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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239 莫斯科戰役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一隻白鸛高飛過符拉迪,俯瞰著這座自廢墟中崛起的城市。

  它向下掠去,雙翅夾緊,自廢墟的縫隙中穿出,越過納濟莫沃炮兵陣地——19世紀的餘風從佈滿苔蘚的要塞牆壁上吹出,隱隱能聽到先人的呼和,混在海風中,又將它輕輕托起。

  如瑪瑙般的眼睛掃過北部城區搭起的帆布和木架,在一陣灰灰的塵埃和震盪中,它略帶驚慌地躲過吊臂和推土機,只見它們將大片傾頹的建築捋得平整——工人們吆喝著,越過鋼筋的亂叢,一車車磚石被送入地基,混著高密度水泥的土堆如同翻湧的火山口,象徵著毀滅之後的新生。

  順應著城市上空的渦流,它落在中心廣場的旗杆上,繼續注視著這些被重力束縛的生物。

  剛剛來到此處的工人們站在廣場兩側,彷彿等待著甚麼——隆隆之聲中,如有無數道驚雷平地劃過。

  深綠色的巨獸傾碾著一切擋路的碎石,狂奔向東城,而隨著這些人類機械的咆哮,旗杆底部緩緩升上的紅色旗幟也終於撞到了杆頂,將白鸛再次驚起。

  ——中心廣場上的熊頭錨底圖案被替換,最終,符拉迪記起了它的名字……

  革命廣場。

  “烏拉!!!!”

  高舉著拳頭,駛過的裝甲兵們向夾道歡送的市民、親朋展現自己的孔武與堅定。

  而他們頭頂的鳥兒,繼續南飛——卻不見肥美的魚場。港口鋪開的灰色艦影密密麻麻,她們霸佔了曾經冷清的海面,明明身上充斥著刺鼻的火藥味,但平地再不見硝煙,直到一陣整齊,高昂的鳴笛衝在白鸛的肚子上,它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畏懼工業產物的本能,朝著西方的深林遁走,不再回來。

  “……”

  阿芙樂爾號捧著那絲緞製成的鐮刀錘子旗,輕輕摩挲。時間在她的思維中變得緩慢,好像她一下子跨越了兩個世紀之久,又好像在世界的盡頭看到了那些曾跟著自己一同奮鬥的老戰友們。

  麻花辮向外側一甩,她的手臂向外揚起,鬆開捏著的一角,讓這份跨越了百年的意志傳承,在電動旗杆的支撐下,升上青空,對稱的色澤在陽光下互相輝映,一時間她的眼眸都有些溼潤。

  整座城市化成了最為強大的戰爭機器,將遠東點燃。

  無論是哈巴羅夫斯克,彼得羅巴甫洛斯克,還是共青城,一時間紅旗遮天,高呼著她的名字!

  “艦隊就位。克里姆林同志——請檢閱。”

  蘇聯站在大克身邊,昂著下巴,她身前的原北聯艦娘,現蘇聯艦娘各個昂頭挺胸,已經整裝待發。

  儘管蘇聯才是陣營領袖,但她刻意落後大克半個身位,讓他來做最後的動員。

  從這一刻開始,她們將會和過往的俄羅斯——以及聯邦訣別,啟程開赴“過去”,也是“將來”。

  也許會與全世界為敵,但那又怎樣?即使未能以完滿的姿態誕生於世,蘇聯也明白她和羅西亞名號中代表的願景,那是一種強韌到極致的戰意,也是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驕傲。

  為了確認鄰國狀況,也是為了護送科學家跟求職者們而來到此處的天城,看著那開過街區、列隊整齊的裝甲部隊,心底生出了幾分不可思議。

  雖然她知道克里姆林一定也會為他自己的祖國帶去改變,但這變化實在是太激烈、徹底了一點。

  彷彿她在日本所見的一切,都是他隨意之下的是手筆,眼前的一切才是動真格的。

  站在遠處的崗樓上,齊柏林深深的瞳孔在紅旗的遮蔽光下居然泛起起令人目眩的波紋,跟她的瞳色完美契合:

  “終於等到了……呵呵,舉世皆敵的一天。我無比期待的一天。”

  她微微側過頭去,看向眼中略帶悵然,但更多是驕傲與期盼的腓特烈:“腓特烈,你聽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終焉的樂章。如何?光是前奏,是不是就有種令人興奮到血液倒流的激情?”

