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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當克里姆林自鄂畢河下游移至新西伯利亞市停靠後,他發現這裡的情況比自己想的要糟糕很多。

  由於近些年亂來的複合工業計劃,這片寒冷的土地上林立著最為龐大的重工廠,但相對的,人的生活就好像被這些重工業給綁架了一般,人力、財富在圍繞著有限的器械運轉的同時,也很難將生產出來的東西輸送到真正需要它們的地方去。

  寡頭所掌控的,也不是完整的北聯政權,正因為官方和這些大資本、大地頭多有勾心鬥角,才造成了流通上的困難,以及原材料的浪費。

  新西伯利亞的地頭也是這樣,他們聚攏的財富無法流入民間,不能儘快地投入市場,被攥在手中成為了死錢。

  大克曾經將這些人拿去跟部分美國佬還有猶太佬做對比,但現在他決定給那些被他拿來做對比的人道歉——連古辛斯基都比這些地頭多了幾分狠厲跟野心,他們好歹懂得把自己手裡的籌碼投入公共事業,換取更多的財富,讓生產資料產生價值,但新西伯利亞的官員和舊貴們,就好像是生怕有人搶了他們的錢跟權一樣,每次擠出一點公共建設用的場面錢,甚至是投資的錢,都跟放他們的血一樣渾身難受。

  也可能是因為深入內陸,逐漸缺乏了對海面戰線的認知,才會如此缺乏上進心,但他們的小心翼翼,最終還是換來了一句“徵用”。

  看到那一批批貨物被運到駐地等待分發,大克的眼皮就沒停止過跳動,原本他以為莫斯科的情況就夠糟心的了,但這座俄羅斯第三大的都市又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裡面居然還有葉卡捷琳娜時期的古董……”

  甘古特手掌在擦得鋥亮的金飾上摩挲了一陣,但眼底不見任何貪婪,只是感到悲哀。

  “這東西,應該呆在博物館裡。”

  “那就讓附近的博物館接收吧。”

  大克一甩手,就準備離開這處讓他憋悶的囤積場。

  “記住,如果有私藏文物的行為,一律從嚴處置。”

  “誒,但我,我不是集散地的負責人啊!”

  只是因為沒甚麼事兒好做才過來幫忙的甘古特立刻愁眉苦臉起來:

  “同志,我不擅長幹整理類的工作啦——”

  “那就交給基洛夫同志吧,你跟我走,今天還有些粗活沒幹完。”大克聞言,稍稍偏身,招呼了一聲。

  給甚麼艦娘安排甚麼工作也是一門學問,現在大克已經是深諳此道的老手了。

  “哦?是甚麼工作?”一聽到“粗活”,甘古特馬上來了精神。

  “跟我去‘徵收’。”

  反正閒著也肯定是要被艦娘們撩撥的,不如主動出擊,減少自己被“伏擊”的機率,也能堵上貝法和天城的嘴。

  “聽上去就是很‘революция’的差事——”

  甘古特爽朗地笑了兩聲。

  ……

  “開門!NKVD!”

  然而現實跟想象總是差距很大的。

  甘古特看著大克在三次敲門沒有得到回應以後,猛地一腳踹開屋門的暴躁模樣,似乎有些後悔於自己的草率了。

  她是比較粗獷沒錯,但直接把人家的門給幹碎的行動又稍微有點出格了——

  當然,在看過自己手上的清單後,她對這家人的情況只是夾雜了一點點同情,卻不會為他們說好話。

  “啊!!”

  房間內的兩個大人,兩個孩子都被大克的破門給嚇到了桌底下去。

  “……公民佳斯特洛夫——你涉嫌操縱市長選舉,兜售軍火,鼓動民眾,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你不能——私闖民宅——”護著身後孩子跟女人的眼鏡男雖然臉色煞白,還是哆嗦著想要跟大克講理。

  “招供你的傢伙已經在去勞改的路上了——放心,你這種罪狀不算多的傢伙最多也就一兩年,表現好的話,可能半年就出來了。”

  大克倒是沒有繼續威嚇對方,而是擺手示意甘古特,以及跟著來“實習”的能代、吾妻進門。

  拘謹地進門,吾妻還盯著大克那踩在人家大理石地板上灰濛濛的腳印看了好久,似乎是覺得不太好。

  日本人那沒啥卵用的小禮儀可是讓壯漢一陣頭疼,他們是來抓人的,不是來串門的,難不成你對敵人還鞠個躬問個好,然後笑眯眯地告訴他老孃是來要你命的?

