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真知抒禍。
波亞克,一個典型的國教信徒聚集地,在這個城市中,除開拔地而起、只入雲霄的帝國教堂之外,其他民用建築物罕有五層樓以上的建築物,如果不是遠處的星語塔,以及時不時可以看到的具有現代化氣息的造物,萊因哈特真的差點以為這不過是一座中世紀城市。
每一座建築都使用岩石堆砌而成,有稜有角,而建築上的每一處細節都能看出工匠的精湛工藝。整齊、寬敞的大道橫跨整座城市,每一座磚瓦都是一篇對聖徒的頌文,虔誠的信徒匍匐在神聖的光輝中,讚美著皇帝的威嚴和仁慈,皇帝和其他聖人的塑像威嚴的聳立在大街小巷,注視著繁榮的城市。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的每一處浮雕,沒有一處是相同的,每一座雕像都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不,萊因哈特可以確信整座城市就是一件藝術品。
只可惜這件藝術品已經徹底殘缺了,而更令萊因哈特痛苦的是這座神聖都市如今卻已經空無一人,曾經擠滿朝聖大道的朝聖者們和當地居民,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只留下滿大街被遺棄的飛車和雜亂血跡。
現在這只是一座被摧殘過的城市罷了。
煙熏火燎的痕跡粘附在昔日神聖威嚴的聖人雕像上,但是現在卻沒有人來呵斥這種褻瀆雕像的行徑,此刻只有身著動力裝甲的人影屹立在旁邊,現在也只有他能夠對曾經挽救了一整個星系的聖人表達出足夠的敬意了。
而就在不遠處,殘缺的帝皇聖像正在盯著這裡,萊因哈特看著帝皇的聖像,狠狠地握住自己的拳頭。
“不管是誰,做出這種事情的,都必須付出他們應付的代價。
萊因哈特沿著被碎石和散落的兵刃所鋪蓋的小路一路走下,隨著對這座城市的深入,萊因哈特越發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實在是太安靜了。
“萊因哈特長(呱)者,我們已經開始針對登陸點進行要塞化工程,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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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黑暗的虛空中,萬丈光輝撕破黑幕。
一艘黃金鉅艦衝出光之錐,將一切擋在其前方的小行星撞開,它擁有著金色的外表,以及完美至極的形態,巨大而美麗的艦軀如同天造之聖物般美麗。
它的一切都已經超越人類的認知,人類沒有辦法,也不可能打造出如這一般完美的東西。
“事態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嗎。”
一名不屬於人類的女性匆忙地行走於寬敞的寶石之路上,俏皮的從她滿頭黑色秀髮中露出的狹長耳朵和她身上鑲刻著藍色寶石的靈骨貼身甲具,都已經暴露了她的身份。
艾爾達靈族。
“這些人類來了,他們的出現驗證了先知預言的正確性,我們必須要做些甚麼。”
女性艾爾達靈族用她那優美、委婉,如同鳥兒歌唱的聲音訴說著她的擔憂。
“無需擔心這些野蠻的異族,他們的力量無法擊敗我們。”
另一名男性艾爾達靈族滿不在乎的望向遠處不短下落的行星突擊艇,他手上抱著的靈族熱熔槍和身上的紅色靈骨甲具顯示出他所行之道途——
一名擅長近戰和熱熔的火龍支派戰士。
瑞拉轉過頭望向旁邊的同伴,滿腹心事卻不知從何說起。
科裡垃曾經是靈族邊境的一名守衛,喜歡使用熱熔槍和榴彈發射器的他動起來,就像是一團幻影一樣,迅捷而致命。
瑞拉不止一次看到行動如風的科裡垃用他的熱熔槍將無數試圖攻擊方舟的可怖敵人焚化成灰燼,他為方舟世界立下數不勝數的功勞,是一名相當可靠的戰士。