  “是的,我能感覺到這片大地在戰爭的音色下顫抖,不知是在回應那個孩子的激情,還是在畏懼他。”腓特烈閉眼道。

  “可惜我們只是輔助部隊,不能做主攻方,那個男人的自尊心還真是讓我有點火大。”

  一旁的德意志撅著小嘴——雖然在明面上她不敢違逆大克,但私下放兩句抱怨還是可以的。

  齊柏林聞言嘴角裂開笑容:“……無所謂,我必然回應這份……邀請。無論最後的下場是甚麼,至少我們如彗星般奮力地燃燒過,這就足夠了。”

  “還是多活幾年吧,死了的話就沒辦法跟小熊做羞羞的事了——雖然他能把我們再建出來,但鬼知道之前的記憶還會不會保留。”

  “……說的也是。”歐根冷不丁的一句挖苦讓齊柏林放下了那份躁動,重新安靜下來。

  “我還挺喜歡紅色的,而且比一身黑要強不少,接下來我們會把塗裝換成紅的嗎?”

  “才不會啦!全紅色的船在海上太顯眼了——就算是指揮官都不會那麼塗的!”

  “唔,沒趣。”

  U37跟U81雖然被那壯觀的景象震懾,但還是免不了小孩心性,開始討論無關話題。

  “你們兩個之後也得去幫助前線部隊運輸物資——不要想著太輕鬆了。”覺得再聊下去她們會繼續編排指揮官,紐倫堡只能低頭教育潛艇道。

  “知道啦知道啦——總覺得指揮官一直在把我們當重櫻潛艇使呢……明明我們的戰績要好得多,經驗也更豐富……”U37嘴往另一側偏過去。

  “沒辦法,潛艇實在不擅長正面戰鬥啊……而且在陸地上我們連魚雷都發射不出去……”

  U81嘆了口氣。

  “把魚雷掏出來丟過去不就完事了?”

  “會誤傷自己吧……你能扔出去幾米?”

  “是哦,最多扔個十米吧……”

  22日上午10時45分整,箭在弦上。

  克里姆林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軍裝,正是他迎接提子時的裝束——在蘇聯的陪伴下,檢閱最後一遍軍隊。

  “阿爾法小隊符拉迪及哈巴羅夫斯克分隊接受您的指示!”

  “訊號旗小隊接受您的指示!”

  “第24師第7裝甲團接受您的指示!”

  “同志們——!”

  克里姆林站在艦艏,看著下方罕泊位外側井然有序的隊伍,心中多有感慨,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特種兵、老海軍們的身上時——那從防彈衣跟外層迷彩縫隙中露出的些許海魂條紋點燃了他的認同感。

  是的,就算不是同一個世界,站在這裡的這些人,依然是他為之奮鬥、負責的人!

  “很高興看到你們都在!!!”

  他咔啦一下扯開了自己的白色軍裝,將那裝滿勳章的中將服甩給了身後呆愣的明斯克——

  這一暴躁又有些離經叛道的舉動讓下方爆發出了短暫的驚呼,但當注意到他衣服下面居然也穿了件海魂衫後,無論海陸空——那些老兵們看向大克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無比熱切。

  “偉大的前景已經展現在我們的眼前——只要我們跨越西伯利亞!!”

  他飽含靈能的聲音之洪亮,讓整座港口,包括革命廣場上送別戰士們的民眾,都能聽到。

  “他們以為殘暴的統治能讓我們屈服——”

  壯漢一個月內因所見所聞而積攢的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他們以為扼制思想,篡改書本會讓我們忘卻列寧的教誨跟曾經的輝煌??”

  大克猛地一砸自己面前的欄杆,將艦艏的防護杆都砸彎了下去,在突兀寂靜的港口之上,盤旋著駭人的嗡鳴,卻讓每個戰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信心——關乎力量,更關乎意志!

  “但是今天,我們要讓那些剝削者、布林喬亞看到!!無可阻擋的紅軍之姿!!!他們永遠的噩夢!!”

  在崗樓上,嚴陣以待的黃雞樂團在腓特烈的指揮下,敲響了戰鼓。

  兩側的鐵血艦娘們明白,這本該是一場屬於蘇聯人自己的抗爭,但當大克的演講弧過心頭時,她們卻覺得,這也是她們的戰爭!

