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智識力也,戒之以謹。
麥斯首都蜂巢都市再一次迎來了夜晚,但對這個自傳週期也不過26小時的世界來說,所謂的夜晚與白天區別僅僅只是灰濛濛的天和被上層區的燈光照得一片光汙染嚴重的紅色的區別罷了。而與往常不同,燈火通明的蜂巢都市也迎來了一場罕見,飽含著重工業金屬顆粒的豪雨,傾盆而下的雨勢沖刷著位於中城區內貨運五號區域,以及周邊的高大建築物,沐浴雨水的樓層和玻璃窗滋滋作響,貨運區域內的混泥土地面表面舞動著水花。
在整個巢都,也只有這幾塊區域有福享受如同上層區一樣的某些東西了。而這裡周圍的好地段也被那些有錢人買了下來。其中主要還是以那些被那些像樹一樣,把根紮在中層區的上層區權貴為主。他們很喜歡買下這麼一些好地段作為自己的落腳點。而這裡其實也是一個無法地帶,各方勢力火拼的很厲害。
而警察和安保人員的身影雖然也常出現在這個區域,但是他們的工作卻更傾向於緊急調停,只有在各個黑幫爆發大規模的衝突以及上面的人認為某個勢力該消失的時候才會出手。而在平時,黑幫成員們看到那些警察也不要緊。
不過現在的情況與往常不同,今天這裡聚集著比往常多數十倍的警察,而那些黑幫則像是得到甚麼訊息一樣集體銷聲匿跡。
就在最近一段時間內,來自上層的命令不斷下達下來,一件甚至將這些黑幫都牽扯的大事正在發生。所有通往下層的通道都被嚴命封鎖,那些升降電梯被黑幫的人封起來,而那些隱秘安全通道甚至是通風管道也被封鎖起來。
可以說下層與中層之間已經被徹底切斷了,除了一些連黑幫分子和行星防衛軍的人都不敢隨意進去的,被某些變異生物霸佔的地方以外,其他可以被封鎖的,全都沒用放過。經常可以看到黑幫和警察一起出現在某些關鍵區域。
而就在這種敏感時期,上層到中層的一處電梯卻出現了非常可疑的事故。
眾多的警察和太空港口公司的私人警衛穿戴著雨衣圍攏在這片區域之外,驅散著周邊的閒雜人員,數十名維修人員正在反反覆覆地檢查著那棟被破壞的電梯井和重力電梯。他們不停觀察這堆廢銅爛鐵,從這堆垃圾上面尋找任何可疑的東西——他們中許多在經過一番檢查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為某些驚人的發現而感到不可思議和恐懼。
而有些到場官員開始發愁該怎麼弄到經費去維修並恢復這處電梯,不過最近那位陛下正把大筆經費花在軍隊上面。很可能未來百年內,巢都將失去這處運輸路線。雖然很可惜,但是他們也毫無辦法。畢竟他們只不過是一些小官小吏罷了,況且這麼一個上至中層的重力電梯在整個巢都至少上百個,丟了這麼一個也不要緊。
他們中有些人注意到那些檢查人員似乎有甚麼驚人發現,但是職業本能讓他們不去管這些破事。他們很清楚,有些東西不是他們可以去聽的。比如最近發生的,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發現的動作,但是沒有哪個人敢去隨便打聽。
因為這些可都是要命的。
更何況他們都認識那個在電梯旁邊聽下面人彙報的那名大人物——埃爾維斯警督,這位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麼一個小小的事故現場。而問題就在他來了。同時,他的到來更是一個很明確的訊號——這裡發生的,不是你們該知道的。
而因為精神高度緊張而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眾人焦點,始終掛著嚴肅表情的埃爾維斯警督在失事電梯的一旁聆聽著監工的彙報,那張緊繃的臉上,努力不作出其他表情的臉上始終掩飾不住他瞳孔內的緊張和驚慌。
這並不怪埃爾維斯警督無法好好控制自己情緒,只是監工所彙報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聳人聽聞了——貨運重力電梯被蠻力撕開了足以抵禦坦克炮轟擊的厚重閘門,太空港口內負責把守的警衛和監控攝像頭竟然一無所知,還有那致命的自由墜毀和疑似暴力減速的痕跡,那八道深入到軌道井壁深處的光滑裂縫,更是無情的嘲諷著重力和勢能法則。
僅僅是以上的幾點,便足以讓埃爾維斯警督知道自己的轄區內已經迎來了某些可怕的東西,結合著最近麥斯首都蜂巢都市底下所發生的事情,埃爾維斯警督不用腦子想都可以猜到這些神秘入侵者是為何而來。
而正是因為如此,埃爾維斯警督才會如此的驚慌。這些入侵者留下的痕跡,足以讓他意識到他們的強大和來去自如的可怕潛入能力,數十條封鎖線和大量的巡邏隊都無法搜尋到他們的蹤影,遍佈街頭的攝像頭和生物監控力場都無法留下他們外形的記錄,這還不足以說明他們的可怕嗎!?
