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怯由智生。
萊因哈特的怒吼聲在煙幕中迴盪著,考爾比牧師和克萊爾拉丁修士兩人警惕的四周,任何細微的響動都會引來槍口相對。不祥的爆裂聲開始活躍起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正是一件動力武器在啟動狀態下劈啪作響的嗡嗡聲。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附近。”
“哦?真是讓人高興啊,我以為現在的帝國之拳戰團應該沒有一個人認識我才對?那麼……你究竟是誰!?”
帶著能勾起人內心最深沉恐懼的邪惡力量的低沉而沙啞的粗重嗓音傳了過來,在因炮火轟鳴而顯得有些輕微的腳步聲中,灰色的煙幕中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接著,一名巨人從容不迫地從中走了出來,他手持著著一柄已經啟用的,佈滿各種叛逆符文的動力劍,而那令人不安的聲音真是從上面發出來。
不同於其他那些陷入瘋狂和殺戮慾望中的午夜領主,阿普頓的身上出奇地整潔,沒有一絲的淤泥和血汙,他身上穿著一件帝國早已停產的老式MK3鋼鐵型動力鎧甲,上面塗有暗示死亡的標誌和藍黑色主色,古老的鎧甲表面上依然殘留著昔日榮譽和驕傲。
如果不是上面帶有著午夜領主叛變之後出現的蝠翼護耳和蝠翼骷髏頭標誌,萊因哈特都有一種眼前之人依然忠誠於帝國的錯覺。然而事實上這不過是阿其頓的某種惡趣味罷了。
“你究竟是誰!?”
阿普頓再一次重複了他的詢問,周圍的灰色霧氣不自然的湧動起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萊因哈特的周圍響起,恍如有許多兇猛的野獸環繞在身旁,令人不安的神秘氣息營造出了宛若噩夢幻境一般的奇異氛圍。
萊因哈特伸出手示意背後的考爾比牧師和克萊爾拉丁後退,他獨自上前幾步,與阿普頓面對面對持著,伸手脫下了自己的頭盔。為面前之人的真實身份感到好奇的阿普頓並沒有選擇偷襲,比起殺死一個無名小輩,他更想知道即將死於他的劍下的究竟是誰?
“好久不見了,阿普頓……”
看到已經墮落的故人,雖然原本兩人的交情也就一般般,在午夜領主墮落以後更是視之仇敵——但是時過萬年,再見到以前舊識,萊因哈特心中免不了一頓傷感和感慨。但是那隨時準備將敵人撕碎的守護長戟,卻顯示出萊因哈特的懈怠心並未有因此絲毫懈怠。
“萊因哈特!?”
阿普頓有些狐疑的述說道,他一邊說著,另一邊也摘下自己的頭盔,落出了一張與正常人無疑的臉龐,沒有一絲一毫受到混沌汙染的跡象——但是那張和他們的原體一樣蒼白病態的面龐和邪惡氣息卻讓人感覺他和那些混沌信徒沒甚麼區別。況且萊因哈特從阿普頓的眼睛中看到了其猙獰本質。
“你不是死了嗎?”阿普頓握住劍柄的手又緊了緊,他所獲知的情報顯示,這個曾經的原體近衛已經在一次極其愚蠢的,對吞世者軍團基因原體的挑釁後,處於瀕死狀態。
他是怎麼活過來的?阿普頓有些想不通了。
“我死了,但是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所以現在我又活了過來。”
“戚……”
阿普頓發出一聲嘰諷的冷笑。
“所以你現在還在為那腐屍效命。為那個早該毀滅的帝國效力?萊因哈特,你真是愚蠢至極。”
“阿普頓!我為你的無知和墮落而失望,但是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因為你的話而喪失理智的。收起你的老一套吧,正如同我瞭解你,你對我的瞭解也應該如此。”
“是的,固執是你們這幫黃皮頑石的本性,只不過沒想到過了一萬年你還是這樣頑固不化,為甚麼要繼續為偽帝效力,帝國本來就是我們星際戰士打下來的,但是為甚麼偽帝要將權利交給那些愚蠢的凡人,反而將我們這些功臣當成工具去使用,去消耗!?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的本質,一萬年了,我已經知道包括我們的軍團長們,我們的父親都是同樣如此,都在那具腐屍的眼中,他從來沒有將他們當成他的兒子,都是用來鞏固他那腐朽帝國統治的消耗品,他偏愛著人類,但是卻從來沒有將他創造的基因原體和星際戰士放在心上,被清理的雷霆戰士已經用他們那悲慘的下場告訴了你,萊因哈特,你沒有看到嗎?”
