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首都圈所有城市“回歸”,原本被寡頭們分化的市級、州政府紛紛掛起了紅旗,但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歸順最高蘇維埃的,尚且需要時間來考驗——
大克在簽署接收手續的時候,沒來由地想到了一句古話……
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套用到如今的蘇聯版圖上,以及自己和姑娘們的各種交往遭遇上,都非常合適。
斯摩稜斯克的政權移交儀式最先完成,到了7月31日中午的時候,新蘇聯正式跟白俄羅斯接壤——這意味著紅軍已經成功地收復了原俄羅斯的全部領土,之後,蘇俄會以舊聯盟領路人的身份,向周邊國家再次發出聯盟邀請,徹底把北聯掃進垃圾堆,而遠東的蘇日,則第一個回應了聯盟的呼喚,迫不及待地跟西邊的大哥團在一塊兒——現在,蘇聯終於不再是有名無實了,至少有兩個領土完整的加盟國做本錢,而其中一個,在傳統意義上還是海軍強國,對當今世界的影響力更大一些。
趕上了盛夏的好時節,在明石的民用科技幫助下,斯大林格勒糧倉全面開工,失去了工作的流民們被邀請,統一培訓去開明石重工出品的傻瓜式播種機和收割機,簡易的大農場運營下,可以預見,即使不把烏克蘭拽回來,蘇聯短期內也不會缺糧食了。
而克里姆林,也終於結束了他的“鹹魚生活”,吃上了口味更好的列巴,還有……英國菜。
貝法儘管面上沒甚麼表示,但在廚房裡已經樂開了花,逃離了魚乾地獄的她恨不得把英國菜譜上所有的美食都給大克來一套,但大克第一想吃的食物……居然是俄式大肉串,可以說是相當質樸了。
“把這些出風頭的工作都讓給代表會去辦吧,我就是個臭海軍,沒那麼大的能耐主持所有移交儀式。”
放下擼得光禿禿的鐵籤後,大克又把一沓檔案甩給提爾比茨,語氣不善:
“又不是不需要休息的計算機,我也是有極限的。再說了這些事情完全沒必要我親自到場,包括新建編制準備的那些撐場面的活動,也完全可以讓第一集團軍的幾位將軍代我去。”
“以甚麼名義呢?”
“以直系部隊的名義,該死,怎麼聽上去我跟個軍閥一樣——”
大克心底唸叨了兩句,又抬起頭,看著正在思考的提子:“實在不行我們把莫斯科的代市長提拔起來,讓他分擔一下安德烈同志的工作量。”
“是個好主意,但他才剛剛升官,正是需要掌控資源和人脈的時候,我不建議你把他放到別處去。”提子點點頭:
“還有,高加索油田執行順利,但畢竟那裡換裝催化系統後已經成了海軍的新命脈,我們需要從姐妹當中選兩個耐得住性子的放過去——”
頓了頓,提子便感到棘手地抿了抿櫻唇:
“但恕我直言,沒人會想幹這種無聊的活。”
離開首都圈去往高加索,就相當於是減少跟大克接觸的機會,現在無論是鐵血還是蘇聯艦娘都不願意……能“騙”過去打黑工的只有還沒怎麼對大克生出好感的姑娘。
“自願去的人,配給翻倍,而且不會駐守很長時間的,和零號盒子那邊一樣,兩個星期一輪班。”
“輪班回來的艦娘可以優先享有排班權,我覺得這樣會更好一點。”
提子不動聲色地提出了建議,卻見大克一臉陰沉地捂著額頭,盯著桌上的紙片子,一幅快要暈厥的模樣。
“我可以不準嗎?”
“那樣的話,你就只能強迫某位姐妹去了——或者抽籤。”
提子有些好笑地一抖檔案。
“我定期去視察可以嗎?”克里姆林折中了一下。
“那樣也行,反正你必須要保證那些輪班的姐妹們計程車氣。”
提子發現大克這段時間向艦娘代表會妥協的次數越來越多,覺著是個好兆頭。
等你去了油田,讓駐守的姐妹們安排下,還不是一樣能把你拐到床上去。
“我的工作彙報完了,沒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了麼?”
