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排在紅場人民酒店的塞壬三人組並沒有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平和時光。
23日晚間22點整,觀察者如約跟她們在套房裡碰頭。
但這次看到觀察者周身繚繞的詭異氣氛,恩普雷斯和赫米忒全都變得不是很淡定了。
原本那個喜歡搞事的“模仿者”似乎褪去了最後一絲迷茫,連她相對嬌小的身材都無法掩蓋眉眼間流露出的,屬於成熟女人的情態。
“……你佔有了那個男人?”
問這話的時候,恩普雷斯的心中相當複雜。
原本只是想要以觀察者為跳板,但她的各種行為早就超出了收集樣本的“義務”範疇,放在塞壬內部規則中,早就該被廢棄處理了。
但現在在場的仲裁者,沒有任何一位敢冒著觸大克黴頭的可能,處罰這個小婊砸。
“如果那能算佔有的話,在我之前早就有更多艦娘佔有過他了。”
觀察者語調輕緩,彷彿看不到恩普雷斯身後若隱若現的艦裝武備:“而且那明明是他主動的——”
“……你的靈能波動也增強了……跟他長時間接觸會得到這方面的增幅嗎?”
倒是對大克沒有肉體方面幻想的“力量”女士,看到了觀察者其他方面的變化,也更加感興趣起來。
“是因為得到了契約戒指的關係吧?我的靈能現在跟克里姆林繫結,即使隔得很遠,他也能隨時關注我這邊的情況——”
似乎聽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我跟你們說話你們要做好被竊聽的準備,也要想清楚翻臉的後果。
當然,這只是恩普雷斯一廂情願的腦補。
“看來我們必須把你調走了。觀察者。”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目標被一個代行者先給辦了的事實,顯得她很沒有地位跟身份。
但對塞壬來說,地位跟身份又是甚麼?
徒然一驚,恩普雷斯捫心自問起來——在主機的安排下,她們塞壬被分三六九等的依據到底是甚麼?
是這身艦裝。
仲裁者比代行者更大更強,代行者比執行者更大更強……而執行者還能在量產型的頭上耀武揚威……
而她們之前點化那些棋子的目的是甚麼?
單純是為了給造物主大人一個更好的選擇——將更多的目光投到一開始沒寄予過厚望的塞壬身上嗎?
肯定有這個原因,但也是因為她們……其實很寂寞。
抽象一點說,蜂巢生產的每一個塞壬都是她們的姐妹,但其實塞壬間一點親戚關係都沒有。
而來來去去有心智的塞壬就那麼幾個,直到下面的人偶獲得了自主心智之後,她們才逐漸有了生活在一個獨立的,特殊的閉塞社會之中的感覺,雖然上下結構依然很不健康……但就好像人類剛剛燃起文明之火的時候,部落關係也十分簡單一樣,多少能給她們一點心靈上的充實感,而現在這部分心理需求得到了滿足——她們就開始想別的了。
“大人”這個稱呼多少也能反映出來仲裁者們對於上級觀察者“零”的態度,而她們繼續沿用主機給出的金字塔結構,也是潛意識地,想要體會下特權,跟被人偶們尊重的快感。
……而塞壬最初作為艦孃的最佳化品,也就是更加理想化的人類,同樣需要滿足一個基本欲求……
繁衍。
問題在於,她們在認識大克之前是不存在繁衍慾望的,連搶男人該怎麼做都沒甚麼數,都是現學現賣。
如今衝擊著恩普雷斯“道德觀”的,是名為搶男人和姐妹情的主要矛盾……在她想通了這點之後,突然意識到之前彷彿沒有所謂的“特權”究竟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如果這時候對自己呼來喝去的是觀察者,而且她還搶了自己看上的男人,她估計會心態爆炸——
好在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那個——現在甚至可以利用身份差距壓一頭觀察者來洩憤……
瞬間領悟了階級差距帶來的便利之後,她又馬上理解了大克對這種東西深惡痛絕的態度究竟從何而來了。
因此她沉默了片刻,目光稍微淡漠了一點,才又補充了一句:“……在你覺得時機到了的時候。”
想通之後,她沒有撤回自己的話,覺不夠面子,但還是給了觀察者一個臺階下。
“……”眨了眨眼,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觀察者突然覺得皇后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看向自己的目光依然有股淡淡的怨念,但更多是一種釋然,她都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剛才在心底進行了一番多麼激烈的思想鬥爭,才放棄了自己的階級便利,選擇和她持平身段。
只能說大克帶來的影響確是潛移默化,但足夠強烈的。
“我還有一份非常特殊的資料需要彙報一下……”
雖然對皇后的寬容感到不解,觀察者還是順坡下了。
“甚麼資料?”
