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每日一思:帝意默許。
當全息投影星圖上象徵著歐克艦隊的信標群進入到危險的紅色光圈內時,鋼行者號的反擊作戰計劃就正式踏出了第一步。
兩個中隊的主力戰艦,三個以上更多的護衛中隊,大量難以估計數量的艦載機——如此規模的歐克艦隊的確足夠讓鋼行者號這樣一艘強大的戰艦葬送在這破地方了,而現在他們全部目標都已經踏入特拉津機械祭司所劃分出來的危險區域內。
“特拉津祭司。”
一直在觀望的萊因哈特低聲催促著機械祭司,站在艦橋指揮台上的威爾艦長也低頭望向側面的特拉津,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艦長此時只希望這個機械祭司能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靠譜。
“樂意效勞。”
特拉津彬彬有禮的行了一個撫胸禮之後,從他背後延伸過來的伺服臂便將安裝著一個大紅色符文按鈕的遙控器遞到特拉津的手上。在接過這個決定了鋼行者號接下來命運的玩意後,特拉津很隨意的按了下去。
剎那間,一直在密切監視歐克艦隊的高畫質光學鏡頭和探測器帷幕被璀璨的光焰所充斥,一直在連線著雷達矩陣的資料板瘋狂刷著大量意義不明的符文資料,尖銳刺耳的警鳴在艦橋內迴響,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光在每一人的臉上浮現。
我們距離爆炸點,是不是太近了?
艦橋內的所有海軍軍官的大腦內,都同樣浮現出類似的想法。
……
比起在遠處隔岸觀火的鋼行者號,直接親身體會來自黃泉八號鑄造世界特拉津機械祭司帶來的熱熔炸彈的歐克獸人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以三艘叛軍戰艦殘骸為中心點的虛空突然出現了三個怪異的綠焰狀球體,這些球體在一瞬間便擴張至足以將所附著的歐克戰艦的大半結構吞噬掉的規模。這些被吞噬的部分在綠色火焰中消融,然後消失……
而附近僥倖沒有被球體吞噬進去的歐克戰艦,也到處爆發著象徵其因粒子流噴發而被波及到的閃光,遠遠看上去被波及到的歐克艦隊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無法形容的次級衝擊波在真空的宇宙中強行迴盪,小型的歐克戰艦在這股可怖的衝擊波面前直接粉身碎骨,綠皮的粗糙戰艦和附近不幸被波及到的小行星碎片纏繞在一起,鋼鐵、鮮血和骨骸到處飛舞。
而巡洋艦級別以上的歐克戰艦重新撐起的虛空盾再次如同一個被戳爆的肥皂泡一樣炸開,大片大片的裝甲板被粗暴的撕下,露出了被鋼鐵覆蓋的粗厚岩石群和雜亂無序的導流管道,手舞足蹈的歐克獸人被拋離艦船,然後被那些由四處紛飛的碎石、塵埃和其他碎片組成的風暴捲入其中。
從戰艦內洩漏出去的氧氣被衝擊波“點燃”,升騰而起的“火柱”彷彿烤熱了冰冷的太空,照亮了這片虛空中誕生的屠殺現場。
當鋼行者號的雷達矩陣和高畫質光學鏡頭恢復正常時,展現在萊因哈特等人眼前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歐克艦隊群在這三顆熱熔炸彈爆發出來的巨大威力面前,產生了肉眼可見的顫慄。
零散的歐克戰艦在太空中隨意的漂泊,大塊的戰艦碎片划向黑暗的深空,能源反應堆過載和彈藥庫自爆所產生的爆炸光焰時不時照亮更多的太空塵埃。
歐克艦隊的慘狀在鋼行者號艦橋的全息顯示器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大概有一箇中隊規模的歐克艦隊就這麼消失了。
萊因哈特驚愕的望著上面的場景,即使他在大遠征時期見到過比這更壯觀的戰爭場面,
但是當他想到造成這副畫面的三顆熱熔炸彈本該是在鋼行者旁邊炸開來的時候,縱使是像他這樣無畏的戰士,一聯想到這個可怕的武器的殺傷力,額頭間便立即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同樣,在艦橋指揮台上的威爾艦長也是一副驚愕交加的表情,顯然在驚訝於特拉津機械祭司手中的三顆熱熔炸彈的威力巨大之餘,也感到了深深的後怕。
不過顧不上追究特拉津機械祭司的責任了,萊因哈特轉過頭衝著威爾艦長揚聲道。
“為了帝皇,反擊!!!”
