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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336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當出航第三日的太陽照常升起,伊斯坦布林的輪廓也在“紅海軍”的面前浮現。

  無論黑海有多麼廣闊,連通了多少商路,它終歸是片內海,刨除掉被土耳其扼住的黑海海峽,不存其他大噸位船隻的出海口。

  所以為甚麼艦隊國際的增員部隊還會選擇借道土耳其呢?

  官方宣告上寫的是——艦娘攜帶的重灌備無法進行空運和陸路運輸,但實際上這都是拿來騙那些沒有艦孃的可憐國家的。

  大克雖然說著黑海不是蘇聯的,但他這次命令艦隊南下便是希望讓黑海諸國明白——蘇聯艦隊不僅有能力從東西北方向出擊,也能輻射到南部諸國和地中海去,這種強大的武力威懾會為之後的某些談判提供便利,尤其要針對土耳其,這個老流氓國家說不定還在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是時候用更流氓的行徑點醒它了。

  “感覺在黑海里行進時吃水線會下降誒,以前沒甚麼機會在內海航行,現在體會來還挺有趣的。”歐根雙腳愜意地划著水,似乎想要在海上來一場頗為靈動的舞蹈表演。

  “因為含鹽量更足一點麼。說起來指揮官本體那個幹舷高度……看著幾乎要埋進水裡了,若是在大西洋高浪區行進,極有可能艦艏被浪頭打進海平面以下……呃,會不會最初他就是以黑海為主要活動範圍設計的?”難得出來放風的紐倫堡弱弱地應和著老朋友,但一想到指揮官,她的語氣又弱了下去。

  “不清楚,但我看他在太平洋上的表現還挺靠譜的。”歐根擺了擺手:“靈能還真是方便呢。”

  “馬上就要進入土耳其領海了——同志們稍微安靜一點。”

  這時候蘇聯出聲做了那個不討喜的角色。

  看在大克的面子上,鐵血船們都還算配合。

  有時候一想到壓制她們的不是自己,而是克里姆林,蘇聯號就有些隱約氣餒,但她知道,這麼短的磨合期,很難讓自己也被鐵血的同志們立刻接受和尊重,就破罐子破摔似地扮演一個刻板而冰冷的首腦形象,至少能穩住局面。

  還好,指揮官同志,馬上就能見到您了——

  帶著某種自己也想不通的期盼心理,她一揚手,示意羅西亞從自己的東側並行,進入一個相對保守的復縱姿態,同時她向甘古特揚了揚下巴,讓她並在自己的西側,同時瞄了一眼甘古特那跟自己看上去口徑居然差不多的胸部……

  隨後她鼻子猛地噴了一團白氣出去。

  蘇聯那莫名其妙的鬥爭心讓十分熟悉她的甘古特也有點無奈,她從來沒見過蘇聯在一件事情上如此鑽牛角尖,居然連帶著把她也當成了競爭對手——明明那天自己也是走運而已。

  但還是那句話,良性競爭是有利於軍隊維持戰鬥力的,甘古特便回以一個大方、豪爽的笑容,倒是在這般真情流露之下,蘇聯號短暫地遮蔽了自己的好勝心,把注意力集中在海平面的另一端。

  土耳其的艦隊已經拉開了隊型,嚴陣以待了。

  說是艦隊,但只有20艘導彈艇和同等數量的護衛艦,在塞壬入侵之後的時代看來,這樣的海岸警衛隊,也只能算是“警衛隊”了,用來對付人類自己還算湊合,但對艦娘……都是固定靶。

  前鋒部的Z-23第一時間便用水聽聽到了土耳其那些老爺潛艇的動向,她微微皺眉,回頭朝蘇聯點了點頭,蘇聯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開啟了公頻通訊:

  “通告土耳其海岸警衛隊,我部艦隊國際第二艦隊,借道土耳其海峽,承諾透過期間解除武裝,請求透過。”

  “請另尋他路!海峽禁止軍艦透過!”