  “我們的父輩,父輩的父輩——1917年時就是如今天這樣!帶著團結的驕傲和對人民的牽掛——!!攻克冬宮——進駐紅場!”

  那個男人朝著三面環繞他的軍隊,敬了一個不能再標準的軍禮:

  “現在,讓我們教教克宮裡那群廢物——甚麼是打仗!!”

  “烏拉——!!!!!!”

  高舉的槍口,宛若蔽空烏雲,海灣中、廢墟中的飛鳥爬蟲皆為吼聲爆發的偉力而驚懼不堪,它們四散奔走,一如那隻逃向西方的白鸛。

  “全艦戰鬥人員歸位!開始投送——”

  隨著大克的一聲命令,全船的精銳陸軍和特種兵飛快地遁入船艙,以大克堅實的甲冑為掩體,蹲伏在兩側的過道上,隨時準備一躍而出,撕咬敵人。

  “阿芙樂爾同志——由你領航!艦長同志,布里同志,準備開啟超空間跳躍!”大克讓開一個身位,給剛剛升完旗的阿芙樂爾。

  紅海軍中,只有她有此殊榮。

  “錨點校準……校準成功布裡!!可以大幹一場了!”

  金髮的小艦娘將裝有紅色按鈕的機械臺推到阿芙樂爾面前。

  “全部讀數正常,艦炮左舷方向,85度轉——”作為唯一一位能跟著大克前往莫斯科戰場的鐵血艦娘,Z-23興奮地報告著。

  “那就由我來做指揮官同志的矛尖吧!我們的前方是,勝利!!”

  “嗡——”

  拍下按鈕的瞬間,甲板上的艦娘們只覺自己的身體被猛地向後一推,但腳下的物質彷彿變成了流體,眼前的光、還有大克的脊背,都拖得老長,滲出無數線條,並在一瞬間收縮歸位。

  無法窺見超過光速跳躍時外部空間的變化情況,但她們都在僵直中,凝視著站在艦艏,舉著旗杆的男人,他強勢的靈能包裹著整艘戰艦和身後的她們,把一切雜音和不安定的光都隔絕在屏障之外。

  ……

  莫斯科河,克里姆林宮附近區段。

  羅西亞的“慶生”活動正在舉行中。

  克宮及奧斯坦基諾的媒體官員們是第一次接到給艦娘慶生的提案,上面的人將這個提案視作艦娘向政府釋放友好訊號的一個試探,因此非常重視。

  當11點整,代表羅西亞的花船將會經過克宮這座全聯邦的政治中心,向全國問好,表達艦娘跟人類永世長存的友誼。

  只是不知道為何水星紀念小姐要求花船一定要用無人駕駛的——說是要借表演跟巡遊的機會實驗新型的無人操縱技術,眼饞此項技術的阿列克佩羅夫方面也同意了,在其他幾位寡頭的“共勉”下,這份特殊的無人機科技很快就會成為他們回歸“巔峰”的助力,並將水星紀念號誇成了在世天使。

  莫斯科河沿岸的窄道兩側,民眾注視著緩緩行進的花船——船上羅西亞的小型雕塑被製成了單手扶劍的姿態,一如彼得大帝般威武,但那精緻美麗的面貌又洗去了些許疏離感。

  然而對身處首都圈,日子依然越來越不好過的平民來說,艦娘們的戰爭似乎離他們很遠,遠到即使知道戰爭失敗,這個國家就會完蛋,卻完全不想去了解更多的程度——而沿海的犧牲只會化成令人麻木的數字,被刻意削減後登載於報紙上……至少對無人參軍的家庭來說是這樣的……

  似乎那些花船上溫暖色調的鮮花也無法填補他們空虛和茫然的心靈,只能在艦孃的雕塑經過時,發出些許發自真心,或自娛自樂,或被旁邊警衛威脅不得已而發出的歡呼。

  就在這樣浮生亂象之中,有幾個眼神平直的人,終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和手機。

  “時間到了。”

  當秒針與起始刻度重合的瞬間,花車上方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巨量的藍白色炫光中,人類肉眼辨別不出的細密線條重構了金屬巨獸的形體,它在失去了超空間跳躍自然生成的反重力場支撐後,嗡鳴著,在眾人如墜夢魘的注視中,砸在了花船的頭上!

  裝飾用的全木結構,奢華的鮮花,和代表寡頭對艦娘們看重、情誼的鎏金支架全都被克里姆林號沉重的船底,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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