“我知道的,阿普頓。”
萊因哈特注視著憤怒的午夜領主連長,他始終保持著平和的語氣。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星際戰士是甚麼,我們一開始就沒有未來可言。漫長的壽命僅僅是我們作為工具的保質期而已,軍團長大概也能猜到帝皇的心思,但是他依然願意繼續忠誠於帝皇,而我僅僅是為了人類的延續而戰。”
“為了人類的延續而戰!?哈哈哈哈哈哈……別開玩笑了好嗎?萊因哈特!你真的以為你的基因父親看透了那個癱坐在金色王座的腐屍的真面目了嗎?”
阿普頓狂笑不已,周圍的灰色霧氣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起伏不已。
“你我都知道,我們根本就是怪物,是那具腐屍為了戰爭而鑄造出來的怪物,所謂的死亡天使,帝國半神只不過是安撫的口號罷了,不管是從基因上還是身體外形,你告訴我,你哪一點還是人類!?既然你已經不是人類了,你那所謂為了人類而戰的口號是不是太過於可笑了!?”
“所以這就是你投向混沌的理由!?”
阿普頓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眼睛中燃燒起對某個存在的怒火和對權利的渴望。
“不不不,萊因哈特,我對四神的信仰毫無興趣,午夜領主只會對物質和權利感興趣,我只追求帝皇吞沒了我本來該有的權利……”
“行了,少說廢話了。”
萊因哈特出聲打斷了阿普頓的述說。
“我們直接開門見山吧,你和我的見面應該不是為了敘舊而出來的。”
“嗯,也對。”
正在像一個在舞臺上表演的演員一樣表現自己的阿普頓立刻恢復了平靜,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好吧,我的出現僅僅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萊因哈特,雖然你固執且不會變通,但是你的目的也是和我一樣吧!?”
“當然。”
萊因哈特大方的承認了。畢竟對方已經知道了,他這邊自然也沒必要繼續隱瞞。
“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之後,就想賭一下你會不會現身,看來你對你的計劃非常有信心,不巧,我對我的部下也有信心,你應該知道,午夜領主的圍攻應該對他們不起作用的。”
“知道,萊因哈特,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們,或者是本來我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你的現身現在讓我有另一個新的想法。”
阿普頓冷笑道。
“用我僅存的這點兵力去換你,我覺得我賺大了,萊因哈特。”
“不巧,我覺得能夠以我為誘餌,將一個連隊的午夜領主和一名遊擊大師殲滅,也算是賺到了。”
“那就看我們兩個人誰能夠笑到最後吧。”
……
萊因哈特和阿普頓對持而立,相互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重,直到萊因哈特率先再一次打破的僵局。
“阿普頓,你來這裡幹甚麼!?”
“有惡魔和我們簽訂了契約,它告訴我這裡有我想要得到的一切,所以我就來了,沒想到還會有意外的驚喜。現在我可以確信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確得到了我想要的,那就是你!萊因哈特!”
萊因哈特皺起眉頭,從阿普頓口中得到的訊息讓他感到不耐煩了,而就在此時,他耳邊的通訊器傳來了一陣高頻電磁噪音和沸騰的人聲——通訊恢復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彙報,萊因哈特此前還微微皺起的眉頭漸漸平復了,他扭頭看著周圍逐漸消散的灰白色霧氣,聆聽著耳邊斷不絕耳而炮襲轟鳴聲的漸漸平復,他平靜的望著阿普頓。
“你輸了,阿普頓。”
“看樣子你的後手比我預料之中的還要多,但是輸贏可說不定啊,萊因哈特!這並不影響你我的對決,也不會影響接下來的一切。現在可不是當年,你不可能找得到足夠的人手來阻止我們的。”
阿普頓獰笑著,他手中發出不祥的炸裂聲的動力劍指向了萊因哈特,萊因哈特頷首點頭,回應了前者的挑戰,他抬手重新戴上了頭盔,將垂下的精金鎖鏈重新纏繞在左手上,在嘩啦作響鋼鐵摩擦聲中,做出應戰姿勢。
“來吧,我的老朋友!我會讓世人都知道你這把無堅不摧的帝國之刃已經腐朽了,就像這個帝國一樣!”
“希望你做的能和你說的一樣!而且,我們好像算不上朋友吧。”雖然知道這只是對方的挑釁之詞,但是萊因哈特還是習慣性的糾正了對方的用詞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