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欲則失樂。
清冷的星光透過敞開的機庫閘門照射在登陸點甲板上。歐內斯特站在機庫甲板的邊緣上往外窺視著。
歐內斯特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太空中戰鬥的餘波波及到,雖然現在因為盟軍的聯合作戰艦隊因為想要奪取帝國的大型作戰艦船,而主動靠近到有利於進行登陸作戰的範圍內,互相之間的炮口基本上可以說是對到雙方腦殼上發射。如果有一發艦炮在附近爆炸,不管是他自己,還是登陸點附近的阿曼達士兵都會被震死。
但是在另一方面上,盟軍目前已經利用一種他從未聽聞過的先進干擾技術,成功的癱瘓了帝國艦隊的通訊和艦隊指揮系統,讓這些星空巨獸各自為戰起來。
而依然能夠勉強保持通訊的盟軍艦隊自然佔據了極大的優勢,因此所有已經進入到深度登陸作戰中的帝國艦船都會在指揮星圖上得到標記,它們不會受到攻擊,而歐內斯特腳下的這艘帝國戰列艦自然不例外,這也是他自信不會被太空戰鬥餘波波及到的來源。
最重要的是這些巨獸內部也一樣,無法進行通訊的他們連外部爆發的戰鬥都不知道。
現在遠處幾千公里之內都是在互相炮擊的戰艦群,腐朽帝國的,阿曼達共和國的,還有那些同盟軍盟友的。每一次照映在歐內斯特護目鏡中的閃光都象徵著一艘戰艦的齊射,或者是遭受到嚴重打擊的爆炸,而這種閃光現在在虛空就宛如無盡的繁星一數不勝數,每一道光焰綻放的背後都是象徵著以數以百計人類在戰場上失去了一切。
眼前的一切讓喜歡思考的歐內斯特不禁感慨騎起來。
為甚麼我們需要戰爭?資源,還是生存空間?
太空中有大把尚未發現的原始行星和隕石可以提供近乎無窮無盡的資源,甚至無人世界的殖民地開發對於人類現在擁有的技術來說也並不困難,而每過十年,不管是私人組建的探險隊,還是行星政府自己星系艦隊都會在無盡虛空中找到新的無人世界,新的富礦小行星。
因此在理論上,我們人類事實上並不缺乏生存空間和生產材料,但是為甚麼我們不向外發展,不去努力開擴殖民地呢?是統治者不願意,目光短淺,沒有動力去行動,只會盡力維護他們的權利,而不是為他們統治中的民眾謀取利益。還是我們的大眾人民不懂這個道理,只會盲目聽從上位者的命令?
這一系列的問題,參軍前曾經是一名貴族的歐內斯特已經想了很久,但是他一直沒有得到正確的答案。
為甚麼?
歐內斯特嘆息一口氣,他為這個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感到苦惱,他下意識想抽一根菸來緩解一下自己的壓力,這是他當大學教授遇到難題之後的習慣,這會讓他感到頭腦清醒,但是歐內斯特在伸出手摸到自己身上厚重而密封的藍色防護服,這讓歐內斯特想起自己現在身處真空環境中,自己根本沒辦法脫下呼吸面具來滿足自己的煙癮。
這可真是遺憾,現在自己只能等那些優秀的小夥子們完成了對這艘戰列艦的攻佔之後,才能抽出時間來滿足一下自己的癮頭。
想到這艘戰列艦,歐內斯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帝國,那個腐朽而腐敗的官僚政權每年只知道貪婪以血稅的名義,徵召數以億計的阿曼達青年去參加所謂的帝國防衛軍,去鎮壓其他同樣備受殘酷壓迫的無辜世界,去為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的權利征戰、流血。
歐內斯特一點也不喜歡帝國,同樣任何一個只要對帝國這個政權稍有了解的阿曼達人,都不會喜歡這個腐朽的政權,尤其是那些名為法務部和審判庭之流的走狗組織,還有以宗教手段奴役人民的國教。
帝國是不應該存在。
這是大總統上任時的就職宣言,也是每一名阿曼達人的共識,媒體上公佈的名單和數字每一個都是血淋淋的,上面每一條姓名都意味著一個家庭的破碎和不完整,苛刻的帝國法律讓每一名阿曼達公民都身處於嚴格的人身監視下,每一個人都沒有自己的人身、言論的自由。
這是不應該的。人,生來自由,這就像是空氣和陽光一樣,是每一個人都應該擁有的權利,它不應該被剝奪,也不應該被壓迫……
而這個腐朽的帝國居然想要用“生存並不是你們與生俱來的權利,是無數烈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這種一看就是騙人的話來洗腦自己的人民。
愚蠢,腐朽。任何會思考的人都不會被這種謊言欺騙。
