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是你啊。”
聞訊趕來的齊柏林和彼得產生了“對峙”一般的氛圍——想象中感人的重逢場面只存在於夢裡,她對自己同樣飽受摧殘的妹妹表現出的情緒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就好像俾斯麥面對提爾比茨一樣……這些鐵血姑娘在特定的時候總是會變得非常彆扭。
“你變強了。”彼得看到齊柏林對她沒有多餘的話說,倒也沒生出甚麼特別強烈的情緒。
“嗯,我更換了艦體……”
齊柏林看了一圈,發現彼得在諸多姑娘之間,氣場稍微有點弱勢。
“1級,看來你還沒來得及上戰場。”
“嗯,我有很多需要學習的東西,必須把近期大部分時間分配給訓練。”
彼得敲了敲自己的手杖。
“訓練麼,都說實戰才是最好的老師,你很幸運,在他手底下,不缺仗打。”
齊柏林朝著核心艙外的走廊揚了揚下巴:“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哦對了,指揮官,按照習慣……”
“奏樂。”
大克馬上反應過來,朝準備多時的大帝跟黃雞們拍了拍手。
“為歡迎新姐妹加入,請欣賞《拉德斯基進行曲》。”大帝掏出了她的指揮杆。
這首曲子在西歐大概就相當於喀秋莎之於蘇聯,作為歐洲各種晚會的壓軸曲目,普遍但不隨便,逼格是夠了。
“連樂隊都準備好了麼。作為面子工程,規模並不大,耗時不長,但能夠愉悅身心,讓人感受到被重視的快樂。”
彼得對大帝的奏樂感到滿意,也對大克越發好奇——這顯然是那個男人的習慣,要知道在鐵血,不會有人分出閒心策劃交響歡迎會:
“對了,姐姐,我從剛才就感覺腳下有些搖晃,我們是在船上嗎?”
“嗯,我們在指揮官的身體裡。”
“……?”
如果可以的話,彼得希望學一下優美的天鵝,將她細嫩的脖子轉以優美的弧度來表達自己的疑惑之情。
“並不是在開玩笑,你跟過來就完事。”
齊柏林颯然一撩頭髮,雖然髮質不如彼得,但在亂髮飛舞之間似有一種超脫物外的灑脫,也讓彼得越發確定,是指揮官改變了自己的姐姐。
“那個,指揮官,能放開我了嗎?”
U37楚楚可憐地把目光投向大帝,但在被拎住了命運的後頸肉後,顯然腓特烈也不能救她於水火,後者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她,帶來了更甚於大克的壓力。
“……讓U81帶你去轉轉吧,記得晚飯前到二層會議室報道,艦上活動雖然相對自由,但我們可是海軍,別忘了紀律的重要性。”
“切……怎麼這時候的口吻跟俾斯麥姐一樣……呃!我是說,我會按時來彙報的!”
一溜煙從大克手裡逃出去,U37打算做個鬼臉,卻撞到了剛趕過來的U81。
“81姐!”
“小37!”
兩個孩子立刻滾成一團。
相比彆扭的“老女人”們,這些小姑娘的重逢可是活躍多了。
“那個可怕的男人沒壓榨你吧?”
“沒有啊,最近甚至養的胖了三千噸左右……”U81掐了一把自己肚子上的軟肉,明明一絲贅肉都不存在,但似乎體重問題還是有在困擾著她。
“……???”
或許只有親自體會過改裝的威力才能明白這個誇張的噸位差距到底意味著甚麼。
而大克那邊將更多的精力拉回到Z-23的妹妹身上:
“哼,作為歡迎吾的音樂會,勉強及格吧。”依舊是一幅病沒治好的樣子,Z-24不知怎麼地,用那雙碩大的機械手託著下巴,做出了相當少女的姿態。
“負責指揮的是腓特烈姐耶,Z-24你就不怕被她惦記上嗎……還說敢這種話……”旁邊的尼米拉著她的胳膊,生怕她說出更多蠢話。
“唔……”
而被Z-23一語點醒,小臉瞬間發青,小魔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在大克和腓特烈的雙重關懷注視下,艱難地伸出了手。
“好吧,吾就和汝簽訂契約吧——要記得感恩!”
