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在沙包掩體外閃爍個不停,劈哩叭啦的子彈撞擊磚石的聲音斷不絕耳,殘破的市政廳大門因戰爭的雷霆與憤怒而顫抖,從外部的碉堡到中央的防空炮尖塔,噴吐而出的火焰不曾停息。
依靠在大門掩體後的埃爾維斯仲裁官手持著散彈槍,冷靜地往外面熙熙攘攘的叛軍群中射擊著,一發發敵軍射擊過來的子彈擊打在他身前的掩體上,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沉悶聲音,或者是從他頭頂和側面上擦肩而過,危險之極。
但是埃爾維斯對於自己的危險處境卻無動於衷,手中搭在槍柄上的手指依然有節奏的扣動扳機,一發發散彈鋼珠從寬大的槍管中射出,移動的槍管,讓那些散彈鋼珠呈扇形的形狀覆蓋著前方几十米的範圍內,血浪從衝鋒的人群中飛濺而起,中彈的叛軍士兵受到到衝擊力倒飛回去,簡陋的防彈夾克比起帝國防衛軍戲稱為紙皮護甲的防彈盔甲更為不堪,僅能防禦手槍子彈,被散彈槍射中的叛軍們摔在血泊中,便倒地不起了,即使那些鋼珠沒有穿透他們身上的簡陋防禦,那所攜帶的巨大沖擊力也讓他們的肋骨斷裂,斷裂的骨折倒刺進內臟內,嚴重大出血。
短短的幾息之間,就已經有十幾人被埃爾維斯手中的散彈槍所擊倒,他傑出表現讓叛軍的進攻甚至不得不停頓下來,數十名叛軍士兵倉皇的就地臥倒,然後四處尋找掩體。
一隊法務部的仲裁官趁機從市政廳窗戶後面冒出頭來,兩打防禦手雷從他們手中投擲而出,在叛軍士兵驚恐的目光中,冒著青煙落在他們面前。
“轟轟轟轟……”
一連串爆炸的火光完全淹沒了市政廳大門前方的空地,四處崩飛的衝擊波和手雷破片將一具具穿戴著軍服的殘破人體掀飛上天,淅淅瀝瀝的鮮血摻雜著殘肢斷臂不斷地從天而降。
僅僅是這一次手雷投擲攻擊,那些鼓起勇氣發動進攻的叛軍士兵前方就被消滅了一大半,剩下殘存的叛軍前鋒也因此無力繼續進攻了,而趁著叛軍在爆炸中矇頭轉向的時候,埃爾維斯怒吼一聲,他隨手扔下開啟子彈的散彈槍,拎起懸掛在腰間的動力權杖就發動了反衝鋒,而那些依靠在窗戶後的仲裁官們也隨同他們的隊長一團發動反衝鋒,與此同時在硝煙瀰漫的市政廳大門後面,數十名在手臂上捆著法務部標誌的忠誠星系防衛軍士兵也挺著刺刀,一窩蜂的衝了出來,勇敢的跟在那些仲裁官身後準備近戰。
被手雷撕碎了陣型,現在正處於一片混亂當中的叛軍們根本無法抵禦那些仲裁官和星系防衛軍士兵的反衝鋒,剛一接觸,帶頭衝鋒的埃爾維斯就揮舞著動力權杖敲碎了三名叛徒的頭顱,在毛骨悚然的頭骨炸裂和動力力場爆炸的湛藍色的電光中,無頭的屍體在顱骨和腦漿的飛濺中倒飛回去,讓那些準備上前迎戰的叛軍們大為驚恐,獰笑中的埃爾維斯就宛如一個惡魔一樣,揮舞著沾滿腦漿和血液的兇器錘擊在他們的肉體上,再加上那些同樣裝扮的仲裁官的衝鋒和那些星系防衛軍的瘋狂吶喊,剩下存活的叛軍們頓時士氣大減,手足無措。
眼看著局勢無法擬補了,一名臥倒在地上的叛軍軍官只能拔出自己的鐳射手槍朝著領頭的埃爾維斯射出一槍之後,就高呼著撤退的口號,然後藉助爆炸所產生硝煙的掩護,從地上迅速爬起來,第一個頭也不回的倉皇逃竄。
仲裁官們也沒有去追殺他們,他們目前的任務就是守住這個上城區市政廳,況且放回那些曾經逃跑過的膽小鬼,也會給他們的防禦減輕壓力——既然已經逃過一次了,那麼下一次進攻再來潰敗相信那些逃兵會沒有多少心裡壓力的進行。
特別是逃兵潰敗之後,他們也會給那些尚未參與進攻的叛軍士兵造成一定的心裡壓力,這也是打擊對方士氣的一種有效手段,現在就看叛軍的菜鳥指揮官能不能發現這個戰場上常用的小手段。
