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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228 塞壬護猴寶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甚麼甚麼!!有誰開火了嗎???”

  跑到東邊去偵查的明斯克被身後突然傳來的一陣崩塌聲嚇跳起來,一回首卻見被開了大洞的居民樓中煙氣四溢,粉塵把那緩步而出的男人上半身都給遮蔽了——

  唯獨他那雙散發著紅光的眼睛,如同經過多段集中處理的攻擊性伽馬射線一樣,分外逼人,讓煙幕之外的圍觀者看了個真切,宛如惡魔——

  若不是知道那個氣息的來源就是指揮官同志,明斯克跟恰巴耶夫都差點朝著他開炮。

  “……啊哦。”

  明斯克沉默了片刻,直到煙霧在男人周身旋轉著的微風吹拂下散開,完全露出他那張緊繃如鍛鋼般的臉龐,才又發出一陣驚呼。

  克里姆林並沒有保持呆滯的狀態太久,但他的手槍還保持著向斜下方指著的姿勢,指節扣著扳機還沒有彈回,好在他的手槍不是自動連發的,才沒有走火。

  沿著他低垂的視線,前方的地面如同被一枚無形的鋒尖刺穿,緩緩塌出孔洞,咯吱咯吱的聲音令人牙酸。

  “……把她帶走。”

  用極為沉重的聲音下達了命令,大克顫抖著手直身,看起來打算收槍——

  但在收回槍套前的一剎那,他又猛地擺過頭去,朝著廢墟中的一角,甩手又開了一槍。

  槍口亮黃色的光芒配上他那猩紅的雙眼,給了外面偵查的艦娘們無限的壓力。

  “我的意思是——把那姑娘帶走就行了。”

  撂下這麼一句話,克里姆林朝向索林車隊的位置,舉起對講機:“讓你的人進來接管鎮子,遇到不配合的近衛軍,允許開火,但是注意——先確定對方是否持有槍械。”

  “收到,1、2連已經進去了。我們從西北側車道展開包圍。”

  索林聽不出大克話語裡的怒意,只以為他是出於安全考慮才決定佔領這個位置。

  “……威嚴,裡面發生甚麼事了?”

  恰巴沿著大克轉身離開的道路摸進屋內,鐵鏽的味道滲入她的鼻腔,讓她連連皺眉。

  高跟踩在稀碎的磚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但在這個時候,她怕多弄出一點點動靜,都會刺激到大克的神經,只能小心翼翼地越過去,倒正看見威嚴從地上抱起那個受傷頗重的姑娘。

  看到對方不整的衣服,作為心思相對細膩的巡洋艦,她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只是沒想到大克的精神爆發這麼猛烈,還轟碎了一面牆。

  說實話,這年頭有正義感的人不多了,無論是威嚴還是恰巴耶夫,都非常慶幸——克里姆林是會為此而憤怒的“好人”。

  但同時她們也感到了幾分自責:

  聯邦到了這個地步,顯然是不變革不行了,而她們之前居然還在逃避,以戰事緊急的理由,對邊上協防軍隊的各種亂象採取擱置處理方案,直到指揮官到來,才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往上攀附——

  總覺得好丟人。

  “指揮官剛消氣,現在又……唉。”恰巴嘆息一聲。

  “把她交給醫療兵可以嗎?”威嚴壓低了聲音,抬了抬自己懷裡的姑娘。

  “只能這樣了,我們給她打一針恢復劑……生命危險肯定是沒有,但後遺症之類的——”

  這時兩人的悄聲談話又被蓋了過去——

  “不許動!!!放下槍——貼牆站好!!把手舉到我看得見的地方!!”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索林的人嗎——哇!!”

  “咚!!!”

  “蘇卡——讓你貼牆站好你他媽聽不懂嗎!!再動一下老子擰斷你的脖子!!!女士,這屋子裡還有其他士兵嗎?”

  “沒,沒有了!!”

  “好,平民先回臥室去——不要出來,聽到廣播後再自由活動,謝謝您的配合——伊萬,把這幾個敗類給老子拖到廣場上去!不用給他提褲子——”

  隔壁的住宅樓中響起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構成了混沌的樂章,城鎮之中的老鼠哀鳴著被提起了尾巴,隱隱有槍聲傳來,但在威嚴跟恰巴聽來,這些噪音居然宛如天籟,反而很解壓。

  而離開車隊獨自前往腓特烈設立的偵查點跟她碰頭,大克見到這位黑暗聖母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開口向她問詢偵查的情況,而是長久地瞪著她,彷彿紅色的瞳光能把她溫婉的臉戳個洞出來。

  他難得展現了自己不理智的一面:

  “你早就知道這邊的狀況了對嗎?”

