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克盡則恕。
“告訴我,你的目的是甚麼!?皮埃爾法庭執行官……”
萊因哈特有些猜不透其中的劇情了,皮埃爾那殉道者般的語氣和神情讓他徹底糊塗了。
“一切為了維護帝國對麥斯法務部的統治,萊因哈特大人。”
皮埃爾述說道,他揮手讓一顆與他意志連線在一起的伺服頭骨飄浮起來,並且在會議室半空中投射出一幕淡綠色的光幕,一名長著多條手臂,與人類十分相似的異形出現在投影光幕內。
“這種奇怪的異形,萊茵哈特大人你知道它們嗎?”
皮埃爾詢問道。
“所知並不多……”
萊因哈特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這些變異人的真實情況的無知。
“不過,我曾經在麥斯首都蜂巢都市的底層遇到過這種有著食人惡習的變異人,它們自稱為自己只不過是備受壓迫,從而逃到蜂巢都市底層隱居的可憐蟲,但是我一點都不相信那些有著不光彩記錄的傢伙。”
“其實我們對他們也不是很瞭解,這些怪物是在三個世紀前突然出現在麥斯蜂巢都市內的,當時的法務部當時並不在意它們的存在,但是在一個世紀之後,我們就發現這是我們在當時犯下的最致命錯誤。”
皮埃爾法庭執行官臉龐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很明顯當時皮埃爾執行官失去了某些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那些怪物的繁衍方式與眾不同,它們好像可以寄生在人類身上,然後催眠受害者,以病毒般的傳播速度增加受害者,擴散著它們的數量。僅僅是一個世紀,它們的數量就擴散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數量,甚至連麥斯蜂巢都市的貴族都有不少被催眠,然後加入了一個叫做偉大君王的邪教當中,自願充當其中的打手和庇護者。
而麥斯法務部為了讓帝國的統治持續下去,當時的法庭執行官決定剿滅這個邪教,並且大規模的出動仲裁官對那些異形進行圍剿,但是在那些被感染貴族的出賣和怪物利用熟知地形的優勢發動的數次突襲,讓十幾次的圍剿都失敗了,麥斯法務部還損失了大部分的仲裁官,甚至在一次異形和變異人的自殺式刺殺中,當時的麥斯法務部執行官本人喪命了,麥斯法務部對麥斯世界的監控頓時弱了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柯萊特十五號礦業行星被麥斯行星總督發現了,而我也在那個時候上任。擔任法庭執行官的。”
皮埃爾法庭執行官嘆了一口氣,顯示出他的複雜心情。萊因哈特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會是他所需要的東西,他並沒有任何打斷皮埃爾執行官的話的打算,而是選擇做一個好的聽眾。
“埃利斯行星總督是一個空有野心,但是卻實際能力和眼光都不夠的固執蠢貨,在當時發現了柯萊特礦業世界和麥斯法務部的虛弱,讓他起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埃利斯行星總督想要用支援偉大君王教派的條件,來威脅麥斯法務部,以達到他對柯萊特礦業世界的吞併。”
“何其愚蠢的決定,與食人的異形合作,他不怕被異形反噬嗎?”
萊因哈特對皮埃爾執行官的話表示贊同,雖然還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們不是變異人,但是這些所謂的變異人的可怖行為依然足以讓萊因哈特將他們定義為可怕的異形——毫無疑問這些怪物的存在會嚴重威脅到巢都中其他正常人類的生存。
“是的,但是一個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與異形合作的危險,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利益燻心,還是過度自信,埃利斯行星總督就是利用這個條件向當時剛上任的我進行威脅。”
皮埃爾笑了笑,這是針對愚蠢的埃利斯行星總督的嘲諷。
“維護帝國法律的法務部與準備叛變的邪教,埃利斯行星總督選擇了後者,但是他並沒有預料到我為了維護帝國法律的堅定決心,當時的法務部雖然因為仲裁官的大量損失,而元氣大傷,但是……”
滿臉鬍子的法庭執行官露出了一個冷酷的笑容,冰冷而沒有感情的僵硬獰笑。
“既然麥斯蜂巢都市註定是不屬於帝皇的,那麼它也是不會屬於異形和叛變分子,沒有人可以染指這個工業世界。當時的法務部還偷偷保留著一批從人類黃金時代遺蹟挖掘出來的星球毀滅武器,儘管它的構造和激發方式非常複雜,但是當時在古老的文獻資料的幫助下,麥斯法務部還是成功的將它利用起來,並且在一顆小行星上派遣一些自願的仲裁官,引爆了其中的一枚武器,並且成功的摧毀了那顆小行星,炙熱的火焰焚燒了小行星表面。然而那些人卻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那武器洩露的強烈的輻射即使是穿戴著最為厚重的隔離服的人,也會在接觸一個小時之後,渾身基因崩潰而死。
憑藉著這些武器,我成功讓那個固執而愚蠢的埃利斯行星總督清醒過來,我們利用機械教的威名,那些機械瘋子在尋找舊時代的遺產的不擇手段可是出了名的,讓他不得不重新坐上了談判桌。”
即使皮埃爾在述說的過程中,並沒有過度的描寫其中的過程,但是萊因哈特卻能想象出其中的危險和這個凡人的堅定決心。雖然這一切需要好好驗證一番,但是現在看來還是可以接受的。
皮埃爾繼續述說道。
“那麼你們既然能夠佔據主動權,為何還會選擇這樣的違法舉動?”