“其他艦娘對待我們塞壬的態度……似乎在昨天有了大幅度的改善,克里姆林指派破局者一型到莫斯科工作,還有,昨天晚上我跟腓特烈都成了他的座上賓。”
用比較委婉的說法提醒過資料的勁爆程度之後,觀察者把資料同步給了三個仲裁者。
“這,這是甚麼錄影??”
司特蓮庫斯那銅灰色的緊緻肌膚上兀地冒出一層細密的水珠,而後她的膚色逐漸掛上了一圈淡粉的暈影。
“請不要緊張,力量大人,這是一份非常寶貴的實戰資料——”觀察者淡定道。
雖然她也是有羞恥心這種東西的,但多年的偷窺生涯早就改變了她的下限,可以說,她才是在場所有塞壬中心思最黑暗深邃的那個。
“腓特烈,那個可怖的女人居然……她沒有傷害你?”
赫米忒是三人之中最為冷靜的,但她身子微微痙攣了一下,問出了觀察者真正想要展現給她們的某些關鍵問題。
“她是最先對塞壬表現出極大包容心的艦娘之一,其他跟隨克里姆林時日較長的鐵血船也都熟悉了我們的存在。”
“說是包容,這也太……”
恩普雷斯找不到一個非常確切的詞語去形容她受到的震撼。
最終,她只能強行平復心境,緩緩道:
“……我認為這份資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我們必須拿下他。不惜代價。”
……艦娘、人類,還有塞壬合作的基石,就藏在這個男人的思想……跟身體裡——
皇后義正辭嚴道。
但那起伏的胸口詮釋著其主人的內心並沒在想甚麼特別正經的事情。
“等下,昨晚他不是剛剛打下莫斯科嗎?”
只有赫米忒在緩過勁兒來以後,滿臉疑惑地問道——“他真有那個閒心?”
……
或許是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過分注重培養和女同志們的感情了,大克決定今晚熬夜把聖彼得堡方面的所有歸附事宜都辦完,順便把和火奴魯魯的後續幽會,以及和歐根的預約活動都延後了一些。
艦娘在熬夜這方面有著特殊天賦,完全不睡覺都成,相比而言,大克還要脆弱一些,他只要連續熬夜工作三天就開始戰鬥力下降了,當初在向古巴撤退的航路上,他跟時任艦長的庫茲涅佐夫元帥各站班十二個小時,每天只能睡三個鐘頭,等到了古巴的時候,整個人的面板都發灰。
蘇聯的技術還解決不了這種生理需求帶來的戰鬥力限制……按許多人的想象,肉身都這麼抗揍了,不睡覺也應該完全沒問題才是……但理想跟現實總是有差距的。
但他突然發現自己重櫻方面的聯絡官換了一個人。
那個女人出現了。
“愛宕同志。”
“指揮官~姐姐來咯?有沒有想我?”
看著這女人毫無顧忌地直接側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左邊,毫不在意黑絲襪口的部分卡在桌沿上,導致她的襪子被往下扥了一大截,露出更多光潔的肌膚。
從扥開的襪口部分若有若無地傳來一陣香氣,隨著她翹起那條腿,順應桌沿刮帶製造的彈性崩回,把一股更加明顯的香風吹到了大克的臉上。
你是往自己的腿上噴了一整瓶香水嗎??愛宕同志?
