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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295 俾斯麥的新戰場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8月7日。

  隨著一份帶錄音的影像被送回鐵血國內,倫德施泰特家的地下堡壘中,一圈中年人圍坐在桌前,沉默不語。

  似乎是為了紓解一些過於沉悶的氣氛,家族中年輕一輩,身著軍裝的幾個小夥子開始輪流為老頭子們倒酒。

  但條形桌靠西邊座位上的幾個傢伙,還是在一遍一遍地看著那份加密錄影——

  空氣波動,攝像機的機位瘋狂旋轉,直至摔到地上,又被人“撿起來”。

  一雙猩紅的眼睛注視著他們,讓他們那飽經風雨的軀體微微顫抖著。

  哪怕是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可怖的威壓……

  【有本事,你們就阻撓我看看】

  “……他為甚麼要這麼說?”終於,在反覆看了六遍這段影片後,最西側的老人放下平板,悶了一口葡萄酒。

  連細品的餘裕都沒了,他的精神彷彿也受到了對方目光無形的影響……

  “曼弗雷說他並沒有暴露自己是為誰工作的,但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心底彷彿沒有秘密,很可能已經暴露了他的意圖,所以對方才放他走的——”

  負責倒酒的小輩沉聲道。

  “如果真的是那樣,這句話就不只是警告那麼簡單,而是很有針對性的。”

  首座右一位的老人嘆息一聲:“他可能會對我們下手……”

  “不好說,我們並沒有做過甚麼真的威脅到他的事情……”

  “那傢伙是布林什維克,而且有傳言說他是從二戰末期來到現代的亡魂!”

  一番討論下來無果,但氣氛更加陰沉了。

  “曼弗雷還能用嗎?”

  “他已經沒用了,也不要急著派新的間諜過去,先收拾好爛攤子,我們要繼續向俾斯麥施壓,絕對不能讓國際縱隊進入柏林。”

  首座的老人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肅靜,待大家都看過來,他才繼續安排:“讓貝克曼家的小子去辦吧,這次我們態度必須一致,就算必須借道鐵血,國際縱隊也絕對不能進入首都,選一些鄉間不起眼的路讓他們走,只要減少他們接觸政府機關還有工廠的機會,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我們冒犯過克里姆林……”

  “並不是我們冒犯了他,而是鐵血冒犯了他,明白嗎?”

  “是,我明白。”提出疑問的小輩馬上低頭:

  “但是這也意味著我們將和第一位靈能者,以及他的培養團隊……失之交臂……”

  “讓法國人先去驗毒吧,本來這事兒就是俾斯麥繞開我們乾的,她太渴望勝利了,我就知道,那對海洋的征服欲遲早會害她壞事,連布林什維克都敢往國內引,還有甚麼是她幹不出來的?”

  “我們不用做甚麼表示嗎?”

  “……和霍亨索倫一起,給那個真正的第一書記送點禮物,不能是奢侈品,要有用的,比如他們的車隊需要更多的交通工具,就給他們交通工具,需要補給,就給補給,這樣就算他們一開始打算強行動手,也會礙於臉面……”

  “我不認為蘇聯人會在意那些,他們就是一群喂不飽的——”

  “安靜。”

  首座的老人又敲了下桌子,這次更加有力:

  “雖然俾斯麥無視了大家的訴求,強行開放道路給國際縱隊,但她依然是我們的領袖,是首腦,而她犯的‘錯誤’,我們這些老頭子也得幫忙彌補。”

  定下了一個基調後,老人又補充道:“對靈能者,該有的尊重還是得有的,我們要儲存一份可能性……讓我們的孩子接觸靈能教育的可能性。為此,我決定把‘柏林之聲’送給克里姆林,作為我們的誠意。”

  ……

  “俾斯麥閣下,國際縱隊已經進入琴斯托雷瓦。”

  同一時間,一位穿著舊德海樣式軍裝的軍官快步走到正準備從柏林轉移到法蘭克福去的鐵血領袖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經過柏林——哪怕是隨行的科研人員也要監控起來,防止他們進行秘密調查和顛覆行動——”

  “安心吧,貝克曼將軍,國際縱隊沒有路過首都的計劃,他們不會進入市區擾民。”

