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在斐濟海域一成不變的景色渲染下,似乎變得十分漫長。
但時間於這支舊時代相互敵對的勢力構成的艦隊來說,反而是在飛速前進。
訓練、磨合,一切克里姆林能想到的,加深自己跟艦娘們戰術配合的方法,他都嘗試過了,他也越發瞭解,在艦孃的定義中,“指揮官”這種軍官的意義所在——
不他媽就是一座加強版的訊號放大器嗎??
連線艦娘,加長她們的聯絡、通訊距離,並提供少量的戰術建議,負責陣營之間的外交工作。
以及,照顧艦孃的心情跟生活,讓她們保持……愉悅?
這種人在蘇維埃還真沒有一個相似的職業可以類比……
可能算是兼職通訊員跟外交官工作的政委吧?他只能這麼想了。
“艦長,指揮官身兼一部分心理醫生的工作任務,為甚麼鐵血的大型艦艇還是……那個樣子?”
“因為已經許久沒見過適合成為指揮官的人了……加上大家性格都十分……強烈……”Z-23是這麼回答的。
好嘛——
自此,克里姆林意識到了自己另一個身份的重要性,並如臨大敵地開始閱讀一些平時他不太想碰的心理學書籍。
在理解了指揮官的具體工作內容之後,他還趁著歐根出去搜刮的功夫,把海灘上的裝甲又全處理了一遍,甚至為了斬草除根,直接將殘骸全丟進了海灣——之後,他又把沉入灣裡的那艘潛艇給打撈了上來。
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直到歐根回家。
“5月27日,上午8時45分,歐根親王號歸來,帶回大批補給,為之後擴大艦隊規模做好準備。”
航海日誌寫下,克里姆林有些意外地看向開著卡車從島內緩緩行出的歐根親王——
“你居然會開貨車?”
“這些車子都儲存得很完好,加了油就能跑起來。”沒有回答克里姆林的問題,叼著手指,另一隻手握著方向盤的歐根將豐滿的胸部壓在車窗沿兒上:
“在島內有人類的小鎮和軍事駐地,我找到了一處地下資源生產線,物資豐富到艦裝空間都沒辦法承載,就借了一臺來運貨~”
“乾的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來清點貨物。”
克里姆林難得對這個女人露出了“和藹”的神色。
“……嗯?指揮官?你們把塞壬潛艇給打撈上來了?”
但比起休息,重巡對大克身後的物件似乎更有興趣——
“是的,哦,正好,我問你——你看那塞壬潛艇是甚麼形狀的?”
“甚麼形狀的?”
歐根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無頭的女人,跟對蝦差不多的潛艇艦裝,有甚麼問題嗎?”
“拋去人形的本體部分,你看她的艦裝,體積大不大?”大克又追問道。
“艦裝體積?差不多就是一艘小號摩托艇的大小。”
摩托艇大小?
大克微妙地斜視過去,在他的視網膜上,這趴窩的塞壬玩意兒……除卻人形體,艦裝體積就是正常潛艇,全長67到68米左右,只不過大部分艦體都被沙子遮掩住,只有上半段裸露在外。
Z-23、齊柏林、連歐根給出的答案都是塞壬的艦裝不大,和他看到的景象相去甚遠。
所以這也是他這個外來者跟艦娘之間的區別咯?體現在對敵人的主觀認知上?
“你們平時攻擊塞壬都是瞄著她們的人形體炮擊的?”
克里姆林覺得簡直扯淡,就算打一艘漁船的命中效率也要好過直接用炮彈攻擊乘員,他無法想象,塞壬如果沒有艦體的話得多難命中。
“……我們需要揮灑大量彈藥對精英塞壬進行覆蓋打擊,當然,拉近距離也可以增加炮擊效率。”
歐根神色如常道:“有甚麼不對嗎?”
“我平時都是對著她們人形體……嗯,下面的艦船進行瞄準的,才能打中……”大克猶豫道,他也解釋不清楚。
算了,等人再多一點,再研究這個問題——
“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歐根託著腮,臉頰堆起一小片兒嫩肉,看上去就讓人很有“咬一口”的衝動:
“那我回去衝個澡咯~要一起來嗎?指·揮·官?”
“沒那個閒工夫。”
嘆了口氣,看著丟出物資並下車遠去的歐根,大克撈起了單子——
遲早有一天你會玩脫的,等著吧。
到時候咱們好好清算一下。
但別說那女人把他送的手錶保護得還挺好的——掛在緊身衣的胸口處,用錨鏈拴上,跟鐵十字平行,看來還是懂得珍惜的。
他說不上是滿意還是可惜地開啟車廂——
現在Z-23在看書,齊柏林在“看海”,歐根需要輪休,全艦隊就屬他這個不能啟動艦體的傢伙最有空,枯燥的工作也只能他幹了。
“我需要專門的後勤人員。”
思考著怎麼把工作給分攤出去,他將貨物一箱一箱地摞在開裂的馬路邊。
其中明黃色的集裝箱跟騷粉色的小箱子看起來相當惹眼,就先從它們檢查起吧。
“黃色的……嗯,蠻啾樂隊?這是個甚麼玩意兒?看上去像是某種玩偶?或者娛樂用品——”
對照清單,大克將精緻的、上面印著某種吉祥物卡通形象的箱子撬開,想看看內容。
“……啾?”十幾只黃色的、肥嘟嘟的小雞從箱底抬起頭瞅向大克——圓潤黝黑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可愛,它們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樂器,有常見的小提琴、軍鼓和風笛,還有一隻坐在一臺看上去做工很精良的迷你鋼琴前。
“啪——”大克直接合上了箱子,覺得自己的開啟方式不太對勁——
他深吸一口氣,又揭開箱子。
“啾?”
那些小黃雞還是抬著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克里姆林。
在長達一分鐘詭異的對視之後,這些吉祥物一樣的小傢伙開始用迷你的樂器演奏起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英國擲彈兵進行曲》。
明明只是一群小雞,演奏出來的曲子,卻無論音量、水平都可以跟專業軍樂團媲美。
但這些玩意兒演奏曲子充斥著一股資本主義的腐臭味,這可不行。
克里姆林的眼神冷下來……開始考慮晚上是不是應該做一盤烏克蘭讓雞腿或者紅石烤雞緩緩被香腸折磨的腸胃——
“……”
不知為何,那些小東西在看到大克逐漸陰沉下去的臉之後,黝黑的眼珠一下子中空變白起來,好像是感受到了生命方面的威脅,奏樂也走調了。
它們迅速重組了曲子,換了首《紅軍最強大》來演奏。
“……”
聽到那熟悉的旋律,原本已經計劃好調料配比的克里姆林臉色瞬間變幻,自顧自點點頭,滿意地拍了拍手以示讚許:
很好,艦艇上養一支樂團也是有必要的——看起來它們吃的飼料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