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無知不能證明任何事。
康拉德安靜地躲藏在這片死亡之地——某片因為工業汙染,而早已枯萎已久的死寂叢林內穿行著。糟糕的汙染廢氣堪比最為劇毒的生化毒劑,一個沒穿戴防護服的普通人行走在其中,只怕沒過幾秒就會毒發身亡,進而成為完全適應這裡的環境的變異野獸的晚餐,但是沒有穿戴專業防護裝置的康拉德卻無懼於這惡劣的環境,因為帝皇庇護著他的代言人——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就有對抗這種環境因素的法寶。
帝皇不會保佑一個沒有價值的蠢人。康拉德深信這一點。這是他在這麼多年裡面得出的經驗,他知道帝皇的偉大,也知道整個銀河有多少人需要帝皇庇護。
他的助手跟在他身後,以程式化的三步式邁著它那因為被獸人爆彈槍射中而殘破的瘸腿費力地走著,本就十分破舊的長袍飄蕩著被細長的樹枝刮到,變得更加的細碎和破爛。
助手一邊自言自語的唸叨著大量複雜而不明的資料,一邊左右轉動著植入一隻眼睛裡的影象前置放大器,一副高度警惕的模樣。但是康拉德懷疑這是否會有用,之前的遭遇戰已經證明了那些綠皮蠻子的狡詐,助手那條瘸腿就是最好的證據。這樣的劇毒環境對於那些綠皮造成的影響就和他想象的一樣——基本沒啥用,除了讓它們看起來有些異樣外毫無作用。
但是康拉德卻無法阻止他,因為阻止他毫無意義。自從三十九年前,助手在針對黑暗艾爾達發起的突襲戰役中被一發毒素子彈射中之後,他就一直這個模樣。
助手能夠從那足以將星際戰士都折磨致死的神經劇毒中存活下來,這已經是帝皇庇護,康拉德不敢奢望更多,小腦受到永久性的損傷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後遺症,百分之七十壞死的身體只能更換機械和仿生肢體。
從此以後,曾經宴會上極受貴婦人和少女歡迎,以至於康拉德都感到嫉妒的英俊助手消失了,只剩下一個醜陋、且喜歡碎碎唸的武裝奴工。
康拉德時常感嘆命運無常,這或許是因為他年紀已經大了的原因,他開始回憶昔日的青蔥歲月,回憶曾經朝夕相伴的助手和保鏢們。他們在那個時候都是康拉德的好友,可惜他們都已經為帝國獻身了。
康拉德感覺自己也離他們不遠了。
“咔嚓……咔嚓……”
“索羅斯,你的腳步能輕一點嗎?那些綠皮蠻子在五公里之外聽到你的腳步聲了。”
康拉德不滿的用手上的單分子指揮官軍刀敲了敲助手鑲入了鋼鐵護甲的肩膀,在清脆的敲擊聲中讓後者好不容易調整過來的腳步再次毫無節奏的凌亂起來,一瘸一拐的殘破仿生腿膝蓋已經失去了彎曲的功能,行走起來笨拙的半步半步挪動著,讓康拉德被迫聽著那越發響亮的呯呯腳步聲。
“補償光飽和調整中,搜尋到異常蹤跡。”
索羅斯含糊地說道,在它傾斜自己的腦袋時,康拉德聽到了它脖子內機械骨骼顫動的咔嚓聲,令後者膽戰心驚的害怕自己僅存的老友會把自己的頭顱弄掉下來。
“角度調整完畢,機械腦二級記憶容量存餘百分之八十二。”
“好吧,好吧。”
康拉德長嘆一口氣,他反手拉起背後垂下的兜帽,遮掩住自己的蒼老而堅毅的面容,對抗著刺骨的寒風,也為接下了的戰鬥做好準備。
“隨你便,索羅斯,現在該做好戰鬥準備了,那些綠皮崽子被我們找到了。”
康拉德的黑色幽默並不被聽眾理解,索羅斯機械的執行了自己主人的命令,反手從自己的背後掏出了一挺伐木機機槍,金燦燦的彈鏈稀里嘩啦的拍打著槍身,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WAAAAGH!!!”
已經枯萎的灌木叢中衝出了一打的歐克獸人,它們一個個口水四濺、目光呆洩,身上的肌膚隱約透露出一種不健康的枯黃色,撕開的嘴唇內滿是腐爛木樁一樣的獠牙。
“開火!”