雖然那些負責檢查的人口口聲聲說一切都還只是猜測,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去驗證這些猜測。草木皆兵可能有很大的壞處,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甚麼都得往最壞的地方去想。越是這種是時候,越不能留有一絲一毫的僥倖心理。
因為一時疏忽的代價沒人可以承受,無論是他還是那位。
“不行,必須要趕緊向埃利斯國王陛下彙報這件事……”
轉念之間,埃爾維斯警督就轉身朝著他的警車衝去,然而就在他離開之時,另一個念頭在埃爾維斯警督腦海內久久迴盪,讓急促的步伐之間帶有著一絲絲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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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在原本屬於黑幫據點內抹除某些痕跡並偽造現場,同時等待賽文斯戰鬥修士回歸的星際戰士們,在搜尋中又有了一些新的收穫。
“萊因哈特長者,我們在附近一棟廢棄的房屋內發現了數十名被囚禁的凡人。”
加拉頓士官如是彙報了剛剛獲得的訊息。
“被囚禁的凡人?都是一些甚麼人?”
萊因哈特有些奇怪,但是既然是在黑幫據點的附近,那麼那些被囚禁的凡人理所當然與那些早已死去的人渣脫離不了關係。而且很可能是被抓來進行某些非人道行為的。
“我剛才詢問和觀察過了,都是一些凡人女性和小孩子,雖然不知道他們被抓來幹甚麼,但是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都因為飢餓和鞭打,而十分虛弱,其中幾個更是一些……很特殊的原因,現在身體佈滿了傷勢,她們連走路都困難。”
“先通知班傑明藥劑師攜帶藥物和食物過去,先治癒一下她們的身體,別讓她們死了。讓其他人先看好他們,待在那裡聽我的命令。”
萊因哈特對著加拉頓士官將自己的安排吩咐完之後,便開始思考起這些凡人的事情。
萊因哈特同情那些位於蜂巢都市階級底層,每時每刻都在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的困苦人民,但是現在他讓為難的是另一個更為現實且殘酷問題出現了——這些被救助的女性和孩子們,會不會在星際戰士離開之後,就將他們的行蹤和存在暴露給當地的統治者得知,新增額外的變數,讓救援審判官的難度直線上漲?