“這就是全部。”大克鬆開捂著額頭的大手:“辛苦你了。”
“……只有語言表示嗎?”
提子冷淡地一翹腿。
她這姿態擺明了不給點甜頭就不好好給幹活——
“……”大克無奈地站起身,湊到對方軟嫩的臉上親了一口。
雖然不是熱吻,但男人那疲憊的模樣終於把提子給逗笑了。
“你笑起來不是挺好看的麼……”大克伸手想要撩提子的銀髮,但後者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輕輕拉近——
“對你笑太多了,你就會把更多靈光一閃的念頭交給我來處理,會很麻煩。”
提子不允許大克馬上撤走腦袋,捏住男人的下巴,也在他的臉頰上輕啄一口,又繼續道:“都說明斯克是點子王,你也要改一改把各種脫離實際的工作安排給熟人的毛病了。”
“但所有工作都是我實際考察過才下放的——”
“跟你有沒有考察沒關係,現在政府裡關鍵節點……有近三分之一的統領工作都是艦娘在把持,但即使有著工作經驗,她們也不能長期任職,因為很多姑娘都無法做到對他人‘苛刻’。”
“或許吧……”
大克明白提子的意思:“那就讓姑娘們帶一帶‘學徒’吧——我會選一些合適的同志跟隨她們工作。”
“……明明是來要求減負的……工作量不減反增呢……唉。”
提子嘆息一聲,倒是沒有立刻駁回這個提議。
想要後面清閒一點,前期的鋪墊就必須到位,而老帶新的傳承方式,全世界通用。
“……我走了,嗯……最近我不會要求排班的,就當是放你一馬好了——但別忘了,指揮官,你向我承諾的事情可還沒做到。”提子眉目含情地瞥了大克一眼,便推開門去,利索地離開了。
“……艦長同志。”
聽到提子的提醒,大克馬上撥通了“艦長熱線”。
“我在聽,指揮官同志——”
“鐵血的使團聯絡上了嗎?”
明眼人都知道,鐵血肯定有和新蘇聯眉來眼去,但在兩國的正式場合上,雙方甚至還沒有建交。
說到底還是那群容克對蘇聯的原始恐懼,促使他們裡裡外外地阻撓任何德國人和這頭可怕的巨熊進行交流——無論是文化還是武力,蘇聯的影響一旦波及到他們國內,那絕對是一場堪比塞壬上岸的災難。
但鐵血的真正統領是不會在意那些容克的阻撓的,或者說,表面上無視蘇聯,但當蘇俄取回了她的“正統”地位以後,之前佈置的聯絡員也立刻向大克彙報了使團入境的訊息。
現在這個年代,國與國之間的邊境管控其實也不是那麼靠譜了,可能等新政策實施以後才會恢復往日的嚴格,所以迎接使團的工作,只能交給NKVD和KGB一同負責……
“已經接上人了——嗯……指揮官,那個,帶團的是斯佩姐……”
Z-23雖然語調控制不住地流露出興奮,但她一想到某個章魚怪乾的各種好事,又有點怵得慌——
“您要不要先……把觀察者同志調離?”
減少衝突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讓她們見面,否則以愉悅怪的尿性,絕對會上去觸斯佩的黴頭,大談特談當初用斯佩身份搞的各種離譜操作。
“斯佩同志是很好說話的……但以防萬一。”
“觀察者在跟她的上司嘮嗑呢,別擔心。”
大克又確認了一遍某個禍害的具體方位後,也是鬆了口氣。
“把人接到紅場人民酒店去吧。”
“嗯,根據我打聽到的訊息,最近在大西洋上,皇家和鐵血達成了秘密協議,已經成功重建和薩丁海岸線的聯絡,並收復了法國沿岸,戰爭的走勢已經向赤色中軸偏移了——”
“勉強算是好訊息吧……但既然是秘密協定,為甚麼直接告訴我們?”大克一挑眉。
片刻間他便想過了很多可能性——釋放善意,暗示、展示武力,拉攏進入赤色中軸等等……
“……因為斯佩姐還把我當自己人的關係……”
說到這茬,Z-23的語調又十足怪異起來,低沉又充滿了負罪感。
“……”
大克聽到艦長同志那乳酸的話,也無語了好一陣。
想清楚其中關係後,連帶著他也開始有負罪感了。
“她……還說甚麼了嗎……?”