一直以來,大克都給愛宕打著非常會玩,也非常危險的標籤——
她30年下水的,我戰後船,玩不過她。
和腓特烈那傢伙不同,愛宕是實打實比他大20歲的“老前輩”,自稱“姐”也沒甚麼問題……
而對比歐根經常對他進行的撩撥加騷擾——愛宕那種已經不叫騷擾了……
幾乎是以下一秒,一言不合就會把他按在桌子上開始泰迪連擊的氣勢在進攻他。
“我記得聯絡官是能代同志來著?”大克狐疑地抬起眉毛。
老實講,今天他被這些艦孃的各種福利鑿了一頓,有些受力過猛了,現在正處在一種快刀斬亂麻的狀態,眼神十分冷靜。
“能代那孩子啊,呵呵,她剛剛跟天城申請去符拉迪外海執勤了。”愛宕抬起纖指,眯起一邊眼眸,在唇邊比了一個禁聲的俏皮手勢。
但大克不知道這麼做有甚麼意義——當然,看上去倒是挺好養眼的,也很有女性的韻味……
“為甚麼會有這種臨時調換?”
重櫻那邊的聯絡官無論是誰來,大克其實也管不著的,不過是例行詢問罷了,反正都是熟人,但愛宕的話說出來,總有股淡淡的陰謀氣息。
“可能是因為想要舒展拳腳吧?像我這樣的前輩肯定是要支援後輩做自己真正想幹的事情~”
“……那就辛苦你了。”
大克眉頭跳了跳,最後還是低下頭,繼續看著那些導彈部隊的整合資料。
雖然面對塞壬沒甚麼卵用,但這些傢伙件兒打自己人也是挺疼的,絕對不能在動盪期被某些混蛋順手牽羊了——符拉迪外圍的那些黑幫他已經在整治了,但因為深埋民間,還需要更多的時日來一點點拔除。
當初這些傢伙賣坦克的賬目大克記得那叫一個清楚。
“說起來,指揮官,姐姐我已經申請了四次‘約談’,但都被貝法小姐駁回了~貝法小姐是不是對我有甚麼意見呢?”
“……她對你沒甚麼意見,只是按照我的命令回覆。”大克頭也不抬道。
“誒~~指揮官不想要姐姐把標記打完整嗎?還是討厭我……”
說這話的時候愛宕裝出神傷的樣子,犬牙稍稍露出一個尖頭,右邊一側的臉看上去更加立體,在13號建築最大的辦公室裡,各種金色的燈光互相輝映,把她的唇瓣襯托得有些泛水光,性感極了。
“我排不開班了,就這麼簡單。”
一想到今天居然需要向四個艦娘解釋“人有力窮時”的道理,大克就感覺自己的各種堅持也在被女同志們的熱情逐漸帶偏,連帶著心也亂了一些。
雖然他的心是屬於工作的——但鼻子跟眼睛是不屬於工作的。
這女人絕對用香水把自己淹入味兒以後,才過來搞的事。
“……排班……還真是有你的風格呢……”
愛宕聽到這個詞,先是一愣,隨後發出如清脆的笑聲,到最後見大克臉色漸黑,也不矜持了,哈哈哈了好幾聲,直到香肩亂顫。
“……你到底有正事兒嗎?”
大克放下筆,一臉的不耐煩——
我忙得都快裂開了,你還擱這兒幸災樂禍加搗亂——懂不懂事??想要被威嚴同志請去喝茶?
“正事還是有的……嗯,就在昨天,聽聞你攻陷莫斯科,我們的……小長門也宣佈廢除自己神子的身份,在日本國內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看大克連筆都甩一邊去了,愛宕馬上不敢皮了,但那淡淡媚意根本就算端正了態度,還是從她那顆美人痣上的眼眸裡散發出來:
“預計日本還是會有一段動盪期……而關於如何加強新蘇聯跟新重櫻的合作關係,天城有一個比較成熟的想法……但要先爭取你的同意。”
“由退位的新生重櫻聯合總旗艦,跟紅海艦隊的總旗艦喜結連理——穩固政權。”
“……”
大克聽到這種計劃的瞬間,臉上閃過五種顏色,就跟吃壞了肚子一樣——
“我們是封建國家嗎?”
“……好像不是哦?”
“那就給我駁回這個提議。”
大克再次低下頭去——開始後悔當初沒有把天城帶走進行再教育……這種毒了他一臉的提議都能提出來……之後把她也從符拉迪調過來好好敲打敲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