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無知是種美德。
當星際戰士們正式踏入相簿五號太空港口內的時候,正如同任務簡報內的內容一樣,他們在登陸點上並沒有遇到任何的歡迎和抵抗——沒有活的生物出現在他們眼前。
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一丁點兒暗淡的燈光,狹窄而陰潮,幾塊被鑲裝在牆壁和合金防爆門上的資料面板散發出有氣無力的暗光。
“安全,開始佈置防線。”
賽文斯沉聲道,他揮手示意費利克斯機械士官,詢問。
“士官,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在那裡?”
費利克斯機械士官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機械士官環視一週,在附近尋找著對比物的同時,他的頭盔也釋發出輕微的響聲,淡綠色的窺鏡閃爍過一片極其細微的資料。
“根據任務簡介給出的掃描結構圖和走廊銘牌,我們現在應該在太空港口的底層。根據太空港口普遍採用的設計結果,越過前面兩到三條走廊,應該有一部重力電梯可供我們乘坐。”
賽文斯略一沉思,便得出了一個大概的計劃。
“先前往重力電梯,這次的任務主要是搜尋和偵查,我的行動路線如下,先透過重力電梯前往距離我們最近的武器矩陣艙室,如果發生了海戰,那裡應該會殘留一些痕跡。
其次是能源反應堆,最後是太空港口的指揮中心,萊因哈特長者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搜尋完這三個主要目標之後,不管是否有收穫,我們都必須立刻撤離,將任務結果帶回去,現在……出發。”
搜尋小隊出發了,十名星際戰士排成了一條緊密的直線,埃利斯修士與另外一名老兵走在前方,充當前鋒,抱著重型爆矢機槍的破壞者克萊爾拉丁修士和擔任小隊指揮官的賽文斯修士,還有牧師、藥劑師與機械士官等重要的人物在隊伍中央,最後是處刑者戰團的席爾維斯特修士與剩下的老兵執行斷後任務。
隊伍沿著太空港口走廊的弧形曲線,星際戰士們持續向左邊轉彎,死亡天使的鋼靴敲擊甲板的叮噹聲伴隨著他們。
警惕的星際戰士們用他們經過改造能夠夜視的瞳孔掃視著他們經過的每一面牆壁,每一個角落、間隙,黑暗所隱藏的一切在死亡天使敏銳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很快,在星際戰士小隊找到重力電梯之前,賽文斯就找到數處戰鬥留下來的痕跡——細薄而狹長的劃痕,塗滿正面牆壁的凝固血跡。
這一切跡象都在表明,相簿五號太空港口的無人現象都是人為造成的。
而且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對於防守方而言,這場戰鬥根本就是場一面倒的屠殺。
看到這裡,賽文斯他們多少也明白這個太空港內的居民的結局如何了。
在偵查小隊找到那臺預料之中的重力電梯的時候,賽文斯沉聲道。
“費利克斯機械士官,鳥卟儀……”
一直低頭在擺弄著手上單兵行動式鳥卟儀的費利克斯機械士官抬起頭回答道。
“沒有結果,指揮官,資料板上得到的回饋資料全是一些沒有價值的雜波,有甚麼東西在干擾機魂的工作。”
對於機械士官的回答,賽文斯的感官談不上失望和意外,作為一名老兵,他對現在的情況算是見多了,他對鳥卟儀的無作為也已經有了充沛的心理準備,而它現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賽文斯修士——這座太空港口確實有問題。
初出茅廬的新兵或許會對他們身上的科技抱著盲目的信任,如果他們沒在殘酷的戰場上被淘汰的話,他們很快就會領悟到星際戰士持有的裝備功能雖然強大,但是死亡天使所需要面對的對手卻遠比他們想象中的更難對付,不管是歐克獸人,或者是混沌星際戰士,甚至是銀河中曾經的霸主——艾爾達靈族。