況且現在,仲裁官們也無心追擊了,因為他們的指揮官——埃爾維斯隊長倒下,一發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鐳射光束正面射中了他的頭盔,氣化引發爆炸結結實實的崩碎了塑鋼頭盔的防禦,在崩飛的頭盔碎片和旁邊仲裁官驚恐的眼神中,埃爾維斯隊長猛然後仰摔倒在地上,黑色的法務部甲殼盔甲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
“隊長倒下了,醫療兵……”
在意識恍惚中,埃爾維斯彷彿聽到誰在他耳邊大喊大叫著,隨後感覺到他的身體被拖動著之後,眼前一黑……
……
睜開雙眼,映入眼前的是那熟悉的市政廳遼闊空間,埃爾維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聲,他捂著暈乎乎的腦袋單手撐住身體坐了起來。
“埃爾維斯隊長,你感覺怎麼樣了!?”
埃爾維斯扭頭一看,是他的副隊長,一名壯碩的高大漢子。
聽著耳邊轟鳴不斷的爆炸聲和輕微震動聲,埃爾維斯便知道外面的叛軍正在對市政廳進行炮擊,但是擁有虛空盾保護的上城區市政廳並不會輕易的被叛軍炮兵輕易轟塌的,他們的炮擊註定是徒勞的消耗著炮彈而已。
“雷爾,現在戰況怎麼樣!?我昏迷了多久。”
“隊長,你已經昏迷了一個小時,剛才我們又打退敵人一次進攻。不過現在我們這邊又收到了法務部指揮部的一條新命令。”
“命令!?”
埃爾維斯捂著自己因為受傷而被剃光的光頭和被纏繞著的粗糙紗布,看著手掌上因為擠壓而滲透出來的鮮血,他不僅為自己失去那一頭幹練的短髮而感到一絲絲悲傷的同時,也為自己副隊長所帶來的命令而感到驚訝。
“上城區的資訊中轉站不是已經落入到叛軍手中嗎?指揮部是怎麼樣透過干擾而聯絡到我們的?對了,順便拿一頂頭盔過來。”
“聽說有援軍收復了那座訊號中轉站。”
雷爾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同時將那一頂頭盔遞給自己的隊長。
“隊長,其實你光頭也並不難看,用不著遮擋的……”
“滾開,指揮部的命令是甚麼。”
“放棄市政廳的防守,聽從援軍指揮官的命令,對上城區進行反攻,進行收復作戰。”
“呃!?”
埃爾維斯驚愕的望著自己的副官,他那正在調整頭盔位置的動作因為驚訝過度而下意識停了下來。
“雷爾,指揮部的命令我聽錯了嗎?我們現在只剩下三百餘名仲裁官和兩百名警察,還有一千多名星系防衛軍的力量,若是放棄了市政廳這座堅固的建築物,我們還能堅持下去嗎?”
雷爾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甚麼,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甚麼東西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複雜,真的是甚麼都變了,前些日子他根本想象不到這個世界會天翻地覆,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他也沒有想到那些防衛軍和平民中居然會有這麼多的叛徒存在。
為甚麼他們會隱藏的這麼深!
誰都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們現在只有接受來自法務部的命令——即使那是在讓他們送死。然而這個時候必須得要有人做出犧牲才行,否則只是在讓情況惡化。
而就在此時,一名從外面快步衝進來的警察卻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兩位仲裁官隊長,外面有情況發生……”
“敵人有進攻了嗎?”
“呃,好像不是,但是我們也不知道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