  土耳其方艦艇回應得十分強硬,但他們也害怕得緊,之前他們透過北聯駐土耳其大使館抗議過,但蘇聯方面以大使第一時間尋求土耳其的政治庇護,未降北聯旗改升蘇聯國旗等為由,拒絕承認其官方身份,並準備派另一位蘇聯大使過來重建聯絡機構,一時間關係就這麼僵住了。

  在那位大使到來之前,艦隊就已經在路上了,這讓土耳其緊張翻倍。

  “我聽到你們的潛艇發射艙注水的聲音了——我有權將其視為敵意舉動。”

  土官方回答剛剛結束,蘇聯號便以凌厲的聲線呵斥:“我們是帶著善意而來,若你們以導彈回應我們,我們也會回應以戰爭。”

  “等下,蘇聯,犯不上吧,他們只是,唔……”

  水星紀念被蘇聯的強硬下了一跳,覺著自己等人的“武裝遊行”也是挺欺負他們的了,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確實是不尊重土耳其的主權,但看大克和蘇聯的意思,他們都不打算給土耳其好臉色。

  也可以理解,畢竟無論哪家前朝大使還在別國叫囂著舊日正統,而“別國”也沒有正式建交的意思,都板上釘釘地,相當於在臉上寫著“準備搞事”四個大字。

  但現在艦隊國際打著的旗號不是蘇聯艦隊誒!哪怕全世界都知道這就是紅海軍本軍,她們也不能承認。

  “蘇聯同志,按照我們準備好的……”

  雙方劍拔弩張之際,率先摸到潛艇頭頂的Z-23又借用大克的靈能頻段和蘇聯打了打草稿。

  “知道了。”

  蘇聯臉上沒甚麼表示,可她已經預設了尼米有權代表部·分艦隊國際的意志。

  這是那個男人的選擇,而他到目前為止從來沒選錯過。

  “貴軍請准許我們的透過請求——艦隊國際此去是為支援撒丁抗擊塞壬,若不及時擊退從直布羅陀湧入的敵人,伊斯坦布林很快會落入塞壬大炮的射程之內!”

  Z-23肯定是不可能像蘇聯那樣不給面子的,她的發言直切要害,這麼一對照的話,典型的唱紅白臉,而歷史長河足以證明,這招確實有用。

  在世界的舞臺上,並不是誰佔理誰就更有話語權,還是要看管子夠不夠粗夠不夠硬,或者嗓門夠不夠大。

  現在管子有了,大嗓門也有了,喊得土軍異常頭疼。

  他們擺出的軍容已經是全部家當了,但在艦孃的特混艦隊面前估計五分鐘就會全軍覆沒,現在不少得到了斯大林格勒光復戰戰報的土軍將領腿肚子都在轉筋,生怕被對面的姑娘們鑿進海底,但政客們要求他們勒索的某些條件太不切實際了,他們沒有信心讓對方改變主意。

  這些警衛隊將領裡有明白人,他們知道自己對艦娘來說其實和佔道搶劫的土匪沒啥區別,而他們索取的財富,正是之前蘇聯絕對不會給的外交籌碼。

  但是搶劫也要講***,你端著一把李恩菲爾德去搶人開著自行火炮的兄弟,不鬧呢麼?

  勢如騎虎,上下兩難,橫豎都是丟人,只能寄希望於艦娘以往的“通情達理”,可現在看來,有了指揮官的艦娘一樣沾上了人類的“俗氣”。

  “我們自然是可以選擇借道保加利亞,但其間運輸重型裝置付出的額外時間和人力將會拖慢支援,若是撒丁帝國不得不退守內陸,我們將放棄整片地中海,同樣退守索契沿岸,屆時貴軍恐怕只能自己應對塞壬的侵蝕了。”

  Z-23聲線平緩,且因為她的音色十分少女和青春,不會帶給土軍軍官額外的壓迫感,但句句紮在他們心上,海岸警衛總部瘋狂給首都情報部門打電話,試圖從他們那些廢物的嘴裡摳出有關地中海的戰況,但得到的訊息是,義大利人已經開始舉辦慶典活動了,撒丁艦隊早就收拾完了入侵的塞壬,擱羅馬折騰了兩天的花車遊行。

  塞壬都死絕了——你們他媽的是去支援環境保護工作的嗎??

  但這話土軍是不敢拍到面上扯的,他們一合計,如果真的把莫斯科的那些瘋子惹急了,他們義大利燴飯吃爽了還沒來得及剔牙,可能就要從地中海跟黑海里應外合,把伊斯坦布林給包圓了,嚐嚐土耳其烤肉是甚麼味兒的了。

  如果真的戰況緊急,他們還敢稍微冒冒險,摳點兒是點兒,但蘇聯人都打贏了,就……

  “……請解除武裝,接受引導。”

  最終,土方艦隊讓開了一條窄窄的水路。

  兩側發射艙剛剛注水的潛艇也都把艙內海水匯入了儲水艙,活像打落牙齒往肚裡吞的小丑。

  “感謝您的理解,我們會盡快解放地中海,恢復海上運輸秩序。”

