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唯賴帝皇,蒼生倚庇。
麥斯世界的巢都建築有著非常統一甚至於可以說是千篇一律的風格——長期以來對於巢都的整修和再建設工作都在讓原本可能擁有多元風格的巢都慢慢歸為一體。但這種軍事用途的建築似乎可以擁有著自己獨特的地方。
不過,法務部的駐地與當地世界的其他軍事建築物相比,又有些顯得與眾不同的地方。
混凝土鑄造的高牆和鐵絲網攔截著外人的或好奇、或惡意的窺視,矗立著雙頭鷹和法務部標誌的旗幟高高飄揚在塑形混凝土高塔頂端,宣示著帝國對麥斯世界的統治力和司法權。
在雙頭鷹高塔上裝有水晶鏡片和聲波探測器,還有大量的訊號發射器,可以控制太空軌道上的間諜衛星,而法務部的仲裁官正是憑藉著這些裝備監控著整座蜂巢都市,監聽著市民們的竊竊私語,力求將一切叛變和暴動的源頭消滅在搖籃內,以此來維護著帝國對此世界的統治。
在混凝土高牆和鐵絲網後面,是法務部的仲裁官和他們的家人所居住區,法務部的駐地說是一座兵營,但實則更像是一座城中之城——一座與外界隔離開來的城市。
法務部的仲裁官和為法務部服務的閒雜人員皆來自其他世界,他們不與當地世界產生一絲一毫的聯動,他們不會購買當地的一切產品,甚至不會呼吸同一種空氣——一層有各種監視和檢查組成的防護盾讓法務部駐地與外界成為了不同的世界,甚至利用技術手段隔絕了兩者間的空氣的流通,以防外界的叛變分子惡意投放生化武器——這種事情在帝國的歷史上有很多,象徵著帝國對一個世界的統治的法務部總是會被當做叛亂者的首要目標
為了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風險,除了必要的巡邏和逮捕違反了帝國法律的惡徒之外,法務部絕不會出現在當地民眾的眼中,同樣的,他們也絕不允許無關人士靠近這座象徵著帝國法律和統治的法務部駐紮碉堡,膽敢違抗者,一律槍斃。
正是因為如此,有帝國法務部駐紮的世界,往往當地人對於那些與他們毫無關聯,卻以嚴酷帝國法律主宰著他們命運的仲裁官沒有一分一毫的好感,甚至某些涉黑人員平日裡更是以唾棄法務部的標誌為榮譽,兩者之間的關係勢同水火——而這也是帝國中央政務院的意圖。他們需要法務部與所轄世界之間保持一個平衡關係,而不是讓法務部在做大——相比起其他實權機構,法務部更靠近帝國世界。
而帝國不需要再出現一個凡高裡克,不需要再出現一個範迪爾。
……
然而此時的法務部駐地內卻顯得與眾不同,平日裡以訓練場和閱兵廣場出現的公共場合上,已經佈滿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帳篷,無數拖家帶口的平民面露倉皇之色在其中穿梭著,或者是在一個角落裡安靜的待著,警惕的目光四處張望,生怕有惡徒前來奪取他們匆忙逃亡間攜帶出來的些許財產,保護著他們的妻兒子女。
人聲沸騰。
一隊隊手持散彈槍和鎮爆盾牌的法務官和執法官一刻也不曾停歇的在營地中巡查。這些身著殼式盔甲,用重型手套和靴子來保護手部和足部,頭部則裝備帶呼吸器的全封閉式頭盔的形象一如既往的令人生畏,但是平民們此刻望著那些昔日他們痛恨不已的仲裁官們,卻第一次有了除開畏懼感之外的情感,第一次切身體會到帝國法律對他們的保護。
正是因為這些仲裁官巡邏隊的存在,一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宵小之徒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手持著散彈槍和攜帶著機械警犬的仲裁官們盡顯帝國法律的嚴酷,只要那些心懷不軌的宵小之輩有一絲一毫的異動,就會就地槍決,無需證據,無需審訊,只要有懷疑即可。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法務部追求的是結果正義,而非程序正義——至少麥斯世界如此。否則就不會發生皮埃爾執行官所做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具有威懾力的行動,法務部才能讓那些難民們安靜的呆在劃分給他們的難民區域內,而不是在有些人的煽動下鬧事。
一名名身穿著白大褂和醫療揹包的醫師在執法官的保護下,在各個帳篷中來回穿梭,盡心盡力的治療著難民中的傷員。同時順便分發一些衣物和軍用壓縮口糧給一無所有的難民使用,儘管後面的行為相對於龐大的難民群顯得有些杯水車薪,但是在心裡上卻很好的安撫了惶恐不安的人們。
……
萊因哈特站在高牆上望著這一切,滿腹感概、這裡的難民很可能只是無數受到這場叛亂影響的難民的一小部分而已,在過來的路上,萊因哈特看到了那道在穩定區和暴亂區之間的血色分界線。
“這裡有多少難民?”