一架登陸艇突然間從下方歐內斯特看不到的死角浮了上來,目的地就是他現在腳下的這個登陸點,也由此打斷了他的思路,歐內斯特返身去指揮士兵們開始為那艘登陸艇的降落做準備。
或許,帝國就是這一切爭端、戰爭的源頭,只要斬斷了帝國繼續伸過來的罪惡觸手,阿曼達共和國就可以和平發展了,阿曼達人也自然擁有自由、冥煮的權利,擁有生而為人的喜悅。
“為了自由而戰,阿曼達共和國的守衛,自由世界的解放者們,提高你們的警惕和注意力,別讓帝國走狗滲透進來。”
歐內斯特走進他計程車兵群中,開始在通訊頻道內呼喝命令著他們。
這是最困難的時刻,也將是勝利的曙光——只要能夠完成對帝國艦隊的作戰,他們一定可以重創帝國的軍事力量,並將帝國珍貴的武器化為自己的武器。
“那邊的工兵快點將工程哨兵開過來,登陸艇需要它們,快點。”
在歐內斯特的呼喝下,數百名負責守衛這個登陸點的衛兵繼續堅守他們的崗位,其他上百名身穿藍色護甲的阿曼達工兵在這個寬敞的登陸點忙碌的工作起來,一個臨時登陸臺很快就被搭建起來,數根磁力連線導管被幾臺哨兵機甲射向扔向了那架緩緩靠近的登陸艦,精準無誤的吸附在登陸艦的正方形機首上,隨著登陸點機器的拉動,那架登陸艇緩慢而穩動的靠在那個直徑數十米的閘門口前,登陸艇迅速開啟的前艙門一下子搭在戰列艦裝甲上,形成了一條臨時的小型登陸橋,以供登陸者能夠安全無虞的透過冰冷而佈滿各種輻射的虛空。
星芒登陸艇是盟軍為登陸作戰而聯合設計出來的作戰艇,雖然除開尾部的噴射引擎和表面上的自衛炮臺之外,它外表就是一個簡單的長方形,因此被士兵們親切的稱呼為醜陋的太空棺材,但是它的效能比起帝國海軍的舊型號登陸艇卻是更為優秀。
空曠而合理的機艙能夠容納三百餘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和他們的作戰補給,而特殊情況下可以搭載五百至六百餘名乘員,它的航速比甚至要比一般的太空戰鬥機要快一倍,雖然這是犧牲了防禦力換來的效能,但是這可以讓星芒登陸艦逃過帝國艦載戰鬥機的攔截,也可以有效的規避近防炮和跟蹤導彈的追擊。
雖然略有瑕疵,但是總體上而言,歐內斯特還是認為這是一艘效能十分良好的登陸艇。
唯一的問題就是,從星芒登陸艇上下來計程車兵並非是歐內斯特所屬的阿曼達共和國士兵,而是另一個盟友——婆羅王國的軍隊。
婆羅王國與自由冥煮的阿曼達共和國的制度截然不同,它是一個奴隸制的國家,它的軍隊除開軍官之外,其餘計程車兵都是軍官們的奴隸,因此歐內斯特認為,婆羅王國與其說是一個國家,其實他們更像是一個大奴隸主和一群小奴隸主組成的聯盟。
婆羅的軍官們上至將軍,下至基層小隊長,他們都是衣著華麗的有錢人,騷包到不行的他們習慣在身上佩戴各種各樣的金銀裝飾品,而他們計程車兵則是習慣穿戴黑色的軍服,用黑色或者是灰色的布條纏著他們的腦袋,就像是一個大包頭一樣,醜陋而顯眼。
自然,這種纏頭的習慣讓婆羅士兵沒辦法佩戴頭盔,而奴隸主們也欣喜自己能夠省下為奴隸士兵購買頭盔的金錢,因此他們不禁沒有禁止這種不利於作戰的習慣,甚至還大力推崇。
歐內斯特打從心眼裡厭惡這樣的“盟友”,如果不是有帝國這個大敵在前,阿曼達共和國必然會向這個踐踏人權和自由的國度宣戰。
既然厭惡婆羅王國這樣的盟友,歐內斯特和那些阿曼達士兵們的態度自然截然不同,對於這些正從星芒登陸艦上走下來的黑色軍隊他們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後者這支除開軍官之外,士兵僅有一件太空防護服和一支鐳射槍的輕步兵部隊也識趣的並沒有去貼冷屁股,他們在奴隸主軍官的呵斥下從登陸艦內亂哄哄的擠到登陸點甲板上,然後在另一邊的空地上自己集合起來,等待著剩下的部隊登陸完成。
而在這個混亂的過程中,有不少婆羅王國計程車兵不小心在混亂中踏空了,一腳踩到沒有重力場籠罩的登陸橋之外,頓時一下子被蜂擁的人群給擠了出去,手舞足蹈的飛向冰冷的太空。
而對於這種倒黴蛋,不管是同伴還是他們的軍官都不為所動,別說伸出手拉他們一把,甚至連救援的想法都沒有。
歐內斯特有些看不過去了,就在他舉起手中的資料板準備下達命令讓工程哨兵彈射救援索將那些可憐蟲拉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佈置在登陸點外圍的哨兵似乎並沒有在一分鐘之前按照預設的時間點向他聯絡。
歐內斯特的內心警鈴大響。
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