  俾斯麥稍微放緩了腳步,想要從旁邊繞過去,但彷彿看不出俾斯麥的厭惡,這個男人邁著他那能發出高跟鞋般清脆聲響的靴子,緊跟著俾斯麥:

  “……除此之外,霍亨索倫、貝克曼以及倫德施泰德家旗下的工廠在這段時間內將拒絕一切採訪和調查活動,希望您能理解。”

  “……”

  對於這位大容克“代言人”的恬燥,俾斯麥已經算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耐心了。

  她颯然的金髮在豔陽下熠熠生輝,卻無法拂去身後那男人的唾沫星子。

  有的時候,她真的希望對方能去找希佩爾一次,而不是天天跟著自己,因為只要他跟希佩爾交流過一次,他就絕對不敢再隨便地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攔住自己的名義上司。

  “盧卡斯將軍,我一直是把您當成一位軍人來對待的。”

  俾斯麥聽到這透著恐懼的安排,終於忍不住停下來,冷漠地看著這個“純血”日耳曼貴族,改以名字稱呼他。

  “希望您能繼續在我心中維持住這一形象。”

  “……我明白,這可能讓您不快了,但人類之間的爭鬥遠比艦娘之間的嫌隙可怕,布林什維克必須警惕!”

  盧卡斯馬上低下頭,但他的話中還是帶著淡淡的威脅:“法國沿岸就算收回來了,對國內的經濟補足也沒有預計那麼強,我們的軍費……還是需要家族去湊的……”

  至少這代言人還知道,在明面上鐵血海軍還是一個整體,不能完全被容克們左右,因此說的是“我們”,而不是“你們”。

  但俾斯麥看向他的眼神,已然沒有之前那麼森冷了。

  森冷說明對方還有一種隱含的期待,但當視線變得平常,這個人在其心中的地位就徹底為零了,不配為他花費一分半秒。

  “……他們最多在境內停留四天,四天一過,就會開赴維希。”

  俾斯麥甩下了盧卡斯,扛著她的鐵十字旗,走向停機坪,留下淡淡的一句話:“軍費我會在大西洋上湊足的,這次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聽到這話,盧卡斯的臉色一下子就變綠了。

  “您確定嗎?但是霍亨索倫那邊——”

  他還沒嚷完,就被後面跟來的沙恩霍斯特給扒拉到了一邊去。

  獨眼的戰巡看向盧卡斯的目光,十分直白地充滿了厭惡:

  “鐵血可以沒有霍亨索倫,但不能沒有艦隊——我們只是互相成就,而不是離了一方就不行。”

  “沙恩霍斯特閣下……”

  盧卡斯覺得自己再這麼下去,絕對會被家族擼下去以討好艦娘,但他所提的每一個條件,過去俾斯麥都不得不接受才對——

  除非她有更好的選擇!

  “您是認真的嗎?”

  “……我給你個建議,將軍。”

  沙恩昂著脖子,她那海盜似的眼罩之下原本應該是空洞的,但盧卡斯卻彷彿從那黑布的後面感受到了一種憐憫的視線:“你很有可能馬上就要變成頂罪羊了,抱緊鐵血艦隊,你還有機會翻身,而不是成為鬥爭的犧牲品。”

  她說罷,倒也是念及對方好歹是給艦隊出謀劃策過的“功績”,嘆息一聲:“只要你還是個軍人,而且站在我們這邊——你就暫時是安全的。”

  留下若有所察,神色也越發複雜的盧卡斯,兩位艦娘登機後,便朝著東方飛去。

  機上,俾斯麥翹著腿,無言中俯瞰著市區,除了從紀錄片,以及艦娘生而得知的記憶裡瞭解過那場大戰的殘酷,她實在無法想象出,柏林熊熊燃燒會是何等可怖的事情——

  為了不讓鐵血步了北聯的後塵,她必須配合克里姆林,這不是投降,而是合作,至少能為鐵血留下一點顏面,而且也能透過大克,達成她一直以來的夙願。

  她跟倫德施泰特家的老一輩想法很相近,都是覺得大克會給他們一個充分反應的時間,以消化蘇聯國內龐大的政治資源。

  倫德施泰特家拿到的資料,俾斯麥也有,而且更全,她現在正在給莫斯科方面物色合適的志願者,他們將會代表德意志,去莫斯科或者東京進修,其中很多都是有名有姓的貴族,但多是新時代沒混得怎麼好的,對最上層的老爺們心懷不滿的。

