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的防禦對擁有折光系統的觀察者來說也不是問題。
人類的科技斷層導致大克她們在斐濟防禦圈看到的武器已經成為了難以復刻的“遺產”,大臣用來佈防的鐳射能級十分有限,可以燒穿面板熔斷骨頭,但終歸只是反步兵用。別說鋼鐵了,甚至無法在屏障上產生甚麼漣漪,而用以對付外部破解手段的防火牆並沒有迎來自己派上用場的那天,便被觀察者從內部關閉掉了。
直到她進入了最後一道防線,還在對建造機進行研究的科學家們都沒能意識到外面有人正在“敲門”。
“咔——噹啷!”
十式坦克的炮塔正對著突然扭曲的鐳射通道,原本非常有威懾力的炮管被觀察者的觸手輕易擰彎,甚至她還想要打一個可愛的蝴蝶結嚇一嚇裡面的炮手,奈何炮管鋼的韌性不夠,直接被她給掰斷了——
“無趣。”
撂下這麼一句話後,她順手把那個不敢相信實驗室居然是遭遇了塞壬襲擊的,試圖從炮塔中爬出的衛兵給鑿了回去,順便很貼心地幫他蓋上了蓋子。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妄圖掌握艦孃的傢伙,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是否還能像當初獲批資金時那樣慷慨激昂,而非露出絕望的神色——”
笑眯眯地掰開了最後一層防護門,戰艦級別的出力只是輕輕一撞便能將模組混凝土製成的牆壁連帶著百噸重的門給撞斷,但那樣造成的視覺衝擊力就不夠大了。
觀察者也有著自己的特殊美學堅持,和恩普雷斯她們不太一樣——仲裁者們享受的是戰鬥的過程,觀察者則是在享受人類於突發狀況時露出的精彩表情而已。
從性質上講,她其實更惡劣一些。
“……第,第三層防護門被突破!!艦娘??——等下,白髮,金色的眼睛——”
研究圈最外圍的幾個助手都駭然地盯著闖入的觀察者。
“塞壬!!!是塞壬!!!警告大臣!!請求支援!!”
有的科研人員還端起了武器,朝著觀察者掃射起來——
這些傢伙還不知道,如果第三層防線被洞開,按理說基地立刻就會進入自毀階段,還在試圖搶救一下研究成果,但那些真正瞭解實驗室構造的,抱著幾分覺悟進入地下的老科學家們,此時都臉色煞白。
一陣叮咣的亂響之後,觀察者帶著一幅有些無聊到疲倦的表情,頂著數把突擊步槍的銅黃色曳光跟擊打飛出的火星向前,一腳踹開了最後的隔離門,走到建造機前,如入無人之境。
“私自在這裡研究建造機——就算你們想要叫來艦娘做增員,那個大臣也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吧?”
她隨後戲謔地盯著人群中掛著總責任人牌子的地中海老頭:“現在神女救不了你們,還有甚麼好堅持的?把這東西讓給我——說不定我會看在欣賞過你們醜態的份上……饒你們一命?”
“……”
然而寒蟬若禁的老頭子沒有答話,他有些跌跌撞撞地趴伏到控制檯上,試圖透過手動措施引爆他們在建造機底部綁縛的炸藥——
“嘭!!”
