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的擔憂和對抗心理並沒持續太久,因為預定在第三天凌晨返回法國,並護衛新的登島部隊的克里姆林,突然改變了計劃,決定就這麼一路通下去,沿著葡萄牙的海岸線直達摩洛哥,然後幫義大利人把還沒完全淨空的地中海清理一下。
這條繼續作戰的命令佈置下去後,姑娘們全都開始猜測起大克的深層目的——因為他的規劃、行動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從來沒發生過這種臨時起意的情況。
21號早上,當赤城頂著略微泛黑的眼圈,手裡握著皺巴巴的紅書出現在眾艦娘面前時,她們更是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因為搞定了重櫻的“武魂”,讓指揮官有了繼續進軍薩丁的底氣?
然而赤城在其中扮演的並不是關鍵角色,就算她不點頭,大克這趟薩丁也是必須去的。
馬德里方面在擔心薩丁的動向,他們樂意接受大克的條件,但就演算法國人沒意見,義大利人也可能有甚麼想法——
義大利是“共和國”沒錯,但薩丁艦娘們的組織似乎是維持著以利托里奧、維內託為首的貴族元老院制度,並反過來以此影響著義大利國內的政治走向——她們在祖國的地位跟重櫻艦娘在日本的地位其實差不多,如果單談論政治資本,還要比前神子還有某位喜歡穿連體黑絲的“代首相”掌握得更多一些。
該說不愧是原軸心國的艦娘嗎……再看看隔壁皇家的姑娘還有蘇聯的姑娘們,都快混得沒個人樣了。
大克決定,要跟薩丁也快速建立關係,也達成一些紙面協議,這樣西班牙這個沒有艦孃的原歐盟強國才會真心歸入蘇維埃聯盟,當北方和東方都安定了,他們才不會成為聯盟的一塊兒“飛地”,才會有安全感。
昨天的談話中,無論是工人黨還是議會都很有自知之明——他們沒有艦娘,便沒有足夠的話語權,必須儘可能地從蘇聯手中摳出更多的紅利來,作為加入聯盟的“回報”——以確保接下來的國際大流中,不會像上個時代一樣,被擁有艦孃的國家拋棄掉。
得知了對方這種態度後,大克便準備努努力……如果處理得好的話,說不定幾個月後西班牙王國就可以改名叫西班牙第三共和國了。
而為了“配合”大克的戰術變動,皇家那邊選擇讓謝菲爾德先行,以期趕上他和薩丁的會面……懂得都懂。
上午9點的時候,那位被天狼星警惕許久的女僕終於抵達了她原本來都不想來的港口……
留著遮眼發,頭戴傳統髮飾的象牙灰,或者說,蒼金色的女僕從水上飛機下來後,朝大克微微鞠躬。
“看起來你們昨天晚上幹得有些過火——”
隨後她冷淡的目光掠過大克身邊明顯睡眠不足的赤城,又落回大克身上,薄薄唇瓣裡吐出一串非常不禮貌的英文——甚至稱不上在打招呼。
迎接她的大克,怎麼也沒想到這妮子剛見面的臺詞會這麼“暴躁”,以至於都愣了一下,還本能地回頭去檢視了一下赤城的狀態。
見指揮官突然回頭,赤城緊張地把立刻把露出一角的宣言塞進了自己的和服夾層裡,彷彿不敢讓大克注意到自己是在偷學裡面的東西。
這有甚麼好遮掩的??
饒是克里姆林能一定程度上看透人心,此時也不明白赤城的腦回路,還有謝菲爾德的腦回路是怎麼轉的……
“你可能有些誤解了,我昨天在總督府工作了一整夜,而且陪著我的是天狼星——”
而為了糾正自己在這位無禮的女僕腦袋裡的黃暴形象,大克不得不出聲,嚴肅地解釋道:“建議你去問問她,我都是怎麼活動的。”
“主人一直在努力促成同西班牙政府的艦隊支援協議,謝菲爾德小姐,我希望你能向主人道歉……他的名譽不容受損。”
謝菲爾德目光挪向天狼星,在發覺那個乳牛幫大克說好話的同時,臉上的怨念無比深重,幾乎要從頭到腳把大克給生吞了一樣後,她好像明白了甚麼——
也對,赤城跟加賀那種難搞的女人都敢吃下去,天狼星這種頂級身材,還有討好型人格的女僕,送到嘴邊,沒理由不享受的……
一想到自己未來服侍的害蟲……啊不,主人,是個正經的傢伙,也沒有立刻對自己的冒犯表示憤怒,她心裡輕鬆了點,但還是冷著一張臉,顯然對大克的基礎好感度不是很高:
“……失禮了,皇家女僕隊……啊不,以後就不是皇家的女僕了……輕巡謝菲爾德,為您效勞。”
“效勞不至於,共勉可以。”
大克環著胳膊,覺著這些女僕一個比一個難搞,而且都個性強烈,該不會讓她們參戰鍛鍊,表現誠意是假,借自己的能力矯正她們才是真的目的?