  他們將會是改變鐵血上層生態的一支勁旅。

  至於大克是否改造他們的階級傾向……

  那就不是俾斯麥需要考慮的事情了。今天盧卡斯威脅的話語,讓俾斯麥徹底斷了繼續仰仗容克的念想。

  他們曾經充滿武勳,為了地盤、榮耀和子孫的福祉奮進,倒也還有可看之處,如今就是一群被土地和財富束縛住的豬玀罷了。

  對比而言,雖然大克跟她是思想上的敵人,但至少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而且很有上進心。

  若是身為宰相的俾斯麥,他又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呢?選擇血統和傳統,還是對外擴張,選擇德國和全人類的可能性?

  她抓著一縷髮絲把玩片刻,又覺得手裡空蕩蕩的,便一遍遍捋著帽簷,顯然心事很重。

  “……俾斯麥,沒必要為那傢伙說的話煩心。”

  沙恩雖然不擅長安慰人,但她的艦齡確比俾斯麥大兩年多,在場的也只有她適合開這個口。

  在上下級關係比較嚴密的鐵血中,哪怕是勸慰都算是奢侈,只不過最近俾斯麥變得不太一樣了,她更加在意家人們的看法,而不是“下屬”。

  “不,我只是在想,和克里姆林會面後,我們要不要維持一貫的嚴肅,還是說,要跟皇家那些傢伙一樣,放輕鬆些?”她搖搖頭,面容稍微鬆緩了一些。

  “放輕鬆些?”

  沙恩一愣。

  “……我在後機艙裡準備了幾套晚禮服,也許會用得上。”

  “呃,但是領袖去法蘭克福親自迎接,本身就已經過於熱情了……我們再宴請克里姆林……合適嗎?”

  沙恩眼皮跳了跳。

  “並不是宴請他,是宴請他麾下的艦娘,至於他來不來,是他的事。”

  俾斯麥想得很複雜,但也說明她其實很懂遊戲規則。

  “好吧……上一次我穿晚禮服……是甚麼時候的事情來著……”作為武鬥派的沙恩,對於這種展現自己女性魅力的工作非常缺乏信心: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學皇家那群亂來的傢伙一樣……去討好他嗎……”

  “必要的禮節是要有的,討好,那也得他覺得這算是討好才行。”

  俾斯麥心情又有些亂了,但一想到大克身邊婚艦身份鐵血船的數目,她又多了幾分信心:

  “也許比起那些更開放,更懂所謂男人喜好的皇家船,我們鐵血的同胞能以更加認真、負責的戰士形象獲那個男人的好感。”

  “……總覺得微妙的有些淒涼……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

  沙恩唇角蠕動了一下:“說起來,這次的戰鬥外派人員中並沒有提爾比茨閣下呢。”

  “沒有……也好,我現在不方便跟她對峙。”

  作為鐵血的二把手……而且是實權二把手,提爾比茨儘管戰鬥經驗沒多少,但她是有能力,也有義務收攏流散在外的鐵血同胞的……結果麼。

  在鐵血的時候沒讓她發揮起來,但落入蘇聯人之手,居然讓她做出了一番成就,可以說是啪啪地打俾斯麥的臉。

  這種老處女倆月沒回家,自己不善表達、社交恐懼的妹妹突然就嫁給了多金帥氣仕途坦蕩的好男人的劇烈衝擊感,即使是鐵血領袖也有點頂不住。

  “……不談她了,就算她露面,我也能端正心態。”

  逃避可恥,但俾斯麥也沒條件飛去莫斯科見自己那已經在蘇聯任職的妹妹。

  “……”

  張了張嘴,沙恩又想到——那幾個不列顛的女人也在克里姆林身邊的事,其中還有一個比較棘手的……是俾斯麥的老冤家了。

  真要穿上晚禮服轉移戰場,在別處開闢勝利,絕對會在皇家的加料下變成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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