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第一道防線已經失守了。”
正在關注著全息投影不斷重新整理的戰場動態的萊因哈特聽到了身後的加拉頓士官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應,似乎這一切並沒有出乎長者的預料。
加拉頓士官知道,事實的確如此,就在剛剛萊因哈特就在和他討論第一道防線的失守可能。其實無論是萊因哈特還是加拉頓都希望這道防線可以一直堅守下去,甚至將綠皮的進攻勢頭完完全全遏制在第一道防線上。
但是後續更新的情報卻將這個話題轉變為第一道防線多久就會失守,萊因哈特並不完全寄希望於在第一道防線就將數以千計的綠皮擋住。實驗部隊能夠將這些綠皮拖到現在也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奇蹟,萊因哈特很清楚為了接下來整個佈局的進行,實驗部隊得到的援助並不多,能夠堅守到現在也可以證明他們的確沒有辜負萊因哈特一開始的期待。
即使是一開始就不看好這一計劃的加拉頓士官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雖然成本幾乎可以說的上是高昂,但是效果仍然對得起萊因哈特在他們身上的投資。
雖說這場戰鬥也證明在僕從軍中大量推行這種裝備是不現實的事情,如果真的大規模量產。那些這些投入和收穫將完全不成對比,普及動力裝甲看起來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然而他也僅僅只是看起來很明好罷了。
現如今帝國所面對的敵人都是和人類一樣活下來的,其中不乏活過了萬古長夜,大遠征,並且挺過了30K-40K這段時間的強者。
對於這些敵人,星界軍要想取得勝利,不是光靠動力裝甲就可以的,即使大量裝備動力裝甲難以改變他們自身的窘狀——他們不過從便宜的炮灰變成更加高昂的炮灰。他們的戰損率很難因此就降下來,對於他們的敵人而言,他們所使用的裝甲依然和紙糊的沒甚麼區別。
而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是這些裝備根本不會有人願意生產,甚至就像特拉津一開始說的那樣,實驗部隊的建立只能是秘密的——至少不能聲張。
一開始萊因哈特很是不解,但是特拉津祭司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
“如果你不想他們被送上刑場的話,就不要到處說,那樣機械教還會因為你的身份而不願意過多插手。而如果這支部隊讓某些人看不下去了……那麼萊因哈特閣下,沒有人可以保護他們,即使你動用你所能動用的全部人脈,也只是讓他們從死無全屍變成可以留一具還算體面的屍體罷了。”
萊因哈特並沒有輕視特拉津祭司的勸誡,而祭司的話再次提醒萊因哈特如今這個世道變了,如果某些力量真的願意動手,那麼就算是自己也是不堪一擊的…….
“還有,長者,就如你想的那樣,之前一直被我們追蹤的那些綠皮滲透部隊也開始活動了。”就在萊因哈特還在想著有關實驗部隊接下來的工作的時候,加拉頓士官的話成功打斷了萊因哈特的思緒……
“他們總算動了。”
萊因哈特立即放下了心中的疑問和思考。那群之前莫名其妙地同叛軍滲透部隊一樣進來的綠皮部隊如今已經和他們的大部隊接頭了,這些噁心的異形正不僅僅是威脅到那些外部防線——不過那些正在佈置的防線對於綠皮而言更有吸引力,天生好鬥的綠皮自然是不會拒絕這麼一個大好機會的。
至於繞過防線,攻擊防線後方……萊因哈特當然不認為那些綠皮會有甚麼榮譽感之類的驅使他們避開非戰鬥人員所處的區域,不過很明顯,比起那些非戰鬥人員,這些防線上全副武裝的戰士更能讓綠皮感到興奮。而萊因哈特正打算利用綠皮的這種心理,將他們一步步纏死在這些“防線”中。
在鋼行者號的結構圖上,一些臨時標註的箭頭正在以將迅速鋪開。而這些箭頭多代表的正是一個個防線。
而萊因哈特所說的第二道防線也不過是這些防線中一個罷了。
這才是萊因哈特真正的計劃所在,他所需要不是隻會消極的抵抗敵人的防線——他想要一根絞繩,一根將這些綠皮怪物全部絞殺的繩子。