“我都和胡德說過了,並不需要你們離籍過來參戰……但她執意……罷了,也是為了後續安排能方便點,你就跟著我學習一段時間——以後去留隨意。”
大克覺著對方討厭自己的話,倒也沒必要強求,但蒼金色的女僕在聽了大克那過於“佛系”的發言後,反而不是很想趕緊回國了。
她突然對這個“監視物件”生出了許多興趣,畢竟根據資料,一個並非性無能的,可以和艦娘正常交往的男人,居然面對天狼星的誘惑毫無動搖……其中忍耐的緣由,值得研究和窺探一番。
“……我還以為是多虧了新主人的好胃口,天狼星一個不夠吃,才要把可憐的謝菲爾德也搭上……看來是我冤枉了主人。”
謝菲爾德依然是嘴毒得冒光,那措辭之犀利讓旁邊精神渙散的赤城都微微皺眉,眼看就要發作——
“無禮之徒!”
“沒關係,會有這種擔憂是很正常的。”
然而這次大克十分心虛地制止了赤城的暴怒。
他捫心自問,會被質疑,也只能歸結於自己對風氣的管控不到位……還有他真的是個生冷不忌的混蛋的關係。
如果不能對謝菲爾德的擔憂寬容一點,他心裡那道坎都過不去,按照以往最高蘇維埃的定義,他已經和數十個女間諜有過不乾淨的關係了……
“……往後你就明白了,即使是我,也不能完全保證自己的‘純潔性’。”
留下一句似是嗟嘆,如同歌劇中悲劇角色的臺詞,大克重新掛上嚴肅的表情。
“謝菲爾德……作為軍人,你是不是還忘了點甚麼?”
“……啊,主人是說展示裝備嗎?那可能需要一個私密一點的場合——”謝菲依然在說著意味不明的話。
“……”
直到大克不滿地對她敬了一個軍禮,回過身去,示意其他艦娘安排她的落任工作,也不再理睬她,她才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確實不一樣啊!
平時她都是對海軍的那些老頭子行女僕禮,他們也沒有如此注重軍隊特別的儀式感……
但克里姆林很在意這個……他會把我當成戰士,而非隨意取用的“女人”嗎?
心思逐漸活絡起來的謝菲從思維世界回到現實後,卻見一圈圍過來的艦娘都掛著大黑臉——瞪視著她,彷彿她幹了甚麼十惡不赦的蠢事兒。
“八個呀——路!你不知道指揮官本來就很不樂意排班嗎!”赤城的聲線都帶上了極道彈舌音,可見她的怒火之盛。
“你這是在減少他排班的積極性——今天晚上可是信濃大人排班。如果你害她排不成班,以後你在艦隊國際的日子就別想好過了。”加賀倒是還算冷靜,但也面色不善。
“……建議你給自己留點後路——吾神臨幸誰都是他在踐行自己的‘道’——而我們是時候宣揚這‘道’了。”讓巴爾幾乎是用鼻孔瞪著謝菲,蒼金的女僕甚至能隱隱看到她鼻孔中噴出的氣流。
可惡,這該死的維希船為啥腿這麼長!!長這麼高根本沒男人敢要你吧!!