“她還說俾斯麥姐一直在打聽鐵血船裡誰跟您的關係最近,想要給她一份資料,然後在不經意間透露給您……”
哦,吹枕邊風啊。
大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雖然是很常規的操作,但可惜,能臥在大克身邊的鐵血女人,沒有一個會聽俾斯麥的安排。
可能她認為姐妹情要優先於艦娘跟指揮官的男女情吧……如果是一般人手下的艦娘還真說不準,但大克這邊的,早就一個比一個有主意。
“你有說過你是我的副官嗎?”
“說過……我已經回不去了啊,但不知道為甚麼她們反而更高興了……”
Z-23心底怨念著,甜蜜和糾結的心情混在一塊兒。
“這份資料就你親自帶回來吧,我視情況定奪要不要順著鐵血的想法安排。”
“指揮官……”
少女感動之餘,愧疚也變成了雙份的——
她居然生出了一種自己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的錯覺。
嗯,是錯覺。
“別有心理負擔,你該怎麼和斯佩還有俾斯麥相處就怎麼相處。”大克安撫了艦長一會兒,卻聽門外咚咚有禮的兩聲——
“進來吧。”
一心二用的大克朝門外的神通招呼道。
天城那傢伙,居然真的把藍狐狸給派到莫斯科來了。
“指揮官,這是下月月初的計劃人力移送表,請過目。”似乎是特別進行了一番打扮,軍師的雙腿在瓷磚上反出奶白色的光芒,讓人想到了美味的白羊羹。
“你甚麼時候來的?也不通知我一聲。”大克一邊和Z-23繼續進行精神交流,一邊接過了神通的檔案。
就算通知了,難道您還能出來迎接我不成?換別人的話接不接又無所謂——
神通快速腹誹後,尾巴一晃,做出不甚在意的樣子:“事權從急,日本的新崗位也已經開始飽和了,我們必須儘快把報名參與‘西建’工程的名單送來——就沒走常規彙報流程。”
“明白了——”
大克稍稍翻看過後,推了回去:
“詢問這部分同志——他們是否願意參與新泊地的建設工作,可能要多再往西走一走,但待遇有保證的,每個人都有額外的肉蛋奶補助和娛樂津貼……還提供四人間免費住宿。想要單獨租房子的話,我們也有條件更好的廉租公寓——”
“往西?去哪裡?”神通追問——
和需要建設的東海岸不同,蘇聯西邊的工業體系倒是儲存得還算完好,應該不至於需要填補勞動力。
“零號盒子還記得嗎?我們要在通古斯河附近建設一處泊地,供我的艦體還有姑娘們停靠。”
大克敲著桌子,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我們的‘盟友’對零號盒子給出了判斷——那東西是主機故意‘遺忘’在北聯控制區的,因為人類文明當前的能級無法完全啟用它,主機則不敢派能級更高的塞壬戰艦進行接觸——它是不是甚麼友善的玩意兒……是天外來客的正規武裝……是一艘……戰艦。”
大克斟酌了一下用詞:“按照仲裁者們的分析,零號盒子沒有損壞時,可以輕鬆做到星系間的超光速移動,搭載的武器之強力,哪怕是將我們全綁一起,都不夠對方殺的,但泊地的建設,能給我們一個快速反應的機會……一個意外出現後,反抗的可能性。”
“指揮官不用跟小女說得這麼詳細——小女定會全力完成您的一切命令。”
神通聽著大克細數這玩意兒的危險程度,還以為他是在強調招工的重要性。
外星戰艦……嗎?
聽起來還真是不真實……
恍惚了一陣,神通決心還沒表完,就被大克抬手製止了——
“你有知情權的。神通同志,這東西對全人類來說都是個隱患,但無論它有多麼危險,也是一座待開採的金礦,我們不能因為它有塌方的可能便放棄開採。”
說到這,大克沉默了片刻,才艱難地繼續:“我知道這可能很殘酷,但我要說清楚——在那裡工作,是很有可能犧牲的……他們,將會是全人類的領航者……是我們刺向星空的刀尖。”
即使是大克,也不能幫那些人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