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23看著在大克甲板上揮舞著鑽頭一路“布里布里”地衝來衝去的金髮艦娘,心中五味陳雜。
是啊,以前沒有意識到布里的問題,但大克點醒了她們——哪怕布里只是回到“建造池”中,還有被打撈出來的機會,但每次她被使用之後,也是需要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懵懂”狀態的,這對她來說十分不公平。
艦娘討厭孤獨,就算是面對連天的炮火也比置身於純粹的黑暗中要強,將心比心的話,比起遠離硝煙,Z-23果然還是更想保持驅逐艦的身份在外作戰。
從沒有艦娘顧及過布里的感受,或者說,她們曾經顧及過,但因為戰事時常吃緊,而最終選擇了效率至上。
“我們做錯了嗎?”
這幾天被紅色理論瘋狂轟炸的Z-23開始更加認真地反思。
“指揮官的艦身坑坑窪窪的一點都不好看——本大人幫你打掃一下!感謝本大人吧!”
“那就拜託你了。”
看著自己艦體上的炮彈擦痕在布里的鑽頭打磨下逐漸平整如新,大克舒爽地伸了個懶腰——耐久值在以緩慢但穩定的速率增長,這位小同志確實很不可思議。
她甚至利用甲板上那些散落的資源為大克修好了右舷的副炮炮塔。
感覺身上癢癢的,大克稍微做了個仰臥起坐,發現腹部的傷口完全消失了——一時間看向布里的眼神都不對味兒了。
“讓她加入艦隊……你認真的嗎?指揮官——雖然會提升消耗,但布里帶來的提升也是立竿見影的。”
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齊柏林還是試圖跟克里姆林“講道理”。
“我們要有可持續發展的計劃……就算布里解體不是真的犧牲自我,短時間內我們也可能再也打撈不到她了,而現在——我需要一位盡職、有能力的損管官,你看,她乾得很不錯。”
大克瞥了齊柏林一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想追求極致的力量,但現階段,每一位同伴都是不可或缺的。畢竟個人永遠無法戰勝集體——”
“……隨你吧。”
齊柏林有些憤然地走回指揮塔去:
“我倒要看看指揮官你不使用布里……要怎麼提升我們的等級上限。”
“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無需擔心。”
大克也不惱,繼續享受著身上死皮脫落的快樂。
雖然是硬漢沒錯,但誰也不想自己身上全是傷口——這可是位寶貝同志,得伺候好了。
一路上,布里不停地轉化、生成維修工具和填補材料,直到大克甲板上被炮擊撕扯得破破爛爛的箱子都幾乎空掉了——
毛子忍不住有些牙疼,原來維修自己需要用掉那麼多的“達布隆”——這麼一想還是少挨點揍比較合算。
好吧,那些玩意叫“物資”,跟達布隆還是有區別的。
而歐根,她本來並不太在意大克打算怎麼處理布里,只是單純地在欣賞大克剛剛因為物資打水漂而露出的“肉疼”表情。
不得不說,這個對她不苟言笑的硬漢偶爾搞這麼一出顏藝,是真的讓她心情愉悅。
但短暫地笑過之後,她有感到了一股沒來由的煩悶,因為她突然覺得,大克對待布里的態度要遠遠好於對待她們這些作戰艦艇,布里也非常信任和黏著指揮官,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看來真正讓大克跟她們產生隔閡的,並非是陣營,而是“想法”——或者說,“思維方式”?
歐根並沒有讀過大克的藏書,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概括。
她只是單純覺得不爽罷了。
差不多後半夜,布里終於處理完了這一船的慘狀後,有些疲憊地趴在炮塔上大克的膝窩間,布里布里地蹭著他的大腿——好像把他當成了枕頭。
然後這貨真的一歪脖子睡著了。
“……”
大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鼻涕冒泡的樣子,按著她的腦袋瓜擼了兩把,之後把睡著的她緩緩抱起來,準備帶回宿舍。
“今晚守夜就拜託你了——艦長。”按照排班,今晚是Z-23守後半夜沒錯。
“沒問題,安心休息吧!”
Z-23倒也不覺得布里佔了她應有的位置而感到不爽甚麼的,她只是陷入了一個不斷反省過去的圓環中,暫時難以分心。
大約思考了十分鐘之後,她才注意到,歐根親王還在她的側面站著,同樣是在思考著甚麼——
“歐根姐,你不去睡覺嗎?”
“23,你覺得我們偶爾和指揮官撒撒嬌怎麼樣?”歐根十足認真地向Z-23私下尋求意見。
這還是她們團聚之後的頭一遭。
“……啊?”驅逐艦眨了眨眼,突出一個茫然。
歐根親王,好感度——80。
Z-23,好感度——82。
……
“只是兩個小時的戰鬥而已,卻感覺打了足足有三四天。”
克里姆林把布里安置好之後,癱倒在指揮室專屬於船長的座位上,又點了一顆煙。
最近的煙抽得有點多……需要其他舒壓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某個隱秘抽匣之上,但很快,就有些艱難地移開了目光。
不行,還在三級戰鬥部署狀態。
真是太他媽的痛苦了……
他悶哼一聲,確認沒有艦娘路過看到他這懶狗般的德行以後,開啟了自己的作戰面板,瀏覽了一下戰鬥過後的資料。
經驗值。
足可以替一位不算老道的艦長開啟19級元帥水平的戰術培訓。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的全域性經驗是被清零了的,但僅僅幾天的戰場搏命,就為他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明天就為艦長進行培訓吧……但是真的能成功嗎?還缺少必要的裝置……而且體系存在差異。”
但總歸得試試吧——他腹誹。
戰術培訓並不是簡單地灌輸資料,需要很多的澤洛來柔化資料和記憶的衝擊,以此幫助艦長接受知識,是代價相當昂貴的一種快速提升。
尋謀了片刻,他又開啟了屬於指揮官身份的那半扇面板,在頂部,一抹跳脫的粉色讓他微垂的眼皮稍稍睜開。
“歐根親王……好感度……喜歡?”
錚地一下他背後的寒毛就豎起來了。
“連艦長都——80好感度以上原來就算是喜歡了嗎??”
……甚麼程度的喜歡?
等等,我今天都幹了甚麼,她們好感度又漲了一大截?
於是,本該思考更多今後戰略規劃的克里姆林,在折回斐濟主島的三個小時之內,腦子裡繚繞的都是巨大的問號——
還有厚重的鐵血炮塔裝甲。
某種意義上也算舒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