  “是的。”

  腓特烈輕撫胸口——她隱蔽的地方佈置簡陋,只有一些帶來此處的隨身用品跟通訊器械,而沒被外面計程車兵找到,還是因為這棟樓太破爛了,隨時可能傾頹的樣子。

  “為甚麼不阻止他們?”

  “若不是你親眼所見,你便永遠無法相信其他跟你一樣的人類……會幹出這樣的事情……抱歉,孩子。”

  儘管表情有些哀傷跟黯然,腓特烈還是覺得自己隱報的情況能夠對大克的心理產生足夠的鍛鍊,因此她倔強地將身子站得筆直:“有些時候,現實的打擊比任何書本、理論都更能促成一個人的成長。”

  “那就一定要讓我……看到這種噁心的東西嗎。”

  他擰著眉毛,雙拳攥得緊緊地,發出關節錯位的脆響。

  大克在服役期間也聽聞遠征他地的蘇聯軍隊爆出過類似的醜聞,他明白在極端環境中人性的惡毒,也不會幻想,但這種對人下過毒手,還要取人性命的混賬事,已經超過了他認知跟容忍的底線。

  “唯有知道世界原本的面貌,你才能更好地改造它。否則,遠離塵世的你將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你便會下達一些下屬難以完成的苛刻命令,也不會過問平民的意願跟死活……”

  腓特烈語氣逐漸僵硬起來,那暗金色的眸子毫不示弱地回瞪著大克,唯獨在這個時候,她褪去了溫柔的外衣,展現了母性中嚴厲的一面:“歷史上有數不勝數的例子,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的人。”

  “你可能說得對,但如果我晚來一步,剛才被害的女人就——”大克猛地一腳踹翻了腓特烈架起的鋁桌,力道之大,將它的桌面直接踹癟,撞在牆上拍成了方條狀:

  “蘇卡布列特!!!”

  戰艦核心的自我情緒調節失敗了,他延伸出去、如同手臂的靈能又將那可憐的桌子攥起,懸在空中,擰成了麻花——

  “……世界上相似的事情一直在發生,何止十起百起,你能做的,就是在宏觀層面上減少類似的情況,為此,你要運用好自己的力量和地位,我的孩子。”

  腓特烈又放緩了語氣,在大克宣洩怒火的同時,述說著道理:“為了讓你理解到這一點,我不可以出手,說是為了穩定完成你交代的任務也罷,艦娘不能過問人類的事情也罷,還是我冷血也罷,都可以。”

  “……我知道,對你發火沒有意義,但腓特烈,站在制高點,希望透過這些髒人眼睛的事情來教育我,你才是你口中高高在上的傢伙,所以我們誰也別埋怨誰——”

  大克的憤怒到達頂點的一刻,突然感覺肺部、心口部分驟涼,冷汗排出,隨後全身一陣空虛,緊接而來的冰涼之感讓他渾身堅硬如鐵的肌肉鬆懈下去。

  同時他發著紅光的眼睛也轉為冰藍色,但跟以前不同,如今的他即使是很平靜地看著人,都能給對方一股凜冬般深寒的壓力,內裡透著攝人心魄的微光。

  “……我也會改變你的,咱們走著瞧,首先我就要改掉你好為人母的艹蛋習慣——”

  “如果這能讓你感到寬心的話。”腓特烈低頭道。

  “咔——”

  空中擰成麻花的鋁桌猛地向內一擠,被徹底捏成了鋁球,落在地上。

  克里姆林強行深呼吸,盯著地上的鋁球,理智重歸大腦。

  雖說憤怒到了極點,但他剛剛的行動還是被限制在了一個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合理範圍內——

  至少這股能輕鬆壓癟桌子的無形巨力沒向腓特烈施展,無關乎他能不能傷害到腓特烈,而是說,向艦娘發起攻擊行為也就意味著……他很難取得冷靜之後的自己的諒解了:

  “現在歸隊,你的偵查任務已經結束了。”

  “……我為你感到驕傲。”

  眉眼舒展開來的腓特烈走過去,想要用自己的胸襟容納大克——緩解他惱怒的後勁。

  “閉嘴。我還知道自己他媽該做甚麼,而你——少說兩句對你我都有好處。”

  但大克推開了她的肩膀,豎起食指,指著腓特烈的鼻子,語氣兇蠻:“現在我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以後遇到這類情況,給我把那些狗東西當場擊斃——聽到了嗎!!?”