也或許正是如此,漫長的戰鬥和戰士之途已經定型了他的腦袋,科裡垃的思維總是習慣性的直來直往,與艾爾達靈族如今的謹慎習性相比,他的性格是更加的嫉惡如仇。
思慮到此,瑞拉開始有些擔憂科裡垃的道途,在這次之後,她必須勸說科里拉選擇其他道途。
“這些野蠻的異族是如此的令人厭惡,他們的體格是如此的懦弱,他們的存在是如此的滑稽,他們擅自闖進了我們一族曾經的聖地,先祖的迷失之魂已經是如此的不幸,為何還要與這些卑劣的種族一起作伴、受苦。
不去計較他們入侵我們的家園已經是我們的寬容厚度了,現在卻要我們與他們共同呼吸著屬於吾等聖地的空氣,這讓我感到不安。”
“但是現在我們不得不與他們接觸,科裡垃。”
瑞拉平靜的說道,她那佩戴著手套的纖細手指指向遠方。
“先知的預言正在實現,我們必須要阻止他們的魯莽行徑,否則更大的災厄會降臨到我們的聖地上,這會極大的打擊我們一族的信仰,這是先知和我們都決不允許的事情。”
“但是……”
科裡垃反駁道。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昔日主導整個銀河系的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人力去對抗擁有龐大的數量的人類,他們像是蝗蟲一般擴散,而他們攻擊過來也是如此。我們必須要仔細選擇每一場戰爭。”
“科裡垃,這場戰爭我們避無可避。”
瑞拉的聲音冰冷而無情,作為一名嚎哭女妖武技長的她,現在正在往自己頭上佩戴那精心製作的頭盔,頂部的狹長紅色鬃毛高高屹立在空氣中。
“他們的降落已經帶來了命運,他們的行動無可避免的驚動了那些深藏於地獄的黑暗,這一點丑角們已經為我們證實,為了避免命運走向毀滅的分支,我們必須行動。”
“我現在過去奉勸他們離開,雖然他們是頑固無知的,但是為了我們一族,我願意過去警告他們離開這裡。”
科裡垃意圖阻止瑞拉的行動,而後者在勸告中卻搖了搖頭。
“人類是不可能聽勸的,我曾經與他們的審判官接觸過,他們是人類中最頑固的一部分。讓他們退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的警告註定是白費的。”
“但是如果要調動部隊從方舟趕過來,且不論這注定會付出巨大代價的戰鬥,如此遙遠的路途,恐怕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黑暗的降臨。”
“先知必然已經預知了這一切。”
瑞拉轉過身望向天邊,那從天而降,因為高速摩擦而燃燒起火的鋼鐵造物。
“當我們親眼目睹命運的出現的時候,先知肯定已經動員全部的戰士趕往聖地,甚至支派神廟也肯定會同意派遣部分最為尊貴的前成員以及大量普通支派戰士,來到聖地助戰。”
“為甚麼這麼肯定,瑞拉。”
科裡垃疑惑的詢問道。
“為甚麼我們需要派遣部隊來參與這場慘烈的戰鬥,在我看來,我們的收穫和付出註定是不平衡的。”
“我的兄弟,如果你懂了,你就不是正直、誠懇的科裡垃了。”
瑞拉轉過頭盯著火龍戰士,精緻的聲波增強器傳出她幽幽的聲音。
“這場戰役在先知看來是非打不可的,守衛黑圖書館的丑角們必然已經與他們進行接觸了,我們的行動必須要趕在黑暗降臨之前,否則先知所努力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其他的長老們會商議,我們只需要靜候命令。”
“……算了!”科里拉不滿地搖了搖頭,“對了,我最近聽聞那些黑色軍團正在四處搜尋……”
……
能夠容納二十幾萬的龐大軍營,或者說一座輝煌的要塞正在波亞克大平原上,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速度建立起來。
從天空往下俯視,忙碌的帝國防衛軍如同集聚起來的蟻群一樣在尚未建設完畢的圓形軍營中穿梭,從天而降的建築物轟然落地,以下墜的力量為自己打下根基,稍有誤差就會將旁邊抬著建設器材的數十名士兵砸成粉末,從而出現一大片的傷亡事故。