這些敵人都擁有數不盡數的手段和科技來對付阿斯塔特修士,星際戰士所能對抗這些強大的帝皇之敵的武器,僅有他們手中的爆彈槍和周圍的戰鬥兄弟,還有他們記憶傳承中前輩所遺留給他們的珍貴經驗遺產。
費利克斯機械士官開始破解重力電梯的使用許可權,其餘星際戰士在周圍散開,執行戒備工作。
乘坐重力電梯的過程沒有意外,偵查小隊穿過空蕩蕩的走廊,電梯仍然在正常工作,在抵達發出低沉噪音的能源反應堆艙室的過程,更是沒有遭遇到抵抗,一切都非常的順利。
但是,更是因為這種順利讓所有的星際戰士都提高了他們的警惕。
“梯井,右轉……”
剛剛從能源反應堆艙室出來的費利克斯機械士官舉起了手中的資料板,將他制定好的路線傳送給其他戰鬥兄弟的頭盔內,沉聲道。
“那裡可以直達相簿五號太空港口的總控制中心的外層。”
“保持警惕。”
賽文斯補充道。
“繼續前進,尋找……”
未等賽文斯的命令說完,一道虛無縹緲的中性而又悅耳的聲音在偵查小隊周圍的空間迴盪著。
“命運多變而又飄渺,就像死亡降臨人世間的諸多方式,為何要掙扎,為何要探索,為何要明白。在生命的十字路口,迷途旅者聽到世間的哭泣與低吟,世間百態試圖挽回他,勇士高歌痛斥,揮舞著寶劍前行,前行,直到死亡的深淵!生與死之主說,啊,活人怎可無視死亡的尊嚴,離開吧,離開吧,回到生者的國度,不要再闖入死者的樂園了。微笑與歡樂之神留下熱淚,勸說那生者遠離永恆的虛無。”
這宛如歌劇般的說話腔調幾乎讓所有的星際戰士都出現了心理上的不適,似乎為了讓星際戰士們能聽懂他的發言,發言者刻意用高哥特語來描述他的想法。
“是誰!”
其他老兵們立刻圍成了一個圓形陣型,將賽文斯圍在中央的同時,他們手中的武器槍口立刻對準了外面任何一個有可能隱藏敵人的角落和方向。
“是誰在那裡裝神弄鬼,出來!”
賽文斯的怒喝聲在空蕩的走廊內迴轉,但是沒有任何人出現,那道用歌劇語調說話的聲音也暫時停頓了一下,但是隱藏在黑暗深處的幕後者絕不會因此而善罷甘休。
“勇士對神的善意置若罔聞,他揮舞著長劍衝入黑夜與風暴中,與不戰勝之敵為敵,與無知為敵,最終被黑暗中的長劍刺穿,他的靈魂被戲弄,他的身體被褻瀆,他的一切皆為他所仇視之物所享用,啊,等待他唯有寂靜,那來自遙遠王座所在之地的勇者啊,那從異域而來的人啊,他不再尊貴,因為他若繼續前進,等待他的不會是溫柔的荊棘,等待他的必然是冰冷的刀鋒。那刀鋒的主人會在諸神懲罰其殘忍前品嚐勝利的果實,會將美好的希望悄悄抹去,將絕望妝點成恩賜之物。
知曉命運之先賢倍感絕望,他大聲的吼道:哦,愚者~哦愚者,你們在愚笨中進行著尊者的命令,你們的前路危機四伏,你們犧牲,你們殺戮,你們的愚行將讓災難降臨,你們的愚行將讓希望降臨,英勇者將戰死,智者將恐懼,而愚者將付出他愚蠢的代價,尊貴者也不幸,但神聖和希望伴隨你們,恐懼與災難亦然如此。”
那聲音明顯發生了變化,在憤怒中更多的悲傷,如果不是因為這聲音來的太過蹊蹺,而是在劇院的話,賽文斯他們真的想要好好聆聽欣賞——但是很明顯,這很可能是敵人,很可能是他們必須消滅的物件。
“警惕四周,我們可能被包圍了。”曾經在死亡守望服役的賽文斯已經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是甚麼“人”了,“鋼行者號,我們需要支援。”
賽文斯開始迅速觀察起四周的環境,已經猜到了對手是甚麼來頭,那麼制定專門的防禦手段便有了依據,但是僅憑手頭上的這點人手能否擊敗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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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發生了甚麼?”正在艦橋上死死盯著掃描圖的變化的萊因哈特突然聽到通訊官放出的求救訊號片段,當即趕到通訊官那裡,他已經聽到了那簡短的通話中的內容。
