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隊長黃鼻頭的駕駛手感很怪,但克里姆林還是能夠適應得了的,這得益於齊柏林的“傾力配合”,幾乎完全把操控權放給了他——
航母女士讓其他機群跟隨克里姆林,沿著比上次巡邏方向稍微偏一點的航線繼續試探。
而只要敵人的密度無法佈滿整片蒼穹,克里姆林就有信心繞開巡邏隊,畢竟空戰是立體的,有些看似無法穿越的防線,在Z軸上加以機動就可以規避過去。
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夜間飛行對塞壬,對己方來說都是不小的考驗。
“準備爬升。”
終於不再流血——放下手帕,克里姆林的目光朝向平靜的海面,飛機的協同視野中,此刻正是月亮最沁人心絃的時候,爬升的戰機穿過了雲頂,在雲層上方沐浴月光,下方看不到海平面,只有深藍跟層層疊疊的白色,畫面十分寫意。
當然,引擎的轟鳴還是會稍微顯得有那麼一點吵鬧的,而明明斐濟主島附近的天空無所遮蔽,越往北,雲霧越厚。
“飛得這麼高根本看不清敵艦的艦影……而且你是怎麼讓我的飛機爬升到這個高度的?”
T型的黃鼻頭理論上不會具備如此出色的爬升能力,不只是領隊機,連剩下的中隊成員都能爬高,這讓她越發感覺不可思議。
“因為我發現你的艦裝產物並不完全尊重歷史——就嘗試了一下,這不過是個意外之喜而已。”
克里姆林語調抬高了一點,雖然是德國飛機,但那些小型化的飛機意外具備相當不錯的素質,翱翔的感覺逐漸讓他心情舒暢:“你們德國人不是很喜歡以高打低的能量優勢戰術麼?”
至少在噴氣式飛機列裝之前是這樣的——
“但是航母艦娘之間的空戰……往往不會把這些細節放大。”
齊柏林稍稍看了一眼克里姆林浮現笑容的硬朗側臉,覺得這男人對快樂的定義實在是太樸素和單純了一點。
明明是艘戰列艦,居然也會嚮往天空?
“回答我——這樣有甚麼意義,在雲層上方是觀察不到敵人動向的。”
她更在意的是前一個問題。
“遇襲的座標已經確定了,考慮到對方飛機巡航的大致速度跟行進方向,就按稍快你飛機一點來算吧,現在我們早該接敵了——但你看,附近一點機影都沒有,它們明顯是沒有預料到我們會從雲層上方靠近,還在下方搜尋。”
克里姆林抽出一支手,往嘴裡灌了幾口格瓦斯……用這東西代替酒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們覺得我們不敢賭——塞壬的思維非常中規中矩,對付這種老實人我們就得另闢蹊徑,當我們在雲層上方的飛行距離超過一個閾值之後,再降下雲層,從更北邊的位置,由後方刺探她們艦隊的集結情況。”
畢竟偵查中隊的佈置大多是朝三個方向擴散行進,很少有顧及後方的情況,因為大家都知道,屁股後面就是母港或者己方艦隊的固有勢力範圍,往往是最安全的,不會放過來甚麼東西。
“如果雲層的覆蓋範圍不夠呢?”齊柏林則覺得這個男人的想法過於天真。
“那大不了就是又損失一些艦載機,放心吧,近期油料都會優先供給你。”
對,哪怕是我的油料也會給你——克里姆林腹誹。
一切為了最終的勝利,合理的分配必不可少。
“再說了我們不一定白給,能打下幾架飛機的話,你的等級也會上升得很快吧?”
“呵。”
齊柏林嗤笑一聲。
但毫無笑意。
如果1級的艦娘能夠對抗百級的塞壬,那世界格局早就大不相同了,要知道貼近陸地的各大勢力並不缺乏資源,她們缺的是時間跟經驗。
兩人又不再交流,任由海水湧上來,將裸露大半的礁石吞回去,這一小片礁石就彷彿與世隔絕的孤島,瑩瑩地反射著金屬質地的光芒。
隨著時間的推移,中隊又向北摸近了一百五十公里左右,這時候就算是齊柏林跟克里姆林也很難說清楚艦載機的具體方位——
“可以降低高度了。”
克里姆林決定道。
他控制的隊長機向七點鐘方向斜拉過去,側身穿出雲層,讓漆黑的海面重現於眼前。
“……!!”
而云層之下,那壯觀的景象令克里姆林和齊柏林同時身體一震。
“……塞壬的一型精英聯合艦隊。”齊柏林吶吶道。
三艘閃爍著金光的執棋者一型塞壬正航如同幕布下最耀眼的星辰,徐徐前進著,只不過那靚麗的星辰代表的,正是敵人的死兆——
除此之外,還有破局者一型四艘,克里姆林遠遠地透過空中視野,辨認出了其中一艘被自己打碎了頂端光學瞄具跟前部甲板的傢伙。
“那婊子居然這麼快就修好了?”
雖然戴上了眼罩……但很明顯,跟克里姆林對炮過的破局者前部的空洞以及瞄具已經被填補上了,艦裝嶄新光滑。
聽到克里姆林的咒罵聲,齊柏林震驚之餘不由側目——
看來這男人也會有失了平常心的時候,那就還好,不至於無孔可入。
除了那些主力艦之外,還有大小的護航艦船一百多艘,均是高階型號,甚至看不太見非人形的量產艦艇。
明明機頭朝向海面,克里姆林跟齊柏林卻有種朝向星空的眩暈感,被那紛亂的光點給迷惑。
這些傢伙在叢集行進的時候根本連航行燈都不關的,大搖大擺,無所畏懼,那叫一個囂張。
然而可恨的是,現在的克里姆林還真拿這種囂張沒辦法,若是一對一,哪怕是一對三一對四,夜間敢開啟航行燈,戰列核心也有絕對的把握將她們全送上天,但七艘主力的編制……
“記錄艦艇型號,我們爬升——”
因為中隊正處於聯合艦隊行進方向的正後方,克里姆林掃過一圈之後立刻提醒道。
但這個決定有點遲了。
肉眼可見地,從那些充滿科技感和扭曲感的塞壬航母艦裝上,更多明滅不定的光點開始升起——
“被發現了。”齊柏林似是已經確定了這支中隊的命運般,臉上看不到一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