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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補給艦們今天依然在勤勤懇懇地為前線艦隊輸送物資。
它們不像人形艦艇那樣有著自我意識,完全由艦隊中的區域旗艦控制,不好戰,不刺頭,不惹事,任勞任怨,可謂塞壬中的勞動楷模。
而負責護航的90級戰巡和輕航,都是塞壬的新型實驗船,她們沒有威武的名字,也沒有特殊的代號,甚至在塞壬內部都只能用一串數字來證明存在。
心智尚不如百級“前輩”們那麼成熟的實驗船們只能機械而死板地執行任務,即使對枯燥的護送感到本能的厭倦,在這個上下級分明的體系內,也無法做出任何違背區域旗艦的自主決定。
可以說,強大如她們,自誕生之初便失去了希望。
“……偵查機被擊墜了——”
就在新型戰巡開始無聊到數天上的海鷗的時候,輕航塞壬兀地沉聲道。
“嗯?在核心區域有敵機?是不是越過前線遊弋到這裡的?”
戰巡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同僚。
“不知道,對方是從雲層上方俯衝下來的,一輪就掃掉了我的偵查編隊。”輕航紫羅蘭色的瞳孔微微發光。
“但斐濟周邊不可能存在敵軍航母,除非澳大利亞方面的防線也出了問題。”
稍作交流,她們都把這當成了一支遊獵偵查的戰鬥機編隊——
畢竟心智尚不完善,做出的判斷也相當死板,加上無法聯絡上前線,輕航只能派出更多的艦戰去探索剛剛受襲的區域——塞壬儘管科技水平相當強勁,通訊機能卻被嚴重限制,這和她們的“造物主”有關,也和她們的最終目標有關。
“等等,那是甚麼玩意兒?”
剛剛升空的新中隊在海面上捕捉到了一團模糊的暈影,看不真切,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一片海水的運動軌跡受到了某種光線偏折的影響。
與此同時,尖銳如鷹嘯的聲音自她們頭頂響徹——
“有艦爆!!”
她們的記憶中並沒有關於俯衝轟炸機的內容,只不過是公用的資料庫在提醒她們,聽到類似的聲音,應該抬頭觀察並做好防衝擊準備。
泛光的眼眸舉向天穹,但審判早已落下。
“轟!!!”
輕母的飛行甲板被航彈直接鑿透,沒有特化過防護的艦艇配置在面對直接攻擊的時候顯得是那麼不堪一擊,僅僅三秒鐘的功夫,熊熊烈焰便自她的機庫升騰上來,溢位那碩大的豁口——
“你炸的是哪裡?”與克里姆林協同的齊柏林略顯驚訝地回頭瞥向淡定非常的男人。
“為甚麼我明明看到你投出的航彈落水,那輕航的艦裝上卻還是冒火了?”
“我能看到一些你們看不見的東西,這個待會兒再說,先料理了她的艦戰——短時間內她別想起降飛機了。”
將視角轉移到艦戰的領隊機上,讓艦爆自動返航,克里姆林的精力集中在跟戰鬥機交錯而過的敵機上——
但就在他打算一百八十度翻轉咬死敵機的同時,他的艦體甲板上傳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震動。
掠過戰列艦頭頂的敵機被Z-23和歐根佈置的火力矩陣給糊了一臉濃密的黑雲,隨後空爆彈的衝擊波將這些還算硬實的飛機如扯紙般輕鬆地撕碎,化成無數的鋁片在空中迸濺。
這美妙的光景於所有憋屈了幾天的戰艦來說都是一種解壓的享受——除了齊柏林,她對歐根和Z-23的搶人頭行為十分不滿,卻礙於克里姆林就在身邊而不好說甚麼。
“我為甚麼看到海面在憑空開炮??那些空爆彈是從哪裡飛過來的??”
相比被擊落全部飛機而面色蒼白的輕航,塞壬戰巡的驚詫更勝一籌,即使她們受到了突然襲擊,護航隊還是在全速南下,並未找到應該規避的目標,而這讓她們更加迅速地揭開了那弧動著的海面的真實面目——
也越發接近自己的終末。
猙獰的艦體因為過於接近敵艦終於穿出了“海市蜃樓”,光學迷彩不再搖晃,鋼鐵的質感頂替了弧動的波紋,漆黑的炮管,以一個右舷齊射的角度正對著只有兩門炮塔向前的戰巡——
“啊!!!”
驚叫尚未突破喉嚨,毀滅的焰火便順著那朝向自己漆黑的炮口湧出,戰巡猛然感覺腦袋受到了重擊,正對著炮口的艦橋被瞬間穿透,厚重的指揮塔裝甲並不能阻止旋轉著的尖銳彈頭,它彷彿停止效果出眾的小型彈藥般,在指揮塔內部彈跳了一下,攪爛了裡面的機械元件後,又直直地轉為垂角,灌進了下方的甲板內,在她的核心艙室中央爆炸了。
“嘭!!”
頭頂爆出一團紫色的“血”,戰巡的身體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帶著滿臉的不敢置信,暈死過去。
這,這怪物是怎麼摸到我們13公里內的??
無論輕母還是戰巡,腦子裡都只有這一種想法。
“……瞄高了……”
完成了破隱一擊的克里姆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朝指揮室開火併非他的本意,他不過是打算對艦艏和一號炮塔進行轟炸,但最後炮彈的散佈有點不盡人意。
然而在齊柏林看來,這種尷尬的表現只是單純在炫耀罷了。
雖然她的視力不及戰列艦,還是看到那炮彈飛入的位置根本不在精英塞壬身上,就好像氣功一樣,又好像那些灑聖水虛張聲勢的教徒般,隔空把塞壬給幹翻了。
離譜,真TM離譜。
隨著輪機艙和中斷甲板被炸得稀碎,戰巡失去了動力,人形體也跌在艦裝上一動不動,螺旋槳停轉,開始漫無目的地在海上飄蕩起來,被輕航給甩下了。
“……”知道自己斷無生還可能的輕航捂著自己溢血的胸口,眼中流露出瘋狂的神色,朝著克里姆林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哦,還算是個人物。”
大克誇讚道。
但終歸只是輕航的無能狂怒而已,再說了——審判絕不會只降臨一次。
第二組艦爆也從高空中呼嘯而下,這次克里姆林沒有幫助齊柏林校準——那梆硬的航彈直直地命中了輕航人形體的腦門,在一片紅雲中,她從艦裝上沉沉跌落,滑向白濤之間,被冒著煙氣的水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