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我來接班了。”
歐根滿臉無聊地走進密封艙——將外部閘門先關上，之後確認了一下斯佩是否早就有把她那邊的鎖盤也擰緊，才在輪班表上打了個勾。
為了防止走漏哪怕一點點訊號，密封艙的保險是裡外各一道，可以說只要看管戰俘的人不出問題，她們橫豎是帶不出去任何資訊的。
而作為斯佩的老朋友，歐根對這個不苟言笑，平日也相當沒趣的少女還是帶著最低程度的敬意的——這種敬意來源於對方的工作熱情跟時刻高昂的戰意。
“你去提交監視報告吧，安全流程我都記得。”
“……為甚麼是歐根？”斯佩微微偏頭：“不該是齊柏林的班嗎？”
“她討厭這種狹窄的環境，上次讓她看囚犯已經是兩週以前的事情了，而且……”
歐根撇了撇嘴，隨後叼起手指：“剛剛打完一場大戰，指揮官應該會更想要她陪在身邊。”
“……誒？”斯佩愣了一下，平靜眼神泛起漣漪。
“他們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其實齊柏林偷吃的第二天我就已經知道了，只是不說破而已。”
歐根稍微多話了一點，似乎跟自己的姐妹稍微分享一點自己的小小委屈能夠愉悅身心：“現在齊柏林渾身上下都是指揮官的煙味兒……”
“……你不打算爭取一下嗎？”斯佩有些詭異地碾了碾自己的鞋尖，說不出是尷尬還是甚麼情緒。
“喏。”
歐根聞言，向她晃了晃手指，戒指的光彩一閃而過：
“遲早的事情……我必須承認，齊柏林之前在戰場上的作用比我更大，反正戒指到手了，讓她多喝幾口湯獎勵獎勵，也無所謂的。”
“但是指揮官一旦更傾心齊柏林的話……”
彷彿一個真的憂心妹妹情感生活的好姐姐，斯佩看向歐根的眼神裡充滿擔憂。
“……斯佩，你知道‘新鮮感’嗎？”
歐根鬆開含著手指的櫻唇：
“有時候，並不是記憶中的第一個女人才最令男人貪戀。”
她居然十分自信的樣子：“你有注意到我最近都把配給額度用來增添化妝品了麼？”
“……唔，有注意到。眼線，唇彩還有高階香氛麼……”斯佩的目光越發不對：“有的還是指揮官不太瞭解的化妝品，我記得為了搞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哪些東西，他還跟布里花了挺長時間來分析具體成分。”
“Bingo~”歐根露出愉悅的笑容：“這些投資馬上就要運用在指揮官身上了~雖然天生麗質已經很吃香了，但化妝給男人看，是一種表達“我很在乎你”的暗示唷。”
“了不起。”斯佩發自真心地為歐根的會玩兒而產生了幾分敬仰——就好像歐根敬佩她的工作熱情一樣。
“……那我就只能祝你成功了。”
“啊，聊太久了，趕緊交接班吧，你也需要多休息一下，別勉強自己。”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把鑰匙和記錄冊遞給歐根後，斯佩剛準備挪過去，卻聽歐根附耳道：“你可以考慮用這周的配給額度換一些漂亮衣服出來——不要一直悶在圍巾裡。”
“……謝謝建議。”
兩人好似沒發生甚麼交流般自然地錯過身。
“誒，讓我看看這傢伙醒沒醒……喔，睡得真沉……”
而進到密封艙裡的歐根臉色一下子拉下來。
“布里說把你的引擎拆解了——我看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啊？”
裝睡的測試者肯定不會對歐根的自言自語有任何反應。
她一面“不省人事”的同時糾結著，到底要不要跟那位大人一起傳送資料給主機。
……
“咚咚咚——”
“請進。”
克里姆林如往常一般，在會議室中點著一支菸閱讀艦娘們總結的檔案。
由於他的艦體是艦隊中最能吞金的，他必須計劃好，之後跟敵人在北太平洋的遭遇戰是打還是迂迴——自從出了測試者上門找麻煩這檔子事兒後，他也變得越發謹慎了一些。
雖然歐根說齊柏林應該會趁著空閒的功夫多多跟大克貼貼，但實際來看，這個男人的自覺和剋制，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並不是說對此有甚麼不滿，斯佩只是在可憐歐根的同時也可憐齊柏林而已，順帶著還可憐了片刻尼米——畢竟在這三位婚艦中，艦長同志才是最沒優勢的那個。
透過她的觀察，克里姆林短期內是不可能“以下犯上”的。
“我送報告來了，指揮官。”
“謝謝，斯佩同志，放在那裡就好。”
真的跟往常一樣？
大克只是抬頭禮節性地看了她一眼，便繼續低頭翻閱。
斯佩輕手輕腳地接近男人，但直到她把檔案推過去，對方也沒有再抬頭。
“還有甚麼任務需要我完成麼？請儘管提。”她也不知道是不甘心還是刻意地提醒大克道——
“目前沒有作戰任務和巡邏任務發配，凌晨的看守任務還要麻煩你——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再去醫務室一趟，跟艦長同志交流學習心得。”
克里姆林把菸灰彈進缸裡，也是不經意似地問道：“……你對那個塞壬怎麼看？”
“您是說測試者？”
“對，她有轉化成我方人員的可能嗎？”
“……我不是很擅長跟其他塞壬打交道……”斯佩略微思索了一下，定神道：“但只要能讓她瞭解，她自己也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具備生命的‘人’的話……或許可行？”
“……其他塞壬？”
大克頓了一下，終於抬眼，滿臉詭異地看向斯佩。
他將菸蒂按滅，從桌子上撈起紅茶悶了一口。
那牛飲的樣子若是被貝法看到了，估計女僕長要糾正他好久——當然，他是不會聽勸的：
“還真是奇特的說法……”
“……您難道沒聽見我跟她討論的內容麼？”斯佩淡定非常地回問，似乎很是放鬆地回到大克的桌前，在男人審視的目光中，翹著腳坐在了桌沿上。
平常的她可不會如此放得開，一般只有歐根會這麼幹。
“當然聽見了，我只是很好奇為甚麼一個間諜會如此大膽地……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克里姆林饒有興致：“你是察覺到了甚麼不對的地方，才要先一步向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