而後他身下的控制檯便整座被觸手給抽飛了出去,鉚釘脫落,地板跟著一起掀飛了半截,最後撞在牆角上,塌成了一灘金屬元件。
“……嘖。”
看著雖然被擦傷倒地,但無大礙的老人,哪怕有些不快,觀察者還是憶起了大克叮囑她的話——
這些人可能是跟錯了人,但他們的知識是人類社會的瑰寶,絕對不能讓他們被白白犧牲,或者蒙塵在小角落裡。
雖然所作所為偷偷摸摸的上不得檯面,但其中有的人還是如他們最開始暢想的那般——帶著十足的自尊心,要以人類自己的力量來掌握命運。
觀察者環顧四周,她迅速地掃描了一圈在場的其他人,戲謔冰冷的目光彷彿扎進了他們的心窩裡。
這幫實驗員中也同樣有許多不乾淨的傢伙。
艦娘與人類的適配性是需要大量“試驗品”去幫助收集資料的。
這座實驗室已經運轉了四年,其中犧牲之大,可想而知……
當然,觀察者不打算五十步笑百步,她只是在確認這幫人的過往資料,來篩選出大克口中“無藥可救”的那些混蛋,之後想個辦法在事後把他們全都送進大克一直說的那個“勞改營”去。
直接殺了也不錯,但還是會沾一身味兒。
如此傲慢地想著,又把周邊人嚇退之後,塞壬少女輕輕把手搭在建造機上——
整座設施的訊號已經被她遮蔽了,而且因為深度的關係,現在外界別說聽到甚麼響動了,估計她轉手把這臺機器搬走,頭頂的陸軍大臣都需要不少功夫才能反應過來。
接下來,就要看艦娘們的表演了~
她眉頭舒開,透過大克的幫助,向提爾比茨遞去一道訊息:“可以開始了。記住,不要展開艦裝。”
“我可是把我對指揮官全部的信任都轉託給了你——如果你敢騙我們——”
提子略帶威脅的聲線也傳過來。
但她還是讓所有艦娘都做好了準備——所有人都站在了觀察者留下的,像是軟墊一樣的“錨點定位器”上。
“真的只需要解除艦裝並放鬆就可以了嗎?”
踩了踩腳下的稀罕玩意兒,Z-23感覺有點荒謬,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畢竟布里前些日子還在研究躍遷引擎在引力圈內的用途,這就能造出來供她們短途傳送的裝置了?
臨走前怎麼沒聽布里提起過?是U81帶上來的?
“是的,斯佩就是這麼交代的。”
面對Z-23的質疑,提爾比茨沉默片刻後輕聲囑咐:“記住,看到斯佩‘扮演’的塞壬觀察者以後,不用顧慮,在不誤傷到周邊人類的情況下,放開拳腳——”
為了增加這場好戲的真實度,觀察者還要求提子她們向自己開火。
無論是出於自信還是出於演戲的目的,對提子來說,簡直求之不得——
“誒??”
在觀察者啟用了短程躍遷的瞬間,艦娘們腳下的軟墊才綻出裡面的本貌來。
金色的線路在板面上弧動,並將這些質量比之她們原來船體輕得多的少女們遞入了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扭曲“世界”中去。
她們一瞬間失去了對時間跟空間的感知能力。
但很快地,隨著腳下虛軟的感覺消失,光線被視網膜重新捕捉,啟用變色龍系統化身為“重櫻艦娘“的提爾比茨、貝法、Z-23及腓特烈,都將目光投向視野中最大的一個目標——
寬闊房間正中的觀察者,被建造機中突然跳出的這群傢伙給“嚇得”一機靈。
說實話,因為斯佩“演”得太像了,Z-23根本就沒經過甚麼心理鬥爭,便率先朝著銀髮的雙馬尾少女擺平了自己加強過穿深的128毫米炮,轟然開火。
“咣!!!咚——”
坐在府邸中,正惆悵於交出多少利益才能平息艦娘怒火的陸軍大臣感覺腳下猛地一蕩,椅子都跟著向上彈了彈。
手中的茶盞都跌碎了。
“壞了!!”
他趕忙撈起手邊的特製手機,想要確認下方的狀況,但沒來得及把觸屏劃開,又一道震動驚到了他門外的保鏢們,幾個魁梧大漢迅速衝進來,想要轉移他——
好在艦娘們的目標根本不是他,暗殺他也不是大克的重心,在連續三道震動之後,地下世界重歸平靜。
一片狼藉的實驗室中,除了瑟瑟發抖的實驗人外,從此又“憑空”多出了幾位記錄上從沒出現過的重櫻艦娘。
而觀察者在捱了提子一老拳後,居然有點遭不住地,迅速地運用錨點的置換把自己傳送到了定位器的旁邊——
“嗚嗚嗚——提爾比茨——你居然揪我頭髮!!等我以後跟克里姆林告狀讓他收拾你!!”
