姐的,他現在缺秘書艦吧——我看惡毒小姐已經快被每天的工作量壓趴下了,要不然,我們爭取一下?”
或許不是所有的事業起點都是高尚的,但至少它的走向和結果是正確的——說的就是扎拉級兩姐妹如今的情況。
她們不知道的是,大克雖然一本正經地給她們講解著書上的內容,理論內容也是完全正確的學院式,但他的心底已經不止一次在吐槽這兩姐妹的既視感了。
尤其是扎拉,她真的不是火奴魯魯的親戚嗎??胸圍一樣不講理得緊,而且髮色都是那麼相近,兩者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只有在不同光線下五官輪廓上的區別了——扎拉看著更嫵媚一點,成熟一點,而火奴魯魯即使笑起來也只會顯得她那張小臉稍微有點少女的味道,缺乏女人味兒。
再看艦裝,都是乳膠質地的超——修身款……不過義大利人的衣服稍微古典些,也更喜歡用小金屬零件和佩劍來凸顯勇武。
“……哎呀?雖然我們姐妹確實經常被稱讚外形優美,不過指揮官一直這麼盯著看,可是會讓人產生奇怪的誤解的哦?”
大克的眼神停留在扎拉身上稍微久了一點,雖然並沒有很下流,而是充滿了審視和思索,但扎拉還是帶著調侃和隱隱誘惑的韻味提醒道。
這一開口就把火奴魯魯的既視感給沖淡掉了,至少大克不敢想象那個害羞的姑娘會這麼調戲自己。
而對待老司姬,大克一直是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方法的。
“雖然我並沒有覺得你們攜帶佩劍進來會對我造成威脅,但這種武器在正式外交場合還是不要拿出來的好——”
“啊咧……抱歉,是我們不注意——”
這其實也怪天狼星大意了——謝菲去三號別墅區拿食材去了,只留下天狼星守門,而天狼星對大克的武力水平有更加充分的認知,很清楚扎拉她們就算把艦裝直接頂到大克嘴裡都傷不到他,也就由她們隨意——
這會兒大克故意提起,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而已,甚至反將一軍,把扎拉和波拉搞得很不好意思。
她們是“原汁原味”來的,沒有搶了利托的風頭,身份更接近護衛,而非“陪嫁”。
“無礙,我的意思是,‘正式’外交場合,這場會面一點不正式,自然沒關係。”
鬆了口氣的克里姆林為扎拉寬心道:
“而且我相信你們不會做出損害我們關係的舉動。”
“相信嗎……好久沒有人給予我們無條件的信任了。”
波拉聞言,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心情更加波動起來。
她十分在意“條約”和“協定”,但在沒有這些基礎的情況下,大克給予的信任,就彌足珍貴了。
沒聊幾句,倒是在一句好聽的都沒說的情況下,大克愣把兩艘巡洋的好感猛刷了一波。
而利托,依然處在懵逼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