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在這一刻,這兩個字貫穿整個戰場。戰爭就是透過犧牲人的生命來取得勝利的,呆在後方的人看到的永遠都是一個冰冷的數字,而除非這個數字裡麵包含你的親人和朋友,那麼你永遠感受不到這其中的悲涼和痛苦。
尤其是死的人和你不是一個種族的時候。
現在死了多少人了?特拉津慢悠悠地將一個手鍊纏在自己手上,然後用袖子將那個弄成寶石裝飾物模樣的溯時計遮擋住。
不過死多少人和他沒甚麼關係,畢竟現在還不是他動手搞收集的時候,這些人不能作為收藏品帶走,那麼自然也就沒必要在意。特拉津唯一關心的只有那些收藏品的狀況。
現在的鋼行者號的通訊網路只剩下干擾的雜波,那些人類很明顯都被某種粗製劣造的干擾裝置影響到了——除了那些擁有著干擾器,並且身為帝國軍此行的目標的同盟軍。
叛軍……特拉津看了眼那幾個死在路上的海軍突擊隊,那些人類士兵的屍體到現在還暴露在走廊中。他趕忙低下身子將一具屍體翻過來。
乍一看似乎沒甚麼問題。
不過某些很簡單的一些服裝細節問題倒是給了特拉津一點兒線索——這些人的的確確在外表的偽裝上面下了不少功夫,不過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有個致命錯誤。那就是為了能夠在互相識別,在衣服的醒目位置他們做了一些標記。
不怎麼明顯,但是足夠讓有心人看到,更何況就特拉津這段時間觀察下來,在鋼行者號還沒有哪支部隊有這種習俗——平叛艦隊的部隊大多都是那種“年輕”團,並沒有這樣那樣的特色,況且他們大多都是來到集結點以後才組建起來的,某些地方團的特色他們一個都沒有。
更何況這些可都是穿著海軍突擊隊服裝的,這些常年在艦船上的,更不太可能會突然冒出來這種奇葩。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這些人是叛軍的成員。
他們是怎麼混上這艘船的?特拉津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個問題,這些人和那些明目張膽展開攻擊的叛軍應該一夥的,但是任務明顯不一樣,真正負責四處進行破壞的應該是這群人。
而更讓他起疑心的是,在他剛剛的檢查中,他發現鋼行者號的監控系統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內被人為關閉過。
不像是被人破解了,倒像是有人一開始就知道鋼行者號存在的某些後門,然後利用這些後門關閉了鋼行者號的監控系統,或者做了別的甚麼手腳。
而且這些手法並不算非常高明,但是卻很好的掩蓋了某些事情。
特拉津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利用鋼行者重新上線的監控系統觀測正在進行的戰鬥。叛軍的突然襲擊很管用,但是就像情報中說的一樣,叛軍的軍力和戰鬥力都不算出色,即使有這麼大的優勢,他們都未能重創帝國艦隊。
叛軍想要的東西太多,他們壓根就沒有好好利用這些優勢,那些上級並沒有將自己的優勢轉化成戰鬥力,反而選擇了他們看起來很有意義的奪艦戰——如果這是一支普通的艦隊,那麼這種方案還有些許可行性,只可惜這是一群滿載帝國防衛軍的平叛艦隊。
就以他們的人力就想靠這種方式來取勝實在是愚蠢,他們也不好好調查清楚究竟帝國平叛艦隊究竟集結了多少人。
特拉津看著正在從鋼行者號上慌忙透過固定臂撤離的叛軍士兵,以及那些拼命輸出,卻奈何口徑太小的近防炮——他突然意識到是時候該秀一波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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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個東西可以幫助我們摧毀固定臂嗎?”看著被三個機奴小心翼翼地從運輸通道口託來的方形物體,萊因哈特不禁問道。
“是的,萊因哈特閣下。根據特拉津大人的命令,我們將這顆定向熱熔炸彈交付給您,這三顆熱熔炸彈的威力你不需要擔心。”走在三個機奴前方的一名機械祭司伸手示意那些機奴將那個小小的方形物放下。
得到肯定答案以後的萊因哈特便也沒太在意那名機械祭司,徑直走到這個方形物前——這個造物有著很人類風格的外形,不過萊因哈特不是很確定這玩意的內在是不是個單純的人類造物。而就特拉津祭司的話來看,萊因哈特似乎可以預設這東西肯定不是用人類科技製作的。
雖然不知道用的是哪個異形科技製造的,但是萊因哈特並不是很介意這個——比起弄明白這東西的製造者,萊因哈特對於它是否可以摧毀那個固定臂更感興趣。