然而沒人在乎這種傷亡,失誤的機械神甫不會在意,被碾死的帝國防衛軍雖然心生恐懼,但是他們卻不會因此而脫離自己的崗位。
他們是帝國防衛軍,人類的保護者,帝國的基石,帝皇手中的大錘,他們是人類中最遵守紀律,意志最為堅決的精銳士兵,軍紀、信仰,還有來自旁邊政委手中忠誠的爆矢槍,都讓他們無所畏懼。
軍營已經建設了一天一夜,期間除了某些膽子特肥自己本身也挺肥的,或者是根本就沒有腦子這種東西的食肉野獸跑過來覓食,但是反而淪為哨兵們的額外加餐之外,並沒有出現萊因哈特最為擔憂的情況。
預言夢境的襲擊並沒有出現,幕後黑手並沒有趁著他們建立防禦工事的時候發動襲擊。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造成了相簿五號行星空無一人的敵人沒有出現,但是萊因哈特並不會將此當成是他們的仁慈和軟弱。
在這期間,萊因哈特底下的星際戰士不止一次想要對波亞克聖城進行偵查,但是這些行動,萊因哈特全部制止了。
在研究預知到敵人的存在之後,萊因哈特決定謹慎行事,即使平叛艦隊目前面臨著歐克艦隊再次來襲的威脅,然而,在帝國防衛軍的軍營沒有完全建立起來之前,他是不會貿然行動的。
軌道上的部分軌道防禦平臺經過特拉津機械祭司的不懈努力,已經恢復了部分戰鬥力,太空港口內的雜物也被清理出去,艦隊部分受損嚴重的戰艦和運輸艦已經停靠進去,在運輸艦隊自身攜帶的物質支援下,已經優先對受損較重的戰艦進行修理,防止他們在航行中殉爆、沉沒。
根據萊因哈特的建議,威弗列德太陽海軍上將在帝國防衛軍建設軍營的時候,他也沒有閒著。
一大批魚雷機中隊和護衛艦,在相簿五號行星周圍星空佈置機雷群,在三十幾個小時之後,用鎖鏈連線在一起的機雷密密麻麻堆滿了星空。
雖然無法徹底的封住敵人進攻相簿五號行星的可能性,但是這些機雷的存在,卻已經是堵死歐克獸人重現上一次成功突襲的案例。
配合那些部分修復的軌道防禦平臺,威弗列德太陽海軍上將信心滿滿的宣稱,一旦再次出現敵襲,除非是在數量上比平叛艦隊多出數倍,不然他就有信心使用防禦反擊的戰術,逐一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兩名從遠處趕來的帝國騎士——塞拉騎士和馬卡斯,還有他們的座駕,也已經乘坐巨型登陸艦從軌道上登陸到波亞克平原上。
出於謹慎的考慮,萊因哈特劃出了一支整編的帝國防衛軍兵團,以作為兩架騎士的掩護力量,並且將他們安排在軍營靠近指揮部的核心位置。
雖然這種一望無際,易攻難守的地形並不適合防禦作戰,但是卻十分適合裝甲部隊的發揮。
手頭上並沒有多少裝甲團的萊因哈特,已經決定將兩名帝國騎士當成裝甲部隊來使用,為了達到一錘定音的顯著效果,他更是將手上僅有的一個裝甲突擊團的指揮權調配給兩名帝國騎士來指揮。
作為封建騎士家族出身的塞拉騎士和馬卡斯騎士,自幼就接收與帝國騎士有關的軍事知識和訓練,對於可以伴隨帝國騎士一起出動的帝國裝甲部隊,他們對其並不陌生。
儘管,在外人看來帝國騎士的駕駛員們就是一群容易熱血上頭、不聽指揮就獨自出擊的愣頭青、獨行俠——雖然這種看法並沒有錯誤。
但是事實上,作為封建世界的統治者和保護者,每一名帝國騎士為了能夠以少敵多的戰勝敵人,他們接受的軍事知識並不比專業的帝國裝甲指揮官少到哪裡去。
在帝國遊歷,與各種各樣的敵人奮力廝殺的自由之刃騎士,更是不缺乏血戰的經驗,擔任裝甲突擊部隊的指揮官,騎士泰坦事實上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唯一的問題就是帝國騎士有兩名,而指揮官的位置只有一個。對此,萊因哈特採取了一種較為民主的決定——他舉辦了一場投票,參與者就是兩名帝國騎士,投票者也是兩名帝國騎士。
至於他們私底下怎麼選舉出指揮官,那是他們的事情,一刻沒有空閒的萊因哈特可不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