雖然萊因哈特也得知太空港口上的那棟重力貨運電梯早已將有援兵到來的訊息暴露無遺,可至少那名疑似即將發動叛變的行星總督還並不知道他們具體的情況和行蹤。那個總督可不知道來到這裡的是一群星際戰士。
但若是這些被救援者將他們的外表和行蹤暴露出去的話,萊因哈特可不知道,那位知道了星際戰士到來的疑似已經叛變的行星總督會不會因此而鋌而走險,發動一場波及整個麥斯巢都世界的叛變——而這才是萊因哈特最為憂慮的地方。
雖然現在到底在這個巢都發生了甚麼沒有人知道,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這個總督在極力隱瞞甚麼。一旦讓那個總督知道有一批很明顯是星際戰士的人進入,那麼就算他沒有叛變,也會被逼得叛變。
而提前發動的叛變也許並不會讓星際戰士小隊受到威脅,但是在這場可能會發生的叛變中出現的數以億記的無辜死傷者,卻會讓萊因哈特感到惋惜,事實上他一直竭力避免出現無辜的平民被卷席進這次人禍當中,想要在叛變爆發之前將問題解決。
這也是萊因哈特不顧自己對異端審判官的厭惡,而親自帶隊下來親自救援審判官的主要原因之一。雖然他自己也知道如果真的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叛變,那麼就算他和審判官成功匯合並展開行動也無法阻止叛變的發生。
但至少還是有阻止某些事情發生的希望的——這從那位審判官只呼喚星際戰士,卻不是呼喚那些審判庭艦隊就可以看出來。
看到萊因哈特長者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而站在長者身旁的加拉頓士官當然能夠知道長者目前在糾結甚麼,他開口問道。
“長者,需要我解決這個問題嗎!?”
“不!”
萊因哈特下意識斷言拒絕道。
“將無辜者殺死,這有違我的底線,我現在在考慮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長者,這很難,我無法信任那些蜂巢都市底層人民的道德水平,他們並非是可靠的戰士,而是一些為生存而掙扎的求存者。對於他們而言,為了生存而把我們的存在供出去並非不可能。”
“但是多恩之子的刀刃不應該沾染無辜者的鮮血,至少不該是在這裡……”
萊因哈特低吼著反駁加拉頓士官,但是說完之後,自己卻陷入了糾結和猶豫中,他知道自己的問題是不應該出現的,他的腦海內不斷閃現出之前經過貧民區所看到的景像,困苦、掙扎和一絲絲美好,都在試圖柔化著他那顆堅如鋼鐵的內心。
在一萬年前的那個大遠征時期,雖然也有很多星際戰士看不起凡人的事例,但是像萊因哈特這樣的帝拳老兵卻依舊懷揣著一份貴族精神,他們依舊以對無辜平民痛下殺手為恥辱。但是這不代表他們不會在需要的時候對平民動手。
“我不應該猶豫……”
萊因哈特低聲說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其實應該怎麼做了,但是潛意識裡仍舊抗拒這種屠殺平民的事情。
現在萊因哈特腦內就像是有一座命運天平一樣,一邊是數十名無辜者,一邊是這次營救任務的成敗,甚至是一場會葬送幾千萬乃至幾億人的叛變,而萊因哈特自己的傾向將會是決定性的重磅砝碼,決定這個天平會壓向誰。
很顯然,這枚砝碼正在漸漸朝著後者那一端不住地落下。萊因哈特的手漸漸靠近別在腰間的長劍。只要那把武器被抽出來,那麼那些平民的命運已經無需多說了。
而加拉頓士官則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萊因哈特長者的抉擇,面容平靜無波。
見慣了戰場上數以億計生命消逝的帝國之刃,卻在數十名無辜者生死的問題上出現了猶豫,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然而就在萊因哈特准備下達滅口指令的時候,彷彿是帝皇得知了萊因哈特的糾結,很快萊因哈特的耳朵邊上,球形揚聲器開始聒噪起來,被安排過去救助的班傑明藥劑師發來通訊。
“萊因哈特長者,那些被救援出來的凡人中,有一個人要見您。”
“見我,為甚麼!?”
“那個人以那群平民的首領的身份見您,他說他是為了數十條人命的存亡來面見您的……”
“……”
萊因哈特沉默了一會,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想要見他的人會是一個新的突破口,他的臉上緊繃的面容暫時舒緩開來,他沉聲道。
“將他帶過來,同時周圍展開警備,我不希望有人打擾我們。”
“明白,長者。”
通訊結束,萊因哈特細細回想了一下剛剛那段通訊的內容中所隱含的東西。萊因哈特轉頭對加拉頓來了一句。
“一個這麼清楚我們會幹甚麼的平民……加拉頓,那人說不定有我們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