……
伴隨著這句化為電波在數艘戰艦內迴盪的高昂吶喊,急速回轉艦體的鋼鐵巨獸們率先將它們的艦首對準了遠處仍處於混亂當中的歐克艦隊。
鋼行者號的新星炮還處於冷卻冷卻中,自然無法使用。
但是除了新星炮之外,帝國海軍還有武器和手段可以使用。
上萬年以來,帝國海軍艦隊在戰勝自己的敵人的方面一直有三板斧——魚雷齊射、武器矩陣齊射,還有精金艦首撞角衝撞。
現在與歐克獸人作戰,精金艦首撞角衝撞有些不太划算,而其他兩種武器且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
“準備……發射!”
隨著命令下達,一艘戰列艦,兩艘巡洋艦與四艘護衛艦將它們艦首魚雷發射管內早已裝填好的魚雷,全部一次性發射出去。
帝國戰艦能夠發射的魚雷數量,一直與戰艦的噸位有關,從護衛艦的十二枚魚雷,到戰列艦的四十八枚,甚至更多。
因此,此時的帝國海軍小型艦隊雖然戰艦數量稀少,但是因為擁有一艘戰列艦與兩艘巡洋艦的存在,它們激射出去的魚雷依然形成了一波壯觀的魚雷彈幕,浩浩蕩蕩的衝向散亂的歐克艦隊。
儘管處於混亂當中,但是當屁精瞭望員觀察到帝國魚雷群的出現時,能夠動彈的歐克戰艦都在竭力躲避這一波攻擊。
或許是因為陣型散亂的原因,儘管歐克艦隊的竭力躲避並沒有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帝國的魚雷群依舊沒有給歐克艦隊造成太大的損失,僅有幾條驅逐艦和護衛艦被魚雷直接命中,在明亮的等離子光焰中分崩離析。
而皮糙肉厚的歐克巡洋艦以上的主力戰艦能硬吃一條等離子魚雷,依然保持極高的戰鬥力,也多虧它們那複雜到詭異的多層裝甲結構承接了大部分傷害。
不過另一邊,魚雷齊射並沒有達到預料中的效果,但是威爾艦長並不在意。
一馬當先地領導著帝國戰線前鋒的鋼行者號就在歐克艦隊躲過魚雷齊射,準備重新集結起來的時候,它率先用位於艦首頂端的光矛矩陣瞄準了一條距離它最近的歐克巡洋艦,傾瀉出了致命的能量洪流。
被選為目標的歐克巡洋艦前部艦體瞬間被激射而來的光矛光束給切了下來,過載的虛空盾沒這麼快恢復的它,在鋼行者號的犀利火力面前不堪一擊。
緊隨其後的兩艘巡洋艦和護衛艦也同時開火,但是不同於鋼行者號這條強大的戰列艦,擁有自知之明的它們選擇了齊射,橫掃出去的實體彈幕和光矛光束混合成一條熾熱洪流,同樣將一艘歐克巡洋艦轟成了太空垃圾。
起火燃燒的受創巡洋艦在太空散發出炙熱的光線,照亮了歐克獸人剩下已經不足一箇中隊的戰艦同時,也讓早已憤怒難耐的歐克獸人們找到了傾瀉怒火的目標。
歐克艦隊反擊的炮火很快激射出來,使用屁精製導系統的歐克炮手們在怒火的驅使下,將它們的攻擊打得無比精準,來自多個方向的密集彈幕雜亂無章的轟擊在艦隊虛空盾上。
或許帝國海軍指揮官們可以藐視歐克艦隊的雜亂秩序,可以嘲笑它們戰艦的醜陋和粗糙,但是他們無法否認歐克獸人能夠禍害帝國這麼多年,它們的戰艦也有帝國戰艦難以企及的巨大優勢——近距離的密集兇猛火力。
在炮戰中,帝國艦隊第一個成為犧牲者的是一條位於鋼行者號側面的眼鏡蛇級驅逐艦,它那早已承受到過多打擊的虛空盾直到現在再也撐不住了失去虛空盾保護的單薄艦體在多次中彈的情況下蹣跚而行,最後在數秒內落後在鋼行者號的後方,然後殉爆成太空中一朵焰火。
“加德號驅逐艦被擊毀,卡加號護衛艦與魯爾號巡洋艦重創!”