  ……

  無論是大克的南下整頓行動,還是伊麗莎白的東進進度,都並不理想。

  失去了柴郡跟阿賈克斯,皇家艦隊在處理了零星的守軍後,雖然朝著法國方向長驅直入,但她們很快就發現,塞壬撤開這附近海域的防禦,是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逼迫的——

  酸性的海水把前鋒驅逐的船體嚴重腐蝕,當她們的甲板接觸了大片毒化的空氣後,也開始起皮,裂翹,導致她們不得不在甲板、上裝塗上大量的油來防止損害進一步增加。

  “到底為甚麼會呈現如此暴躁的酸性呢?塞壬在這裡使用了甚麼特殊武器?”重新接手女僕團管理工作的愛丁堡面色凝重地推了推眼鏡。

  等級高的艦娘還撐得住,有些等級不高的驅逐艦娘已經開始抱怨這裡海水對面板的刺激性了。

  “但她們從來沒有毀壞過海洋……是某種戰略上的變化嗎?為了在我們跟法國之間拉起一道天塹?同時不派駐任何艦隊,節約出兵力去防守別處?”

  似乎想到了企業跟自己的某些通話內容,伊麗莎白剁了剁權杖,在水面上激起一道白花:“那位克里姆林……他給北冰洋防區,包括太平洋兩大防區都帶來了巨大壓力,雖然他掠走了貝法,但在這方面我們居然還應該感謝他……”

  “目前還不可以將他定義為敵人——”厭戰在一旁點頭道:“……他目前是唯一符合我們需求的預備指揮官。”

  “本王知道,就算樹敵也不是這麼個樹法啊。”伊麗莎白氣鼓鼓道。

  聽上去好像聊天內容還算輕鬆,但腐蝕情況在接近敦刻爾克這處所謂“英法友誼”的見證處之時,已經變得遠超想象的嚴重。

  “咯吱——”

  海水的顏色變得十分詭異,而率先進入飄滿了浮沫的海域中,阿卡斯塔的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她腳下呈現小皮鞋狀的艦裝,正對應了她的船底部分,被融出了一片漏孔。

  很難想象水可以酸到這個程度,她不得不打了個滿舵,跌跌撞撞地回到愛丁堡附近,給她連著比了好幾個前方無法透過的手勢。

  “不行,陛下,我們不能前進了,輕型艦艇的舷外板承受不了這麼高的腐蝕性。”愛丁堡立刻彙報道。

  “可惡,難道真要無功而返了嗎——”

  就在一群皇家船不堪忍受這討厭的酸水時,負責東南方索敵任務的光輝突然胸前一震,抖動之下轉過來向伊麗莎白彙報——

  “陛下,五十海里外出現塞壬梭型飛機機影,看上去……型號跟已知種類沒有相對應的。”

  “攔截它!我們的防空火力還是薄弱了一些——儘量不要放過來——”

  厭戰聞言一撈大劍,將其扛在肩上,做出臨戰姿態。

  “明白——誒?”

  光輝剛剛調動戰鬥機,準備由稍稍受到酸性影響而發澀的甲板送出攔截隊伍,卻發現航空視野中的敵機拖出了長長的暈影,在空中拉成了無數筆直的藍線,穿過了偵查組的頭頂,瞬息就抵達了敦刻爾克近海。

  “這——陛下!!小心空襲!!”

  “???防空警報——左舷方向——左舷方向!!”

  愛丁堡趕忙調轉自己的防空炮組,對著那快得嚇人的藍線打出零散的空爆彈,卻發現那些拖著影子的“戰機”鳥都不鳥爆炸的黑雲,直挺挺地穿越了她們的彈幕,並投下無數晶瑩的顆粒——

  “全員右滿舵緊急迴避——這是??”

  質地通透的顆粒落進海水,激起了大片的水霧,好像跟酸液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只是幾秒鐘的時間,水下的世界便在原子層面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艦娘們燒痛的腳底板也跟泡入了冰水中般舒坦下來,防雷帶跟舷外板的腐蝕情況都得到了緩解,但她們無法確認那是不是跟塞壬的投彈有關。

  梭型飛行器根本沒有理會懵逼中的皇家艦隊,微抬機頭,行善不留名地消失在青空之上。

  “……咩啊?!”

  搞不清楚狀況的,仍處在最前端的阿卡斯塔抬起自己的小腿,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船體損傷,隨後發出一陣疑惑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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