康拉德不復剛才的蒼老、遲緩的形象怒吼著,他迅速拔出了插在腰上的爆彈手槍,在電光火石間連射三發,金黃色的彈殼在空中飛舞著,上面雕刻的帝皇祈文清晰可見,三頭衝在最前方的歐克獸人應聲仰頭摔倒,飛射的血液和顱骨碎片在半空中飛舞著。
索羅斯堅決了執行了主人的命令,它不顧自己那條殘破的瘸腿,在兇猛、大力的踐踏中,仿生步足踏入了乾枯迸裂的泥地,經過改造的伐木機槍在槍機拉響的下一刻,就濺射出炫目的槍焰,頃刻間,上百發機槍子彈將一排獸人掃到在地,沒有穿戴護甲,即使是如此強壯的肌體沒辦法對抗那些具有針對性的穿甲彈。
第一排被掃倒,但是後面的獸人並沒有感到畏懼和退縮不前,它們繼續怒吼著往前衝鋒,粗糙簡陋的鑄造工藝,導致外表依然帶著毛刺的砍刀和長矛向站在最前方的康拉德劈刺過來。
“掩護我!”
康拉德怒吼一聲就甩手將打空彈倉,擊斃了七頭獸人的爆彈手槍扔了出去,沉重、堅固的槍身給一頭已經衝到康拉德面前的獸人開了瓢,紅的白的一齊從那凹下去的臉上飛濺出來,隨後電射而來的程亮刀鋒徹底的斷絕了它的生機,一顆數十斤重的頭顱摔落到地上。
第二頭獸人緊接著衝了過來,一柄生鏽的鋼斧直來直往的劈向康拉德的頭顱,後者立刻收刀錯步,讓沉重的斧頭擦面掠過的同時,提刀上撩,削斷了獸人把持斧頭的胳膊的同時,一記兇猛的頭槌惡狠狠的錘在歐克獸人貼近的頭顱上。
“咔嚓”一聲,暈乎乎的獸人倉促著往後倒退,康拉德甩手提刀刺入了前者的胸口,然後拔刀速退,讓想要反擊的歐克獸人揮拳打在空氣中。
第三個持矛的獸人從跪倒在地上的同伴身邊急速飛馳過來,鋒利尖銳的矛尖在它那嘈雜的叫罵中急速刺向康拉德。
獸人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康拉德及時已經竭力躲避了,那矛尖依然刺中了他的肩膀,護肩發出響亮的撞擊聲,四濺的火星甚至濺射進了康拉德的眼睛內。
康拉德的左手死死抓住矛柄不讓獸人拉回它的武器,同時緊握軍刀的右手向前前伸,一記毫無花哨的挑刺讓刀尖刺入了獸人的脖子內,隨即在手腕的攪動中卸下了後者的頭顱。
“WAAAAGH!!!”
剩下的幾頭獸人依然狂衝過來,手持伐木機槍的索羅斯扔下一句開啟彈鏈的槍械,它拔出位於腰上的刺劍快步上前讓,然後在一頭獸人的大力劈斬下,砍刀輕而易舉地的斬斷了貴族裝飾劍,餘勢不減的劈斬還揮砍在後者的胸口中,在血液與機油的飛射著,索羅斯應聲倒地。
“索羅斯!”
康拉德看到為自己擋刀的好友倒下,不禁大吼一聲,他奮力揮動手臂,憤怒的軍刀激射而出,迅疾的釘射在即將給索羅斯補刀的歐克獸人的額頭上。
數頭獸人越過了倒下的同伴屍體和躺在地上的索羅斯,它們直直衝向失去所有武器的康拉德,成功在近戰殺戮了數頭獸人的人類在它們眼中已經成為了難得的挑戰物件,泛黃的眼珠子內透射狂熱的好戰情緒,骯髒的毛髮辮子隨著它們的跑動而抽打著空氣。
康拉德已經為帝皇服務了兩個世紀,曾經更為驚險的危機他都經歷過,眼前的獸人雖然難纏,但是這依然不被他放在眼中,他現在非常冷靜且迅速地分析情況,儘管心中因好友現在的狀況而頗感憤怒,但他知道他必須要找到辦法讓自己脫困。
康拉德揮動他的手臂,一道空氣高度壓縮而成的無形刀刃飛射而出,惡狠狠的劈斬在一頭獸人的身上,立刻將它一分為二,對立而分的屍體帶來了漫天飛舞的血液,腥臭的獸人血腥味立刻襲擊了在場依然存活的智慧生物。
“啊,是小蝦米的神經小子!”