副官急迫的彙報聲在艦橋內迴轉,但是沒人動搖,見到勝利希望的海軍軍官們都沉浸在戰鬥的狂熱中,他們絞盡腦汁的計算著戰場上的一切資料,手握話題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而青筋暴起。
“不要退縮,繼續前進,全力射擊……”
同樣見到勝利曙光的威爾艦長不復戰前的猶豫和固執,他聲嘶力竭的怒吼著命令。
“願帝皇眷顧我們的靈魂!”
在所有帝國戰艦的艦體內,契約工們在監工用力揮舞的鞭子下,汗流浹背地竭力將更多兩三百米長的實體炮彈裝填進發射膛管。每一層的槍炮甲板和指揮甲板上都有焦慮的炮術軍官忙著繁複檢查開火方案,時不時還得留神發著綠光的狀況符文,聆聽著最高指揮官和海軍參謀們口中的命令和資料。
帝國海軍與歐克獸人互相交換著炮彈,拉進距離進入短兵相接的交戰狀態後,戰鬥顯得越發殘酷起來。
為首的鋼行者號虛空盾甚至一度在歐克獸人的集火中過載,全靠厚重的裝甲承受猛烈的彈幕,然後在“還禮”中用齊射將一條歐克戰列巡洋艦打成篩子。
它的引擎被打壞,槍炮甲板被轟成了燃燒的廢墟,一支躲在交戰戰場上徘徊的帝國艦載轟炸機中隊趁此機會一擁而上,像飢餓的梭子魚群般撲向它們的食物,用等離子魚雷和對艦導彈給予了致命一擊。
僅僅在半個小時的交戰中,帝國艦隊就已經損失了它那僅存護衛艦中的大半,兩條巡洋艦艦體更是起火燃燒,已經打光全部炮彈的魯爾號甚至並不滿足它那光矛炮塔的攻擊。
在歐克戰艦靠近到足夠近的距離後,未等歐克獸人們發動衝撞戰術,早已經急不可耐的魯爾號艦長——瓦爾克海軍上將親自駕駛著他的座駕,在將魯爾號飆到最高航速之後,一頭撞在歐克獸人的一條正在提速的巡洋艦艦首上,將這條禍害伊德爾星區的醜惡戰艦的累累罪行劃上了終止符。
當第五回合的齊射結束後,帝國艦隊只剩下.體表傷痕累累的鋼行者號和遭到重創、虛空盾再也無法啟用的克里克號,還有一條同樣受損嚴重的火風暴級護衛艦。
帝國艦隊的損失如此嚴重,而歐克獸人的情況同樣好不到哪裡去,曾經能夠將鋼行者號戰列艦追趕得到處亂跑的龐大艦隊群,已經從三個主力戰艦中隊的規模縮水到只剩下兩條使用大型小行星改造而來的滾石戰艦,並且同樣傷痕累累,起火燃燒的破爛裝甲更是燻黑了滾石戰艦暴露在太空中的土黃色岩石層。
打到現在,這已經是到了最後決勝的時刻,精疲力盡的雙方沒有優勢和劣勢的區分,現在能夠決定勝負的只有意志上的強弱。
天性熱愛戰爭的歐克獸人沒有後退的想法,它們咆哮著催促著舵手們將戰艦駕駛得更近一點,讓它們的炮火更加兇猛。
而從叛軍偷襲一直打到現在從未有過喘息時機的帝國海軍同樣打紅了雙眼,任何的懦弱者不是被政委以動搖軍心的名義槍斃,扔進燃燒爐內,就是在意圖逃跑的道路上被歐克獸人從後面擊爆了引擎噴射口,從而引發能源反應堆過載,自爆成一團大煙花。
交戰的雙方已經沒有後退的可能性。
“衝過去,衝過去!”
雙手用力抓住木製扶手的威爾艦長瘋狂的對著他的舵手怒吼道。
“衝過去,拉近距離,準備……開火!”