一邊裝著弱勢群體表面哭喪著,一邊把裝置打包帶走,觀察者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一想到這手魚目混珠甚至能騙過重櫻的“大腦”天城,她就止不住地愉悅。
“……看來是因為塞壬碰觸了建造機,導致建造機自主抽調魔方跟快速建造工具進行了緊急建造……”
偽裝成“紀伊”號戰列艦的提爾比茨冷聲道,在周邊一圈被嚇傻的研究人員矚目中一揮手:“疾風號驅逐艦——快去收納附近的物資跟魔方,不能讓它們被塞壬奪走了!藏王號,去前面偵查,我們需要更多的外界情報……這裡怪悶的……應該離海岸線很遠——”
“艦娘大人?”
“是神女大人?為甚麼——”
“等等——魔方——”
Z-23一邊迅速地把旁邊保管櫃中鎖死的魔方都丟進自己的艦裝空間中,一邊佩服著提子跟斯佩的精湛演技。
果然自己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呢——
“神女大人,那些魔方!!”
原本負責人只是一臉頭痛,還在維持自己的城府,在看到研究室的“財產”被Z-23毫不留情地捲走時,終於兜不住了。
“我們需要保護這些戰略物資……你有甚麼要說的麼?先生?”
貝法也掛上嚴肅的神色,看向那個手舞足蹈不知道如何解釋的負責人。
那表情要多正派有多正派:“保護好自己,塞壬隨時可能會打回來,我會守好入口處——你們有人能聯絡上附近的港區嗎?需要增員——”
“……增原大臣……唔——”老人幹張著嘴,好像有一大口氣憋在胸部,吐不上來也咽不下去。
最終,他兩眼一翻,急的暈死過去。
“所長——所長!!”
兩側的後生們趕忙衝過去扶住他。
艦娘們見此情此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成了?就這麼簡單。
事實上也就這麼簡單。
待她們迅速地把所裡能毛走的東西全都毛走以後,迅速地透過被觀察者打穿的通路,回到了地表。
此時陸軍大臣才堪堪被送上轎車,迅速向外逃竄,也不管自己按下的按鈕有沒有反應了。
“我們需要見見管轄這座建造機的指揮官——你們有人知道在這附近任職的指揮官麼?”
而後,帶著某種不可言明的,不勞而獲的快樂餘韻,提子朝跟著自己一路小跑來到地面,風中凌亂的副所長問道。
……
待金剛和夕張都一臉麻木地從棋盤室中走出來,大克已經有點乏味了。
這種小規模的海戰模擬中,他必須得限制自己大殺四方的衝動,因此無法給予夕張跟金剛任何非計算力以外的支援,不僅無趣,還有點浪費時間。
感覺自己就像是變成了一臺不需要思考的火炮繪控儀……相當於艦娘們的掛件兒,她們輸入一串座標,自己就吐出一串結果——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但就是這樣摸魚的態度,都能讓夕張和金剛連連稱奇,大呼過癮。
“哪怕沒有足夠的海戰經驗,把主人當成一臺高運算力的電腦來使用都能提高我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戰鬥效能……啊,我不是在說主人跟電腦一樣呆板。”
夕張雙手貼著自己的大腿肉,抻了抻因為演習時動作幅度過大而脫落了一截的白絲,有些憧憬地想象起自己在大克的加持下,如入無船之境,馳騁於大洋之上的光景了。
當然,金剛也是類似的狀態。
品嚐過如此強勢的力量之後,回到過去那種從瞄準到開炮都需要數分鐘的狀態,她們都會感到相當不適。
大概這就是由奢入儉難吧。
“模擬很成功,之後我會想辦法說服天城大人,讓指揮官跟著一起出海的。”
金剛撩了一把自己靚麗的金髮,補充道:“當然,請不要覺得輸送精神力是甚麼輕鬆的事情,時間長了您也會感到疲憊,就不具備這麼強大的加成了,因此請多多調節自己的狀態,保持樂觀的心情——誒?”
她說到一半,突然皺起了眉,而旁邊的夕張也抖了抖狐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指揮官……是這樣的,天城大人剛剛接到電話,說有新生艦娘從陸軍大臣的府邸地下突然冒出來……還跟登陸的塞壬交戰過——”
金剛猶豫的語氣突出一個不確定——
“她們現在想要見您……天城大人問您有沒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