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已經整閱完畢，克里姆林同志。”
大克在狂補早晨兩場會議總結下的資料時，蘇維埃羅西亞主動靠過來，向他彙報了最新的情況。
“這些人的信仰不夠堅定，但好在他們的上司都是分得清好壞的同志，我們可以保證，在進攻莫斯科之前他們不會倒戈——”
“因此進攻莫斯科的任務必須由我們親自執行……錨點的安裝工作進行得如何了？”
一頁一頁掃過去，大克一心兩用地問道。
“三個外圍錨點都已經安裝完畢，最後一個核心錨點……必須在臨近克里姆林宮的莫斯科河中放置，需要多花些時間。”
說到這裡，羅西亞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水星紀念同志有個不錯的計劃正在試行中，很快我們就會得到結果。”
“甚麼計劃？”
“藉由給我的船體慶生，7月22日將在莫斯科河舉行遊會——”
羅西亞居然輕笑一聲，覺得這種安排充滿了戲劇效果。
“……我能請問她的申請是怎麼獲批的麼？”
大克的眼神也微妙起來。
“她跟莫斯科方面的關係一直比較……密切。”
用了一個保守點的詞來形容，羅西亞搖搖頭：“不過就算她沒有及時撇清關係，也算為我們創造了進攻條件，我希望同志你不要怪罪她。”
“不會的，大家都要吃飯。但之後也不需要她向莫斯科委曲求全。”
給了羅西亞一個承諾後，克里姆林將資料丟在桌面上，換了一個問題：“羅西亞同志知道‘通古斯大爆炸’麼？”
“哦，那片疑似因隕石撞擊而生成的物資和魔方富礦嗎？同志也想把它拿到手？”羅西亞眼底閃了閃。
“甚麼？通古斯河附近還有自動工廠？”
大克的目光一下子就銳利了起來。
“可能是的，但我們在那附近沒有線人……那是寡頭的傳統勢力範圍，很難安排人進去，也不知道到底能產出多少物資跟魔方。”
羅西亞沉吟幾秒：“據傳，我們的魔方科技有部分是從通古斯河附近發掘的。但早些年北聯的艦娘隊伍更迭過快，每次戰沉我們的相關記憶都會被清空，很多記錄也流失了，現在應該只有部分掌權的寡頭還留有資料。”
她走到辦公室的地圖板旁，揹著單手，敲了敲代表通古斯河的藍色線段：
“寡頭並不允許我們參與物資的轉運及生產，也不讓我們知道那些工廠的具體位置，通古斯河附近對我們來說也是禁區——以往我們認為那是人類制衡我們的一種手段，但現在想來，以前的我們實在是太·聽·話了。”她語氣帶上了幾分自嘲。
“為甚麼不早點跟我說明該地區的情況？”
大克不滿道——
他是第一次對羅西亞的怠誤發表不滿。
“因為它在西伯利亞大鐵路的輻射範圍內，佔據了鐵路我們便擁有了該地區的控制權。”
羅西亞給出了一個在大克聽來比較牽強的理由。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嗎？”大克並不買賬。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它在內戰中沒有任何的戰略價值，非常不起眼。我跟同盟號……不可能為了一兩條相關的流言就建議你去打下附近的土地。”
羅西亞肅然道：“我們兩人對於這場戰爭的認識，依然是要以陸軍為主，首先佔領交通要道，卡死遠東聯邦軍的補給線，然後圍剿他們——對艦娘補給的強奪則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會死很多人的。”
“……那地方必須納入新蘇聯版圖。讓費季索夫的部隊加緊在沿鐵路鋪開，進行偵查工作，有西伯利亞鐵路做仰仗，應該能在三天之內拿下該地區。如果作戰困難，允許艦娘協助進攻——愛宕在那附近吧？調換她，讓塔什干同志和恰巴耶夫同志去。”
大克則給出了跟羅西亞不一樣的看法。
“明白，我會傳達的。”
白銀般的女士依然保持著肅然的神情，但她對大克的欣賞是從肉體到精神全方位的，根本掩飾不住——她認為大克願意付出一些犧牲和代價打下那裡，肯定是有重要的目的。