實驗部隊所保衛的第一道防線只是一個誘餌,當那些綠皮從他們捅破的的地方衝進來以後,等待他們的便是這些防線,到時候他們的有生力量將完完全全被耗死在這些防線上。
這些防線一環接著一環,即使個別防線被攻破,也不會動搖整體。
第一道防線的犧牲是很有價值的,正是因為他們的犧牲,才有了現在這個龐大的陷阱,很快一頭猛獸就會踏入其中。而現在萊因哈特要做的,就是親手掐死這頭誤入陷阱的猛獸。
如果是在平時,這件事情恐怕只能由護教軍來做,然而鋼行者號上的護教軍經過亞空間中的那場追逐戰,已經不足以支撐起如此龐大的人員需求。
但是萊因哈特讓部分星界軍戰士從運輸艦上分散到主力艦上的想法卻無意間讓這個計劃的實施成為可能。現在鋼行者號上的星界軍戰士足以淹沒那些剛完成登陸工作的綠皮,那些綠皮蠻子可能還沒有料想到自己將會面對何等規模的反擊。
“讓他們做好準備,現在敵人已經進入我們布好的陷阱了。接下來我們也要做好準備了。”萊因哈特起身對加拉頓說道,“這場戰鬥也該是時候收場了。”
“是。”加拉頓一獲得指令變立即退去,他和萊因哈特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接下來輪到我們進行反攻的時候了。“
——————
當鋼行者內的戰鬥正打的熱鬧的時候,在鋼行者外的太空中,人類與綠皮之間的廝殺同樣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這些風格完全不一樣的戰艦在黑暗虛空中向對方釋放毀滅力量,這些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攻擊就這樣像潑水一樣撒出去,任由其在這片星空中代替死神向生者散發死亡的盛情邀請。
而在這些戰艦當中,那艘綠皮古巨圾是如此顯眼,無論是在帝國,叛軍還是綠皮眼裡,這個龐然大物都與船這個字沒甚麼聯絡。這簡直就是一個加裝了大量引擎的太空要塞,而且那臃腫而又龐大的身軀讓每一個人都不禁懷疑這個怪物究竟能不能自主移動。
但事實是這個龐然大物不僅僅可以自由活動,而那些誇張的推進器還成功賦予其旁人難以想象,也難以估算的強大動力。
當帝國艦隊的火力對準這艘太空古巨圾的時候,令人大吃一驚的事情發生了——數層虛空盾成功保護了這艘古巨圾,那些即將摧毀古巨圾的炮彈就這麼在被放逐到亞空間之中,帝國艦隊原本向其宣洩的火力就這麼付之東流了!
當那些象徵著帝國海軍怒火的炮彈和光矛射向那艘古巨圾的瞬間,所有人都抱有期待,他們很希望能夠立即摧毀掉這麼一個威脅,他們不想看到這麼一個大傢伙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然而現在這一切都落了空。
而這一切就造成現在古巨圾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衝向帝國艦隊。在他們的前進航線上,一艘帝國巡洋艦很不幸被這個大家盯上,當她被這艘古巨圾的右舷籠罩的時候,一切已經為時已晚。之前在與叛軍艦隊的交戰中不幸遭到損害的推進器如今無法再幫助這艘巡洋艦脫離古巨圾的魔爪。
那名艦長還沒來得及在通訊頻道上發出求救訊號,那艘獸人古巨圾上多到難以計算的炮臺便在一次齊射間,將這艘帝國巡洋艦摧毀。
無數炮彈形成的如同暴雨一般的攻擊過載了虛空盾,直接撕裂並炸燬了船體的各個結構,厚實的戰艦裝甲就這麼被毫無懸念地撕碎,那些難以被撕碎的結構就這麼根本無法在爆炸中粉碎。在這艘古巨圾開火的瞬間,沒有人膽敢質疑它的火力有多可怕。
如同要塞一般的怪物正在將毀滅作為禮物送給初次見面的帝國艦隊,彷彿與之為敵的戰艦都會在其炮火面前被破壞一般——然而不幸的是這一切似乎並不是玩笑——在海軍將領看來,這一幕與噩夢無異。
“摩羅多哥號巡洋艦沉默,大人,他們的……”
在帝國艦隊中央,騎士號艦長——太陽上將威弗列德則在焦急處理眼前的這個大.麻煩——然而除了那艘古巨圾以外,還有更大的危險正在襲來,因為根據探測器傳回來的資訊來看,大批綠皮戰艦正在全速向帝國艦隊駛來,他們中有些甚至已經與帝國艦隊交火了。
耳邊不斷傳來的“最新訊息“讓威弗列德不禁有些惱火,但是這位太陽上將還是堅持將這一切全部聽完。同時理智地思考這些訊息中潛藏的重要內容。
”命令所有艦船暫時避免與敵軍戰艦正面交鋒。“威弗列德太陽上將迅速下達指令,“對這艘綠皮旗艦的掃描工作進行的如何?”