“加拉頓士官,安排部隊,準備支援賽文斯。”萊因哈特迅速安排起了支援力量,在賽文斯出發前萊因哈特便做好了相關的準備,一整支包括星際戰士和帝國防衛軍在內的支援部隊早已經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們被包圍了,敵人正在我們周圍,但是沒有發動攻擊。”賽文斯的話語一如既往地平穩,但是萊因哈特並不會因此覺得賽文斯的處境會很輕鬆——能夠悄無聲息地做出將整個星球的人口毀滅的事情,對方不管是甚麼,都是大有來頭的。
“你們堅持一會兒,我們已經派出支援部隊了。”
“明白。”
通訊並沒有斷開,對於萊因哈特而言,現在那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十分重要,賽文斯他們碰到的神秘勢力到底是個甚麼來頭,這些都需要進一步的探明。而現在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保持通訊,這樣不管發生甚麼他們都能知道。
在賽文斯的戰場情報採集器的捕捉的畫面中,萊因哈特甚麼都沒看到,但是他可以聽到悽婉悲涼的音樂,這段音樂與被毀壞的城市盡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
“究竟是甚麼人。”萊因哈特沒有空欣賞這段絕對是大師級別的,用他從未知曉的樂器演奏的曲子,因為這段音樂很可能是敵人故意放出來迷惑帝國士兵的,在這段音樂背後指不定還隱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丑角。”賽文斯非常確定地說道,“是靈族的丑角劇團,我在死亡守望服役的時候碰到過四次這種醜陋異形侵犯人類的領地。剛剛你聽到的就是他們最擅長的——不講人話。”
“不講人話?”
“是的…..”就在這個時候萊因哈特聽到通訊器內傳來的古怪聲音,這個聲音給萊因哈特的感覺特別奇怪,算不上難聽,但是正常人絕對不會認為這種地方是個欣賞音樂的好地方……等等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萊因哈特使勁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中招了。就在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被從通訊器中傳出的音樂迷惑了。
“發生了甚麼?”萊因哈特有些不敢相信這種東西居然可以影響到艦船上的人員,很明顯隨著剛剛那段音樂而來的肯定還有別的甚麼。
“鋼行者號內部發現敵人!”就在這個時候,萊因哈特聽到威爾艦長的聲音,萊因哈特趕忙向那邊望去——在威爾艦長面前的全息投影中,鋼行者號的結構圖正在不斷閃爍著紅光——而象徵著敵軍進攻力量的紅色標記正在飛速移動——目標極為明確,那便是這裡。
“甚麼情況!”萊因哈特現在感覺一頭霧水,究竟發生了甚麼?這些靈族究竟想要做甚麼?
“從這個世界離開吧,寒冷的金色太陽的僕從啊,放下你手中象徵著榮譽與仇恨的兵刃吧。它現在無法為你帶來榮耀,無意義的武器和行為所帶來的,只能是新星的隕落和生命的凋零。”就在萊因哈特准備帶人去對抗入侵艦橋的丑角部隊的時候,一把刀突然架在了萊因哈特的脖子上,“吾等可以看到汝等此行的終點,那便是這片深淵。”
“甚麼!”萊因哈特對於這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武器很是吃驚,他從來沒有見過有這樣的身手的人,對於這些靈族的實力他早有耳聞,只是今天真正碰到,萊因哈特感覺到甚是棘手——很明顯這些傢伙是有某種目的的,但是他卻不知道。
“黃金王座的光輝照耀著銀河,照耀著汝等建立的帝國,但汝等的世界卻在動搖,它遭遇的劫難超過汝等的想象,此行所要遭遇的厄運也比命運所知道的更多。啊,這死者的墓園仍然在散發著昔日的榮光,臃腫卻又壯闊的城市在地平線上升起,卻註定毀滅。離開吧,祂的忠僕,離開吧,祂的使者,去擁抱你真正的天命,在這裡,你只能面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