萊因哈特低聲詢問道,一名站在前方,有著領路職責的年輕法官看了一下手中的資料板,高聲回應道。
“大人,這一座難民營大概有九到十萬人左右,他們的數量仍在陸續不斷的增加當中,不過因為隔離政策執行,已經趨於穩定。而除此之外,法務部的駐地內還有兩處差不多同樣規模的難民營,因為法務部有著良好的戰時物質儲備,難民的生活消耗食物雖然可以勉強提供,但是在其他方面上……”
萊因哈特知道年輕法官沒有說完的話語,但是他也知道這是難以避免的情況,法務部現在一邊需要鎮壓叛變、暴動分子,一邊還需要撤離和安撫難民,萊因哈特從法務部駐地的規模和難民人口的數量上,就可以輕易猜測出麥斯法務部的人手和物資調配實際上已經抵達極限了。而法務部的人又不能輕易放這些難民進入穩定區內——因為誰也不能擔保這些人當中有沒有危險分子。
“繼續帶路,法官。”
萊因哈特頷首點頭,出聲示意年輕的法官繼續履行他的職責,但是卻在法官帶路之時,高牆下的一股騷動卻引起了萊因哈特的注意力。
一名大腹便便、穿著一身帝國貴族傳統服飾的男人,正在與一隊訓練的仲裁官爭論著,即使是逃亡中,那個疑似當地貴族的男人也依然努力保持著貴族應有的姿態和高傲。
他身後的幾名貴族侍從也在趁亂起鬨,叫嚷著,不斷揮舞著手臂,意圖挑撥其他平民們與他們一起抗議。儘管相隔甚遠,又因為人聲沸騰,導致萊因哈特聽不清他們在抗議著甚麼,但是以這些地方小貴族那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尿性,萊因哈特也能想到那個貴族在要求著甚麼,無非是符合貴族的身份待遇之類的無聊要求。
雖然萊因哈特有意無意間忽略自己昔日貴族的身份,但是久遠的記憶卻不是這麼容易輕易遺忘的。這些有著貴族身份,卻沒有甚麼實際權力的小貴族就是這樣,那些真正的豪門大家都擁有著自己的武裝力量保護,而只有這些暴發戶性質的小貴族會如此。
這種人,萊因哈特在還是凡人的時候就碰到過好幾次。他當時的朋友中就有這種死要面子的人,他們自信自己的貴族地位高人一等,卻沒有足夠的修養和品德。這種人一直都是萊因哈特眼裡的四等朋友——只需維持在點頭之交就可以了,因為這種人其實就是一個麻煩製造者。
僅僅是望了那幾名導致發生騷動的人們幾眼,萊因哈特就調頭繼續趕往法務部指揮部,對此置之不理。無知者在何處、何時都會有,他並不會因此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既然他們分不清楚情況,那麼怪不得誰了。
萊因哈特所捍衛的是忠誠於帝皇和人類的帝國平民,但凡威脅到這一切的——那麼就不是萊因哈特所保護的物件。一個保護者首先要弄清楚自己應該保護誰,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保護的。
弱小和無助並不能掩蓋自身罪惡。在大遠征的時候,萊因哈特就碰到過不少這樣的,而面對這種情況,如果不選擇和帝國和諧共處,成為加盟國,共行人類之偉業。那麼就會像靜遠聯邦那樣,只有死路一條。
帝皇和帝國沒有時間浪費在滿足那些小人的短視上,既然不能和諧共處,那便是敵人,對敵人,只需要踏平就可以了。這不僅僅是星際戰士們的想法,即使是剛剛加入大遠征的隊伍的凡人輔助軍也是這麼看待——我們的血,我們的犧牲,我們的付出是如此之大——憑甚麼要我們去保護那些不值得保護的人?
幸而人皇早就意識會有這麼些人存在,因此從一開始——這些攔路並以弱者之名義作惡之徒,這些試圖以花言巧語將自身立於道德之頂端的,然後以危害更多人的利益去謀求自身小利的人就只有死。因為他們的行為和邪惡與那些威脅人類安危的異形無異。
億萬生靈之犧牲,為人類的偉大復興,為人類能夠登頂銀河之巔,而非滿足那些卑鄙小人的貪婪和慾望。
想到這裡,萊因哈特看了眼身旁的法官。
那名領路的法官顯然並不為此而擔憂,這就代表法務部有足夠應付這些意圖起鬨者的經驗。
不管是妥善的交涉處理,還是用更加直接的手段,萊因哈特都無所謂。
而就在萊因哈特等人轉過身之時,一陣密集而沉悶的槍聲從他們背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