“萊因哈特閣下,我個人建議您還是把這個熱熔炸彈帶到叛軍戰艦上炸比較好一些。”機械祭司看了眼正在仔細觀察這顆熱熔炸彈的萊因哈特,似乎還算好意地給萊因哈特提醒道,“對於這顆熱熔炸彈的威力,說實話,我們也沒……”
“甚麼?”機械祭司的話讓萊因哈特感到有些不妙,一個沒有辦法保證可靠性的武器,他們居然拿出來讓自己用。
機械祭司看出來萊因哈特想的是甚麼,不過他也不好繼續說甚麼——他總不能告訴萊因哈特這顆熱熔炸彈的的確確是可靠的——然而它原本是用來對付某些懼亡者王朝的藏寶庫的裝甲保護層的,雖說這顆是威力減弱版的,但是誰也難說用在人類戰艦上面是個甚麼效果。
估計不會很危險吧。機械祭司心裡這麼想著,他只能指望自己的那些同僚靠譜一點,千萬別隻減弱一點點威力——畢竟誰也難說這件武器會不會把他也給殃及到。
這些人類的死活也就算了,他要是再被波及到,那可就好玩了。
他可不打算陪著這些人類一起送死,雖然他是無魂之軀,但是能夠做到隨時隨地將自己的靈魂到處上傳這種事情的畢竟只有他們的統治者。
所以他只能好心地提醒這些人類將這顆“熱熔”炸彈搬遠點,免得大家一起玩完。
另一邊,這些根本毫無下限的黃泉八號機械祭司的行為讓萊因哈特感覺他們實在有些不靠譜,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讓萊因哈特繼續思考到底該不該用這麼一個不靠譜的東西了。現在他們必須摧毀叛軍的巡洋艦固定臂。
“對了,您只要將時間和方向調整好就可以了,這顆熱熔炸彈自帶定時裝置。它會給你們充足的時間撤離的。”
“希望如此。”萊因哈特嘆了口氣,將熱熔炸彈掛到了自己的後腰間。這顆炸彈用三個機奴運輸明顯是一種很儀式性的浪費行為——不過萊因哈特更想知道這顆熱熔炸彈為甚麼特地要弄定時,這就好像這顆熱熔炸彈的發明者自己也知道這顆熱熔炸彈究竟有多不靠譜。
“我也希望這東西靠譜一些。”機械祭司看著那顆漸漸遠離自己的熱熔炸彈,默默想著自己接下來該跑到哪裡去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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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壓制住他們!”帝國防衛軍的戰士們手持鐳射步槍,對著固定臂另一邊的叛軍進行火力壓制,這座原本屬於叛軍的登陸橋現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雙方都很棘手的難題。無論是叛軍,還是帝國衛隊,現在對於固定臂都沒甚麼辦法——叛軍無法指望能夠透過固定臂,硬頂帝國防衛軍的火力過來這邊,而帝國同樣無法透過固定臂對叛軍發動攻擊。
“叛軍的情況如何?”已經更換成終結者動力裝甲的加拉頓和布拉德利士官正在時刻關注著前方戰況的變化。
“叛軍的攻勢漸漸被遏制下來了,他們在這邊的橋頭堡被攻破以後,我們便將這裡變成遏制叛軍發動進一步的第一道防線,現在叛軍已經無力繼續從這裡的奪回橋頭堡了。”加拉頓士官指了指固定臂對面,“但是同樣,帝國部隊也沒法去對面。”
“僵局嗎。”萊因哈特並沒有意外現在的情況,帝國防衛軍計程車兵能夠擊退並遏制住敵人的攻勢便已經是他最想看到的。
現在叛軍相當於作繭自縛,這個固定臂得要從外部進行操作,這樣才能將其分離,而現在隨著鋼行者號的近防炮啟動,這種外部操作已經無法實現了。而叛軍巡洋艦也很害怕帝國戰艦不顧一切對他們開炮,因此他們也不打算用巡洋艦上的炮臺去端掉那些巡洋艦。
而現在正是星際戰士們打破僵局的時候,這一次萊因哈特不打算直接傳送過去——而是從固定臂一路殺過去。
“已經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等我一殺到對面,帝國防衛軍的戰士會立即跟上,然後將整個固定臂完全控制住,到時候我們撤離的時候也可以更加節省時間。”
“好。另外兩個也已經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五分鐘後同時發起進攻,爭取在十分鐘內結束行動。”
聽完加拉頓士官的話,萊因哈特也就放下心了。現在必須得要快速解決掉困束鋼行者號的三艘叛軍巡洋艦,一旦這些麻煩的巡洋艦被解決掉,那麼鋼行者號將正式加入帝國艦隊的反擊。
叛軍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優勢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