“這時候就別說這麼囂張的話了!你難道想要去掃廁所嗎!”
並沒有像Z-23說的那樣對24施以懲戒,大克居然笑了一聲,隨後盤起胳膊:
“我覺得你跟德意志或許更有共同語言,讓她帶你去活動吧——”
“哈?吾才不要跟那個特別能裝的老女人在一起——”
“Z-24……”
“唔,唔,既然姐姐汝這麼要求了,如果姐姐一起來,吾就……”
聞言,尼米抬起小腦袋,徵求大克的意見。
“艦長同志,你們一起去放鬆一下吧。”
“是,指揮官同志——”
同一時間,被Z-23撈著的24覺著自己胳膊的位置好像被甚麼金屬製品輕輕颳了一下——低下頭,在發現那鉑金色澤的指環後,整個人都呆滯了。
於是她保持著一種風中凌亂的狀態,被尼米強行拖出了核心艙。
總之,歡迎會勉強算是“圓滿”地落幕,而在接觸到外界更多的重櫻盟友,以及原白鷹、皇家的“敵人”之後,鐵血的姑娘們也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港區”的不同之處。
“雖說不起眼了一點,但小熊你別忘了紐倫堡咯?”
“當然不會忘了,她就交給你了。”
大克才不會承認自己在對付了一圈問題兒童之後,覺得紐倫堡最好說話,所以把她排在了末尾去關心。
“歐根還記得我,太好了~”
“不要露出一副哭喪的樣子,好惡心。”
“咿唔唔咦!!!”
被莫名嫌棄了一番的紐倫堡立刻破防。
“俾斯麥還在頑抗嗎?”
“為甚麼這麼說俾斯麥呢?她有在努力奪回沿海地區……不過我們的活動範圍已經幾乎被限制在北歐那邊了,法國沿岸徹底失守……”
“如果是那樣……她還不如自沉過來陪我們……”
“……歐根,我發現你說話越來越過分了……”
“有麼~”
……這就是姐妹情嗎?
大克跟旁邊的神通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向眼睛圓圓的,但裡面甚麼事兒都沒過的布里——
“今天就這樣吧,記得收集一下她們的艦艇引數。”
“等下布里!指揮官定製的戒指已經做好了!”
把大克叫住,布里取出三枚裝有戒指的黑盒子。
同時她把企盼的眼神定在大克臉上,好似等待撫摸的貓咪。
“……”
此時船艙內的通風系統不知為何同時一滯,風向變化了。
似乎是頂不住少女那可愛的注視,大克定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克里姆林在神通略顯詭異的目光中,開啟其中一枚首飾盒。
而後將鑽戒取出,套在了布里的無名指上:
“這是我的承諾,但布里同志,在你的心智真正成年之前,這也只能是個承諾。”
“……?”布里先是渾身一震,隨後眼神光轉了好幾圈,肉眼可見地明亮起來:
“……你這傢伙的好奇心還真是不一般,居然連本大人都想攻略!”
大克聞言,輕輕直起腰,重新環著胳膊:“……雖然有點煞風景,但布里同志,如果你不想要的話……”
“……嗯嗯,當然不可能還回去的布里!本大人知道指揮官的難處啦,因為不想對小孩子下手對吧?”
彷彿怕大克反悔一樣,布里舉起自己的小手,在艙內算不上優異的燈光佈局中欣賞著出自己手的戒指,怎麼看都看不膩一樣。
“但是本大人也是可以升級的,指揮官就期待一下吧!等本大人身體變大,也能跟指揮官做黏糊糊的事情了!”
“……有時候,真的希望你們不要老往那個方面去想……我是把你們當成士兵在帶的……這麼說有點奇怪……”
大克按著布里的腦袋,阻止了她原地轉圈的動作。
旁邊的神通已經完全矇住了,而落後於布里的貝法也是當場當機。
難得地,兩個心思聰穎的女人頭再次認識到了名為荒謬的現實——也生出了成噸挫敗的情緒。
這個男人居然真的……是走心的!各種意義上!
“本大人是為了強化艦隊而存在的,明知道這點你還是要送給本大人這個……指揮官真的不一樣呢!”