  Z-23神氣地插起腰來,但很快她覺著這樣的動作太過高調,不適合她,便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跟興奮勁兒——

  而腓特烈從後面看向她的眼神裡,頭疼和失落並存——跟大克鬼混了這麼久,她成熟了許多,也是真的學壞了,沒有以前那麼可愛好逗了。

  “說得好,Z-23同志。”蘇聯滿意地緩行至Z-23身邊。

  她一直不清楚自己和Z-23在如今這個新成立的“艦娘代表會議”中到底誰話語權更高,但今天跟她合作一番,倒是少了許多敵意跟較勁的興致。

  她們有著同樣的目標和一致的訴求,因此是實實在在的“同志”。

  “不介意的話叫我尼米也可以,蘇聯同志。”

  Z-23捏著自己的貝雷帽,笑得很含蓄,以往她哪怕是跟自己人打招呼,也很少笑得這麼放鬆。

  “私下會考慮的,但現在是正式場合。”

  蘇聯抿著薄唇,似笑非笑,而從她身邊摸過去的水星紀念也不敢提醒——陣型已經因為她倆的落後而變得扭曲了一點,包括甘古特也是,完全不敢打擾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交心過程。

  艦隊國際從海峽之中緩緩駛過時,伊斯坦布林的亞洲部和歐洲部兩側擠滿了對艦娘十分好奇的土耳其市民,有些是遠道而來的兩教信徒,更是對著她們作揖,甚至下跪,祈禱著來自神女們的保佑。

  而這一景象,把蘇聯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好心情敗壞了乾淨。

  雖然俄羅斯人對她的態度也是多有盲目崇拜的,但像這樣直接奉若神明的參拜,是在踐踏他們自己的人格。

  “我好像明白指揮官一定要我們路過這裡的理由了……他不只是為了震懾土耳其。”

  她沒頭沒腦地對旁邊“接受保護”的唯一技術人員布里說道。

  “……布里?”

  “如果想要解放這些人的思想,我們首先就要解放土耳其政權,但是時候未到,他只是想讓我們心底有個念頭,明白這裡的發生的一切,親眼見證。”

  “布里??”

  “布里同志,你是遇到指揮官之後才擁有了相對自主的意識和獨立的生存能力,應該也會有些感慨吧,不要擔心,我們會想辦法儘快幫助那些被所謂神明矇蔽了雙眼的勞動者。”

  在蘇聯自顧自唏噓的時候,布里馬克二的小腦袋上已經掛滿了細密的問號,甚至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去應對蘇聯突然爆發的熱情。

  最終她放棄了去理解蘇聯那過於複雜的腦內變革,轉而開始擔心起妹妹馬克一型的近況。

  “本大人的妹妹應該已經被秘密保護起來了布里,但指揮官又說會讓我們在靠近土耳其的地方碰面……搞不懂,難道說要在歐洲部或者保加利亞附近接頭布里……?”

  這給她留下了一點微妙的念想,於是她更加留心起周邊海域情況來,直到一束陌生的聲線傳入靈能公頻——

  “托里拆利已經就位,唔呼呼,布里小姐,旅途還算愉快吧,馬上就能——誒!等下,不要扯我的放水隔艙啊!”

  隨著一陣手忙腳亂的響動,前方海面突然冒出大股氣泡,一團綠油油的海藻——不,準確說是頭髮浮了上來。

  “唔呼呼!差,差點就把潛水服給扯下去了!這種秘密領航員的任務我再也不做了,雖然指揮官說過運輸VIP還會加工資……但他應該是不會強迫艦娘做不樂意的事情吧……唔,布里小姐,請不要試圖把我的魚雷艙和艇身分離,它們是繫結的……”

  而後,騎在托里拆利水下“摩托艇”上,正把手指塞進她潛水服的腋下空隙中的布里馬克一,也從她身後冒出了淡紫色的小腦袋。

  “……布里!!”

  金布里看到那個小小的腦袋後,頓了頓,隨後猛烈地揮舞起自己的一對鑽頭來——

  “布里布里!!!”

  回應她的,是連連搖晃的大大扳手,金布里甩開了蘇聯號,紫布里從托里拆利的艇身上飛撲出去,兩個小傢伙各自脫離了編制,開足了不似科研船的馬力,衝到一起,在海上抱成一團。

  也不知道是她們撞在一起濺出的水花太高了還是怎麼的,彷彿晴空都為了她們的久別重逢而拉出了一道豔麗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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