鋼行者號和克里克號,還有那條名為勇敢號的火風暴護衛艦對著眼前的兩條敵艦打出他們的齊射,而歐克戰艦也在幾乎在同一時刻開火,爆炸的光焰在雙方艦隊上燃起。
在近乎貼臉的幾百多公里的距離上,不管是帝國戰艦還是歐克戰艦,雙方的命中率都極高,激射出去的炮彈全部打在雙方都已經失去虛空盾保護的裝甲板上。
勇敢號被打爆了,這條護衛艦無愧於它的戰艦名號,勇敢的奮戰到最後都沒有向後退縮一步。
克里克號的側面裝甲板在密集的爆炸中支離破碎,大半的發電機損毀,引擎產生了一場小規模的殉爆,動力喪失百分之五十。
而作為主要攻擊目標的鋼行者號也並沒有好受,側面厚達近百米的裝甲板已經被多處擊穿,火焰開始蔓延,轟炸的炮擊甚至一度打到二號防線所在的艙室內,沉重的衝擊力將大半的歐克獸人和半個團重步兵們一同炸死,仍在交戰的雙方不得不暫停旗鼓,在佈滿毒氣和火焰的艙室內就地進行休整,準備下一次戰鬥。
帝國的戰艦遭遇到重創,近乎全軍覆滅,但是歐克獸人那邊卻沒有因此損毀一條戰艦,挖空一個大型流星作為船體的滾石戰艦具有帝國戰艦沒有具備的複雜構造抗打擊優勢。
在近距離的齊射中,克里克號巡洋艦都被打癱瘓了,它們卻只是被打掉了前方用來裝飾的醜惡獸頭艦首和一部分重炮矩陣而已,艦體頂部的炮臺和兩側的武器矩陣還都可以繼續攻擊。
鋼行者號艦橋上,威爾海軍上將用最大的冷靜直面著自己可能即將面臨的毀滅結局。
“副官,彙報我們的損失和敵艦下次發動攻擊的時間!”
“艦長。右側炮臺損失船員百分之四十,裝甲板損失程度百分之五十二,虛空盾全力充能中,預計二百六十五秒後恢復使用,損管隊在一個次級武器庫的殉爆中陣亡百分之八十人員,前部軍火庫的裝填軌道已遭擊毀,而除非那些火災得到控制我將無法從後部軍火庫提取任何彈藥。同時,克里克號巡洋艦癱瘓,戰鬥力喪失……”
副官儘可能用最簡潔的語言來描述他們當前的絕望困境。
“資料官分析,兩條歐克戰艦將會在一百七十二秒後重新發動攻擊。”
副官的彙報讓威爾海軍上將感到束手無策了,軍火庫的起火和損管隊的嚴重損失讓鋼行者號的武器矩陣重新裝填時間,變得無比的漫長,如果不想辦法發動攻擊,放任歐克戰艦肆無忌憚的攻擊,恐怕全軍覆滅的下場將會在現實實現。
看來只剩下最後的手段了。
下定決心的威爾艦長張了張嘴唇,想要下達命令……
看到海軍上將那短時間內變幻莫測的表情,萊因哈特結合目前的困境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打算是甚麼。
儘管萊因哈特並不認為衝撞戰術會讓鋼行者號遭受到難以修復的重創,但是歐克獸人的滾石戰艦有兩艘,撞擊一艘就意味著讓另一艘滾石戰艦能夠近距離肆無忌憚的展開炮擊。甚至是歐克獸人們最喜歡的衝撞和跳幫登陸戰術。
這絕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如果萊因哈特的記憶沒有出錯,距離鋼行者號上一次新星炮開火的時間間隔已經超過了半個小時。
時間緊迫,萊因哈特也來不及和威爾艦長解釋了,他快步衝上去在操作檯面前擠開正準備下達命令的海軍上將,按下某個紅色授權符文按鈕,同時一把搶過命令話筒,揚聲道。
“我是萊因哈特,命令:戰艦左轉三十度,新星炮急促發射,炮術長瞄準兩條敵艦中央,立刻開火!”
萊因哈特的命令近乎在歐克戰艦發動攻擊前被炮術長執行了,泛著綠光的光束從艦首射向側前方,爆炸的光焰充斥著艦橋上的全息投影,位於艦體外的光學鏡頭在炙熱的新星炮衝擊波中融化之前,它們依然盡忠職守的將最後一幅畫面傳達回去。
因此,艦橋上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見兩條歐克獸人的滾石戰艦被綠色光焰吞噬掉下半截艦體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