  想想都詭異。

  能代的表現就強多了,雖然有些不適,但她至少站得板正,看上去比甘古特還靠譜不少。

  “甘古特同志,辨別一下超出私人收藏範疇的文物。”大克無視了眼鏡男阻擋自己的動作,非常隨意地走動在客廳中,來回確認裝潢跟擺件。

  “公民佳斯特洛夫,以你的財力,能搞到亞歷山大二世用過的真品?”

  雖然心底總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百年以前,但感慨了也有一陣的甘古特終於進入了角色。

  這裡同樣是她的戰場——即使大克只是需要她的知識跟辨識能力也一樣要全力以赴。

  她指著一柄掛在牆上的細劍問:

  “如果我沒記錯,你表面的身份應該只是銀行職員吧?根據銀行提供的工資本,你需要工作320年才能買下這把收藏品——”

  “……”

  被艦娘毒辣的眼光給震懾到,原本還想解釋的男人立馬卡殼。

  他不知道新蘇聯對私藏古物的量刑是怎麼算的,但他知道,光這一柄佩劍,就害他被好多商人垂涎過,很有可能是那些傢伙出賣了自己。

  “……徵收。”

  大克搖搖頭,覺著這男人的反應倒是沒怎麼歇斯底里,想來是看得清楚形勢的。

  這種人,可以給他改造的機會。

  他又看向對方的妻子——

  棕發的中年女人掛著相似的驚懼表情,但得益於艦娘們良好的賣相,夫妻兩人都沒被嚇得失態,也就是大克這塊移動的肌肉有那麼點威懾力了。

  “伊娃格科哈,縱容收取獻金,銀行公賬作假,理應勞改8個月,但考慮到你還有孩子需要照顧,可以自選接受改造的時間。”

  似乎一筆帶過了對方的私藏文物罪名,大克敲了敲手中的記事板:“至於你們的孩子,從後天開始,送他們去重組的社群臨時學校上課,有免費三餐,進一步的義務教育規劃還在制定中,但你們不必在勞改期間擔心他們的教育和伙食問題。”

  夫妻倆聞言,面面相覷。

  這跟他們想象的“下場”,好像不太一樣……

  “啊,指揮官……”

  配合甘古特進行調查的吾妻突然朝大克舉起手來,那姿態柔和得足以破壞氣氛——

  “好像,是紅旗勳章?吾妻應該,沒認錯吧?”

  “……”

  大克走過去,看到了那電視旁的勳章。

  歲月讓它主體表面的金色暗淡發灰,但鍍漆部分依然暗紅如血,是大克熟悉的那個味兒。

  “……那是我曾祖父的……”

  見大克重新把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佳斯特洛夫聲音有些低沉地解釋道。

  “這不在我們的徵收範圍內。”

  大克收回目光,並在這位公民先生的名字後面打了個星號標記。

  “好好保管它。”

  “……嗯。”回答大克的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兩個孩子——

  雖然沒有任何從屬關係,還是處在嫌犯對話警察一般的尷尬情景中,但甘古特明顯能感覺到,這家人之間的交流沒有之前那麼生硬,似乎公民先生也不是很害怕大克了,只是依然有一種認命般的失落感。

  “咔。”

  利索地給男人戴上手銬,大克門外的警察已經準備好把這個“銀行家”轉移走了,但在他上車前,大克拉住了他的肩膀,對面上嚴肅的幾個警察搖了搖頭。

  警察們馬上會意。

  看起來克里姆林同志希望這位幸運兒少吃點苦頭。

  待警車離去,大克整了整帽子,準備去下一家時,一直沉默的能代卻出聲道:“指揮官是因為他的祖輩為蘇聯立過功,才特別照顧一下嗎?”