受到了契約的婚艦將會永存於世,除非死亡將她和愛人分開——
布里從此刻,真正地……不用再擔心自己會成為一個單純的升級工具了。
哪怕臉上掛著歡快的笑容,但她是否也在擔心著重歸黑暗之中的一天?
克里姆林光靠靈能探知感覺不到任何負面情緒,他只能感覺一股如潮水般湧來的喜悅淹沒了自己的身體。
“本大人喜歡你!來吧,舉起你的雙手,跟本大人一起,布里布里!”
如此說著,布里蹦蹦跳跳地拉起了大克手,眼角似乎被透過鑽戒的折光刺痛,擠出了兩枚圓滾滾的淚珠。
“好,跳起來吧。”
腓特烈大帝在他們的身後默默地注視著,直到布里調動著大克那健碩的身軀,一起笨拙地旋轉起來,她才用指揮杆輕點,示意蠻啾們為兩人演奏一曲《多瑙河之波圓舞曲》。
貝法微微側頭,不再去注意那被氛圍所帶動的男女,而是盯著腓特烈大帝,聲音幽幽道:
“我看過《父與女》這部動畫,腓特烈女士。”
“這正是不含任何物慾、情慾的真摯情感,貝法小姐。”
一邊指導著黃雞們將悠揚的管絃樂抬高——腓特烈一邊輕聲回應著貝法的質疑:
“還有比這更美麗的情感嗎?”
“也許是有的,但我不敢保證……一切的一切都跟我想象的不同,無論是布里還是主人……”
貝爾法斯特呆愣愣地,作為跟了大克更久的艦娘,她反而越發看不透大克了。
有的時候可以為了一點點利益跟人掰扯半天,但在送出戒指這種最為珍貴的,提高艦娘上限跟實在戰鬥力的契約道具時,毫不猶豫——
物件還是在正面戰場上一點用都沒有的布里……
似乎對男人來說,承載於其上的是遠超“利益”的某種東西,但克里姆林這種在理性和感性之間的自然轉變,正是貝法也無法揣測的。
她短暫地卸下了自己完美又瀟灑的面具,露出茫然的神色來,儘管只有那麼幾秒。
“”
大帝也用飽含柔情的語調誦詩,並將音樂引入了一處高潮——
她有力地揮舞著手中的黑棍,彷彿在建造機前的空檔處跳舞的是自己。
小小的人影只有男人一半高,但布里才彷彿這場風暴的旋轉中心。
“艾米莉的作品非常經典,當然,經典的不只是她華麗的辭藻。”
腓特烈的情緒和音樂一般,充斥著對未來美好的渴盼,因為她剛見到一個奇蹟……就在眼前誕生——
“……是啊……對她來說,主人是她的光。”
貝法嘆息一聲:“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
“去追逐屬於你的幸福吧,屬於你的,沒有人可以奪走。”當音樂停止,腓特烈掩住右眼的髮絲也如漣漪般層層吹開,露出她完整的,充滿母性光輝的面龐。
“謝謝,腓特烈女士。”
貝法真心道謝道。
“……雖然並不是甚麼難以理解的舉動……但於謀士來說……罷了。”
神通最終還是沒有發表甚麼意見。
有時候,大家揣著明白裝糊塗,何不是因為希望也有一天,童話中的場景會降臨在自己身上呢?
她敲著扇柄,向貝法徵求意見:
“您覺得剩下兩枚會送給誰?”
“觀察者。”貝法毫不猶豫地道出了那個名字。
“剩下一枚,可能是提爾比茨,也可能是……”
“那就祝您旗開得勝。”
神通沒等她說完就明白了——隨後緩步錯過女僕長的身軀,不帶任何審視意味地瞅了一眼她那不需要拍潤膚乳,就透出牛奶般白皙光澤的面頰:
“請快一點——等待王子拯救的公主還有很多。”
“他並不喜歡這種比喻……我……盡力而為。”
說到這裡,貝法的眼神堅定了很多。
迎著“舞臺”中間面頰紅潤,看上去志得意滿的布里,女僕長撫掌道賀:“恭喜您,布里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