“我可以知道你進攻埃文基自治區的原因嗎？”
“為了防止北聯政府作死而已。埃文基的資源也能為我所用，我的艦體改造正在進行中，布里同志需要大量的魔方和物資來強化超空間引擎，如果該技術能夠普及，你們也將很快具備遠距離投送的能力。”
“……對……同志你也可以使用我們的資源……抱歉，我忘記了……”
羅西亞短暫地呆滯了一下。
儘管表情變化不大，但那銀白的睫毛微微斂起來，紅色的眸子向下移動，彷彿在掩飾尷尬。
“……”
大克突然意識到，可能羅西亞不是在找藉口，她是真的忘記了自己也能用得上艦孃的東西……
但明明之前感覺對方非常靠譜的來著？
堂堂23計劃級……居然健忘？
“指揮官同志——”
正當氣氛逐漸往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時，Z-23敲響了房門。
“艦長同志。”
不需要講“請進”便獲准進入，這便是大克和Z-23間的默契。
“空軍已經整裝待發，您從哈巴羅夫斯克挑選的空降部隊也在加緊訓練。”少女敬禮道：
“部分訊號旗及阿爾法的成員曾就‘如何消滅佔據克里姆林宮的恐怖分子’進行了多次假想作戰，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變成……‘恐怖分子’，所以想要知道您對這場進攻的‘定位’……到底是突破進去壓制、挾持，還是全部殲滅……”
“甚麼叫恐怖分子？嘖，那些蘇卡真不會說話……不可能全部殲滅的，事後還有清算等著那些混賬。而且我們也要保證線人的安全……讓他們再模擬一下能夠撤走友軍的作戰方式吧，對了，這部分讓阿爾法去負責，至於攻堅的部分，可以粗暴點，訊號旗完全能勝任。”
大克蛋疼地擰了下自己的帽簷。
聽起來他們還沒有準備好轉換身份……但好在特種部隊也知道再任由莫斯科的蠢貨胡搞下去，大家都得餓死，這便是他們的階級立場。
“明白，還有一件事——提爾比茨姐發回資訊，明石姐的小賣部已經建設完畢，在北城區，她向您徵求小賣部的名字。”
“不一直叫明石小賣部嗎？”大克歪頭道。
“……考慮到明石小賣部以前在各個國家的名聲都不太好，明石姐希望換個名字……包裝一下。吸引新的顧客。”Z-23嘴角稍稍浮起，似乎在憋笑。
這不他媽跟太監換個官名沒啥區別嗎——周圍人早就知道你沒有把了……
不過這次小賣部的服務物件並非限定為艦娘人群……能夠幫大克解決一部分就業難題，他便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對他來說比較熟悉的名字。
“‘小白樺商店’怎麼樣？”
聽到這個名字，裝死的羅西亞終於抬起頭，看向大克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懷念。
“很好的名字，那我就提交給明石姐了。”
Z-23掏出移動電腦來，坐在茶几附近，開始辦公。
大克也會用電腦，但還沒有姑娘們用得那麼熟練，需要一段時間來習慣——
而且很多情報，還是裝在腦子裡最安全。
確定過Z-23沒有其他事情彙報後，大克輕咳兩聲，又招呼羅西亞，想談談隱藏在北聯大地上的其他資源點。
但為了確保自己沒有忘記太多的東西，羅西亞把這個活推給了蘇聯號，自己則灰溜溜地逃走了。
“……”
發覺到羅西亞的事務能力可能沒他最開始想的那麼強，大克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大衣的後襬完全消失後，才嘆了口氣。
怪不得蘇聯建議自己把羅西亞安排在一些比較基礎的工作崗位上——他還以為蘇聯不信任她呢……不，現在想來……蘇聯確實不敢信任她的事務水平。
待貝法過來彙報輜重的準備工作，他便不去細想。
“第一批漁獲已經烘製成了魚乾，部分裝罐足夠我們12萬軍隊食用一個月。”
貝法遞過單子來。
“淡水呢？”
“興凱湖的裝罐工作正在進行，明天就能滿足需求。”