  “……並不是。”

  大克停住腳步,認真地回答:“我們去的大部分公民家裡,祖輩都出過戰鬥英雄。”

  “那為甚麼……”能代有些迷糊。

  “為了讓他產生一個想法——我之所以給他寬量,是因為他的曾祖父對國家有過貢獻。受到這個暗示,他在出來以後,也會更加努力地為國家做貢獻,這樣獲得的社會地位比他透過錢財跟剝削得來的,更能保護他的家人——”

  “但是之前我們去的其他公民家……”

  能代欲言又止。

  “之前不用這個方法‘勸誡’,是因為其他公民要麼沒有甚麼家庭責任感,要麼對於上上代的榮譽沒有認同感,但這個男人不一樣,他的家底確實是相對清白,而無論那枚勳章是不是臨時翻出來擺在桌上的,它至少在那裡了——這是一個態度問題。”

  大克晃了晃手裡的本子:“耳聽為虛,光靠對某個人的調查報告,以及民間舉報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並不如結合實際情況進行判斷來得真實。”

  壯漢的目光回到別墅視窗方向——那抱著孩子啜泣的母親身上:

  “雖然他確實剝削過工人,但能代同志,在蘇聯最困難的時期,以及解體後的一段時間內,出售勳章的熱潮讓大量老兵的榮譽流入美國收藏家的手裡……而他和他的父親,即使在嚴冬之中也沒有賣掉紅旗勳章——至少說明他不是個忘本的人,我們給他好的待遇,也能期待他還以真誠的勞動,而不是某些吃裡扒外的傢伙,給了權力他卻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不用負任何社會責任。”

  大克對著若有所思的吾妻和能代繼續道:

  “對一個人,需要多方面地去評判。NKVD的工作也主要是和人打交道,寬容並不是一種施捨,而是一種手段——我相信以你們的聰慧能夠做到最好。”

  “……我大概明白了。”能代肅然間點點頭。

  倒是吾妻,短暫地擺出“鬆了口氣”的姿態,眼瞼低垂片刻,便恢復了那種溫婉的舉止。

  “那麼接下來……”甘古特看向大克的眼神毫不掩飾地透著欣賞。

  甚至她的瞳孔形狀都微微變化了一點,但所有當事人都沒注意到這個變化。

  “下一個……別列佐夫的同黨。”大克抬起單子看了一眼,隨後把這東西塞到了吾妻提著的公文包裡。

  “既然有寬容,那麼也得有絲毫不妥協的雷霆制裁。”解放雙手後,他淡定地手伸到腰間,pia一聲,撥開手槍的保險栓:

  “對頑抗分子,我們就武力伺候好了。”

  那面無表情的姿態,彷彿好說話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入了姑娘們的眼,就好像一頭剛剛頂著皮球玩耍的北極熊突然一巴掌拍飛了玩具,對著飼養員們露出頂級捕食者的兇厲。

  雖說到了這個階段,大克親自去肅反已經有點殺雞用牛刀了,但為了促成新蘇聯在缺失自己的情況下正常運轉,也是測試某些試行措施的效果,他不介意當一會兒“小透明”。

  “明白了,轟進去就行是吧?”甘古特開始摩拳擦掌。

  對軍人來說,和聲細氣永遠是奢望。

  但是經歷了大克的一番指導跟演示後,姑娘們已經對目前的工作沒那麼牴觸了。

  這是必須有人來做的工作,而且很重要,正因為重要,也只有她們才能勝任。

  “就在不遠的地方,等我的指示。”

  大克心想,剛才沒鬧出太大動靜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沒打草驚蛇。

  比起那些小惡,首惡才是他們的主要打擊物件。

  “指揮官。”

  能代這時卻擋在了大克的身前:“下次破門由我來負責吧。”

  “嗯?為甚麼?”

  大克尋思自己還是挺享受那種刻進蘇聯人骨子裡的快感的。

  “我擅長劍術,可以無聲切開任何非強化門,這樣如果敵人不在附近,能減少他們的警惕性,若在門前,也能威懾他們——”她一絲不苟地解釋道。

  “……好,那就讓給你爽吧。”大克聞言,覺得是個不錯的提議,便有些遺憾地讓位給能代。

  “……爽?”

  而完全沒搞清楚大剋意思的少女,修長的雙腿本能地夾緊,尼龍磨擦之間發出一陣挺明顯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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