一頭獸人驚恐的大喊大叫,它將自己手中的砍刀朝著康拉德擲來,然後掏出自己揹著背後的呯呯大槍,想要向後者射擊。
“射死他!”
大喊大叫的獸人下一刻就被高壓風刃分屍了,剩下的三名獸人或許是出於對於靈能的恐懼,它們毫不猶豫的照做了,三把獸人鑄造的破爛槍械對準了康拉德,在蘑菇炸藥的爆炸脆響中,一打子彈漫射向後者。
康拉德不慌不忙的抬起他的手甲,在那麼一瞬間,一堵由無形颶風組成的牆壁在他面前升起,呼嘯而來的獸人子彈在它面前紛紛歪掉本來就不怎麼準的彈道,在空氣的呼嘯中不知道射到哪裡去了。
等到獸人們打空了它們的彈倉,手忙腳亂的準備換彈夾的時候,康拉德撤下了他的屏障,嘴裡吐出了一個具有不可思議力量的高哥特字母,在他右手的緊握中,三頭獸人周圍立刻被急速旋轉的勁風環繞著,因此而飛舞的煙塵和沙土遮掩住了外界的光線,沒人能夠看到哪裡具體發生了甚麼,只能聽到獸人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直至最後歸於平靜。
當康拉德撤銷了他的靈能法術之後,原地上只剩下一個被勁風掛出來的螺旋大坑,而原本的獸人們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一把單分子軍刀正插在那裡。
康拉德快步走到他倒下的好友身邊,而後者正在費力的抬起胳膊撐在地上,意圖爬起來。
看到索羅斯依然能夠動彈,康拉德鬆了一口氣,只要沒當場死亡,那麼就代表著已經是武裝機僕的好友只要經過維修之後就會沒事。
“索羅斯,別忘了我是靈能者,泰拉認證,區區幾頭獸人還奈何不了我。”
索羅斯沒有理會康拉德說甚麼,它固執的用自己機械義眼掃視著後者,嘴裡慣例的嘮嘮叨叨著。
“對編號號靈能者進行掃描檢查中,掃描結果,後者靈能波動並未超出警戒線,無需警戒和處理,解除警報。”
康拉德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好友掃描他的身體,等到後者完事之後,他詢問道。
“還能行動嗎?”
“無礙行走……”
面對主人的關心,索羅斯機械地回答著。康拉德當然不指望這個同伴能說點甚麼出來,不過他能不用揹著這個同伴走下接下來這段路就算不錯了。
“那我們走吧,這個世界的歐克入侵狀況並不嚴重,這裡被嚴重汙染的環境和極為糟糕的條件並不適合歐克孢子生長,帝國衛隊和行星防衛軍對他們的職責履行的也不錯,並不需要我們深入介入。只要保持這個勢頭,那麼這個世界會在未來一百年內重歸和平。我們該撤離了,索羅斯。”
“明白,撤離請求已經發往軌道上的審判庭艦船,撤離飛機降落中。正在為飛機進行導引。”
“索羅斯,你知道嗎,能夠不用為一個帝國世界頒佈死刑的感覺非常好。你以前經常會在這種時候歡呼幾聲......可惜帝皇不能讓每一個人都獲得一個圓圓滿滿的結局。我們的雙手沾滿自己人的鮮血,而我還記得第一次頒佈滅絕令時的痛苦。你也是,自責了一段時間......你我都一樣。”
“滴,一份加急通訊。”
“嗯。”
康拉德皺了皺花白的眉頭,作為異形審判庭中一員的他既然能夠在工作中途收到加急通訊,那必然象徵著又有一個帝國世界遭到了異形種族的毒手,並且急需審判官的到場。儘管已經司空見慣,他依然為此感到一絲絲的不適。
“傳送給我。”
“明白,傳送中。”
花了五分鐘時間,康拉德耐心的看完了自己手中資料板上的內容,他輕輕的長嘆出一口氣。
“又一個帝國世界需要我頒佈滅絕令了。索羅斯,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