“那就好……22號以後……最好是當天，我們便要發動作戰。”
大克撐著下巴，雖然凌晨睡得不多，還被嚇醒了，但睡眠質量是過得去的，讓他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工作效率。
北聯軍共計173萬，而新蘇聯實際能夠掌握的軍隊……只有12萬的一半不到。
這麼點兵力，就算莫斯科一戰成功，如何接管全國才是難點。
“另外，關於哈巴羅夫斯克附近海域的啟用計劃，需要一支三前鋒的小隊配合行動。”
“羅恩呢？昨天我批准了她的出擊申請——”
“她已經算在內了。”
“把吾妻跟能代派過去吧。航母必須養精蓄銳，準備協助陸軍偵查作戰，輕易不要離港。”
現在那兩條狐狸，還有兩隻仙鶴，都在加緊把自己的一批飛機都塗上鐮刀錘子的圖案，替換掉櫻花旗。
“……指揮官，除了戰事準備，腓特烈女士個人申請，想在符拉迪建設一間孤兒院，她願意用自己的配給資助那些孩子。”
講到一半，貝法突然頓了頓，用稍微有些沉落的語氣道。
“……只要不是她親自去帶孩子，就都好說。”
大克沉默了片刻，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又附加了幾個條件：“從那些孩子裡選出品性過得去的，聰明的，記錄一下，發放教材。之後環境安定了，便轉入公立學校。我們的國家建設，需要那些孩子。”
“明白。”貝法理解了，這是大克要她去跟腓特烈講條件。
孤兒院在這個時期建立，必不可能只是為了聚攏流落在廢墟中的孩童。
大克不需要這些孩子參加戰爭，而是在之後，把他們培養成親新蘇聯的人才。
為此，給孩子們看的書本一定要選擇好，不能讓腓特烈過分施捨善心，更不可以讓她把鐵血的老一套東西教給孩子們。
“其實大部分孩子……是不識字的。”貝法掩住自己有些傷感的情緒，語調毫無起伏。
“……給索林去電話，讓他去軍營裡找幾個有耐心的，信仰堅定的同志，轉成臨時教師，配給額升半份，還有，允許他們每週到明石開的小賣部領取免費的肉食，這個量就交給明石自己定奪吧，我也會給予補貼。”
“瞭解。”
井井有條地安排完了一切，錶盤也走過了十二點。
在兩個小時內幹完原定一上午的工作，大克居然沒有覺得疲憊，反而整個人如同一頭剛從冬眠中醒來的熊，滿身的活力，又十分飢餓。
“該吃點東西了……呃……”
他起身的一瞬，因為姿勢突然變化，本就活絡的大腦更加活躍起來。
冰藍色的眼眸驟亮，靈能把辦公桌上的水杯給抬了起來，連帶尼米還有她手底的電腦，也跟著一同懸浮。
後者發出小小的驚呼，立刻看向大克，又手忙腳亂地在空中試圖拯救差點打翻撒出去的茶水。
“……叫神通同志來，我得知道更多關於我精神領域的事情。”
……過於在乎外界的變化，而忽略了自身的改變。
對於周身看似強大，實則處在失控邊緣的靈能，大克有些頭疼起來。
“嗯，指揮官同志，能先放我下來嗎？在空中我借不了力。”
尼米儘量保持冷靜——其實她覺得失重狀態還挺好玩的，但她又強壓下驅逐好玩的天性，正色道。
“……怎麼放下去……我不知道，一站起來就這樣了……”大克不在看向尼米，試圖轉移注意力，可這些漂浮的東西根本不聽他使喚，他也做不到像前幾天暴怒狀態時那樣，隨意地把桌子搓扁捏圓。
“……怎麼辦誒？”
尼米也有些苦惱——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身子已經在空中轉了半周，將自己的背部露給了大克——
“……”
翻轉的過程中，尼米那大片的，光潔的背部、肩部肌膚在正午的太陽下曝光過度，晃著大克的眼，加上她厚實的舷外板微微屈伸，把熱褲給頂開，大克的注意力終於轉移到了一些不該轉移的地方去。
“當！！！噼啪！！”
而後，尼米突然失去了浮力——維持著大頭朝下的姿勢，咣地砸在了茶几上，把那可憐的傢俱砸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