“因為我們不得不這麼辦……在談判中,我主動放棄了對柯萊特十五號礦業世界的干涉,任由埃利斯行星總督行動,而作為代價的是,埃利斯行星總督不得干涉麥斯法務部對偉大君王教派和異形的圍剿,並且還必須要從礦業世界中收取高額的稅務給麥斯法務部。”
“為甚麼!?”
萊因哈特皺眉道,很顯然他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這個理由在萊因哈特聽來實在有些牽強——不過萊因哈特還是選擇聽下去。
“因為唯有這樣,那個愚蠢的行星總督才會放下麥斯法務部的提防。”
皮埃爾回道。
“而且有了那些高額的礦業稅務,當時的麥斯法務部才能在異形和變異人教派的攻擊中恢復力量,不管是戰死的仲裁官撫卹和新的仲裁官招募,還是購買那些精良的武器裝備,麥斯法務部都是依靠那些高額的稅務來完成。
也正是因為有了那批高額稅務的支撐和埃利斯行星總督的不干涉政策,麥斯法務部在長達一個多世紀的漫長戰爭中,才得以將那些在中層和上層的可憎怪物和邪教剿殺完畢,並且在那些殘餘的怪物全部逃到蜂巢都市底層之後,我們法務部的人還會時不時派遣仲裁官去清繳它們。是那些傢伙的生命力和隱藏能力實在高超,時至今天,我們依然沒有完全殲滅它們。不過他們始終無法得到發展。
而麥斯法務部違抗帝國法律的行徑,我也不否認,這也是我的指示,侵犯帝國利益的證據也在我的辦公室內,那裡有一些記錄了麥斯法務部財政記錄的財務本,上面的錢財流動都足以證明我的罪行。只要上級派遣仲裁官來逮捕我,我自然會認罪伏法。”
“為甚麼不向帝國彙報異形和埃利斯行星總督的所作所為。”
萊因哈特突然詢問道,皮埃爾愣了一下,苦笑著回應道。
“怎麼沒有,從我的上任到我擔任法務部執行官到現在,麥斯法務部無時無刻都向泰拉的法務部總部彙報著有關於變異人和行星總督的彙報檔案,但是卻一直沒有得到重視。像這樣一個小小的偏遠且沒有特殊價值的巢都,泰拉那邊根本不會在意,我們發過去的資訊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回覆。而本星區內的官僚們根本不知道那些異形的恐怖,他們也不願意因為一些證據而輕易扳倒一個並不想叛變的行星總督,而我準備的大量證據根本沒有用。所以我們乾脆選擇自己處理這個問題……因為我們沒有任何外援。
在普雷斯科特異端審判官剛來到麥斯世界的時候,我準備協助他剷除這個不安分的行星總督,然而雷吉諾德惡魔審判官卻在這個時候跑來宣佈異端審判官是帝國的叛徒,讓我派遣部隊去協助他逮捕他。
我不知道是否該信任哪個審判官,所以我採取兩不相幫的態度,我拒絕了兩個審判官的請求,並且向當地的帝國國教反饋這條資訊,雖然得不到回饋。然後局勢就在幾天前突然惡化,我也是在迫不得已之中才向大人求援。”
皮埃爾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這一點萊因哈特在剛醒來還呆在泰拉的時候就有所耳聞,據說像這樣的偏遠地區的某些報告想要得到回覆,那時間都是以百年為計數單位的。除非是真叛變了,不然根本得不到泰拉那邊的重視。或許皮埃爾執行官的報告,需要等到不知道多少百年後才會有人從一大堆檔案資料中翻出來。
這就是無數像皮埃爾這樣的法務部人員面臨的困境,很多時候,在面對各方面威脅的時候,他們這樣的地方法務部根本無法獲得支援,一切只能靠自己。也只有他們自己才是可靠的,指望其他人的支援對他們而言實在有些奢侈。
想要維護帝國的法律就只能選擇鑽其漏洞——這是何等的荒誕,但卻偏偏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