而謝菲突出一個頭鐵,只是保持沉默,根本沒有認慫的意思。
小圈子哪裡都有,但謝菲一上來就是把包括“自己人”在內的所有艦娘都給得罪了一遍,於是圈子就自動分為了“辱罵指揮官的盎格魯蠻夷”和“排班積極派”兩個陣營,開始了對峙。
說真的,謝菲爾德被四艘航母兩艘戰列死盯著,那壓力不是一般的大,連天狼星都沉默著不給她說好話,讓她在無知中委屈得緊。
直到天狼星默默地跟她劃清界限,謝菲猛然發覺,自己好像徹底被孤立了——天狼星居然都嫌棄她!
這時候,原本被佈置在邊緣負責歡迎新成員著任的黃雞樂隊們,彼此眨巴眨巴眼睛,為了順應氣氛,演奏起《倫敦大橋垮下來》……
……
領到了一套全新被褥還有日常用品的謝菲從整備室被當差的阿爾及利亞趕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懷疑人生,腳步虛浮。
似乎從上往下,大到航母戰列,小到驅逐維修,所有艦娘都對大克抱著一種非常狂熱的態度,她只能把這歸結為紅色思想的洗腦效果,在無奈的同時,終於決定嘗試去彌補一下自己和大克那惡劣的第一印象了。
她沒想到自己沒被大克記恨上,倒是被其他所有艦娘記恨上了——
收拾好宿舍,謝菲便馬上去了會議室,準備進行“二次報到”。
“甚麼事?謝菲爾德,我記得你的第一個任務應該是‘甲板A區巡邏’吧?”
正在天狼星協助下審閱西班牙政府援助清單的大克稍稍抬眼,見謝菲臉上略帶僵硬,已經把她的處境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是他並不方便在這方面發話,就算謝菲被排擠,那也是她嘴巴太毒的鍋,一般在軍隊裡,嘴巴毒的人一般都是大官,如果平級關係敢嘴毒對方,或者越級嘴臭,這個人被友軍幹掉也只是時間問題。
“謝菲之前是為了考驗主人的度量,才對主人出言不遜,請原諒我這可憐女僕的無知。”
她的語調毫無起伏,但至少鞠躬動作還算有誠意——可惜大克不吃這套。
“在接受你道歉之前問一句——你真的忘了海軍的禮儀嗎?”
大克敲著筆桿,依然不滿地暗示著她。
“沒有……指揮官……”
謝菲小聲咕噥的同時敬了一個有些軟散的禮。
“聽不見——大點聲!動作要端正,你那是敬禮的姿勢嗎??”
大克啪地把筆一跩——
如果她不來倒也就無所謂了,反正進不來核心圈子,但她既然來了,那態度就必須糾正過來!
“是,指揮官——”
謝菲小臉都陰了半邊,但考慮到形勢比人強,加上寄人籬下不好發作……以後她有的是辦法驗證大克到底是在搞虛的還是想要她出醜,她便憋住了,默默在心中的小冊子上記下“克里姆林注重軍隊禮節,討厭貴族禮節”的內容。
“很好……你是被其他艦娘排擠了吧?今晚再開個臨時會議把你正式介紹給同志們,對了,你會做飯嗎?”
“廚藝自然是女僕的必備技能。”
“我不管你用的是女僕的廚藝還是軍中的燒炭大法,只要做出來過得去的菜,同志們早晚會認可你——今天的廚房工作由你全權負責。”
大克的處理方式比較迂迴,他知道,這妮子跟別的艦娘爆發衝突的機率甚至大於Z-24和德意志那個級別的刺頭。
“比起做菜,謝菲如果把自己獻給主人的話,應該就沒有人敢欺負謝菲了吧?”
然而謝菲爾德劍走偏鋒,並沒有立刻應承下來,而是往大克桌前一橫,向上提起裙角,把自己潔白的大腿撩得幾乎能看到股間三角區——
那大膽的動作看得旁邊還在努力適應大克文書工作節奏的天狼星咯嘣一聲捏碎了鉛筆。
然而,大概五秒鐘之後……
謝菲爾德便滿臉迷惑地,被克里姆林用靈能託著,丟出了會議室的大門。
“需要幫廚的話,記得去找能代同志,她不見得會嫌棄你——”
緊跟著的是大克在門後輕飄飄的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天狼星,謝菲爾德是不是有甚麼隱藏的心理障礙?”
“天狼星不知,十分抱歉……”
“我剛才好像沒看見她的——你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