“正在採集資料!”
“加快速度,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關鍵……該死,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威弗列德實在不明白綠皮艦隊是怎麼追蹤到帝國艦隊的躍出座標的——還有他們和那些叛軍到底有甚麼關係?這一點一直在困擾。
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威弗列德總覺得這一切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似乎這一切都是從斯基沃開始的,叛軍突擊隊出現在帝國艦隊中,綠皮的人也出現在帝國艦隊中……一切都是從斯基沃開始的!
太陽上將似乎想通了某些關鍵,他想通了究竟是甚麼時間,那些異端叛徒透過甚麼辦法混進了自己的船員當中,以及那些綠皮……但是還有更多他沒有想得通的,有些事情仍然沒有頭緒。他總覺得這次平叛戰爭沒有他一開始預料的那般“普通”。從他們進入斯基沃開始,整個平叛艦隊都被人暗算了。
“大人?”一直在旁邊注意太陽上將的大副趕忙出聲提醒道。
“大副,立即讓他們將近段時間的監控資料收集起來,派專門人員去調查,我想弄清楚這一切背後到底發生了甚麼。還有,讓運輸艦隊先行撤離到附近的集結點。”
”可是這樣的話,沒有任何人保護的運輸艦隊……“
“他們的處境的確很危險,但是比起跟著我們繼續行動,讓運輸艦隊先行撤離戰場比較穩妥,我們現在沒法確定這些綠皮瘋子會不會突然將目標對準運輸艦隊。一旦運輸艦隊被攻擊,那麼對我們那些運輸艦隊就會變成最麻煩的累贅……“
”大人!“雷達官突然大聲喊道。
“發生了甚麼?“威弗列德一聽到雷達官的聲音就覺得一陣頭疼,他可不希望再聽到甚麼壞訊息了。“
“叛軍艦隊開始撤離。“
“!!!”威弗列德一聽到這個訊息,不免皺了一下眉頭,在他一開始的計劃中,他本打算在這裡藉助那些歐克艦隊的力量將叛軍艦隊徹底消滅掉,然後再擊敗那些歐克……但是現在情況似乎有變,歐克艦隊的規模和數量遠遠超過自己預期。
“讓他們過去吧。“威弗列德左右權衡了一下,決定暫時放緩對那些叛軍的攻擊,他們現在必須把力量用在眼面前的問題上,那些綠皮可比叛軍艦隊要來的更加危險。而且他們也跑不了多遠,等到綠皮艦隊收拾完以後,帝國艦隊就會過去將那些叛亂星球一個個收復。到那個時候他們也無處可逃了。
而現在如果將他們逼到絕境的話,那麼一旦叛軍艦隊在他們攻擊綠皮艦隊的時候出來搗亂,那麼就很可能會影響到戰局整體的動向和發展。現在他必須減少這種不確定因素是否存在。
“明白。“大副立即轉身命令通訊官將太陽上將的命令傳送出去。
“願帝皇保佑祂的海軍,祂的子民能夠戰勝這些骯髒的異形雜碎。“威弗列德不免為自己的部下禱告起來,畢竟接下來的戰鬥可不是像之前和叛軍作戰時那樣簡單——小看這些綠皮是會付出血的代價的。
這一點他很清楚,數個世紀的服役經歷告訴他給接下來的這一仗會打的很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