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駑則不移。
北極要塞指揮部給了米契爾一次近乎必死的任務,就如同帝國之刃內那些頑固的石人一樣,米契爾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他決定將所有的地獄火帶上,而那些跟著他的潰兵,米契爾給了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沒有人願意死,求生本能會驅使著一個人做任何事情,然而很多事情,一些比生命更加重要的責任,卻會驅使人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就例如這一次自願報名活動,當米契爾認為只有少量,或者是乾脆沒有人報名參加的時候……他收到了一份密密麻麻,從頭到尾都寫滿名字和士兵編號的報名表。
“這是甚麼?”
米契爾知道這是甚麼,不過內心的不敢置信,還是讓他多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抬頭挺胸的女士官驕傲的回答道。
“報告長官,這是自願參與行動的報名表單,上面的每一條名字和士兵編號,都是正式且存在的,他們都很高興可以為帝皇而獻身。”
“這將會是一次必死的任務,參與作戰的人,不管是我,還是士兵,都不太可能存活下來……”
“我們都自願參加,長官!”
女士官如此回覆道,她昂著頭,直視著米契爾的雙眼。
“犧牲,是帝國的基石。”
米契爾不說話了,他沉默了許久,再一次舉起手中的表格看了幾遍。
“我會把受傷者剔除,然後派人對參與者再一次重調行動的困難性。”
“明白,長官,你不會失望的。”
雖說如此,不過米契爾也並沒有完全相信那位名字叫做克里斯蒂計程車官的保證,在後者離去之後,米契爾特意將自己的甲殼盔甲換下來,換成普通的防彈甲,肩膀上跨上醫療箱,頭盔摘掉,戴上了防寒面巾之後,就離開了自己的臨時指揮部,外出進行視察去了。
除了地獄火之外,現在聚集在米契爾麾下的帝國守衛們幾乎沒有一個人認識他,不知道他長甚麼樣子,他們之所以會接受米契爾的指揮,只因為他華麗的盔甲和上面的將軍軍銜,至於這位將軍長甚麼樣子,他們並不關心……反正不管米契爾甚麼樣子,他戰死的時候,都會變成異形的糞便,與大夥一個樣子,並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因此,當米契爾離開指揮部,在軍用內走動時,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原本在軍營內密佈的頹廢氣氛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奮勇和激昂。
在軍營的走道上,聚集著數十名士兵,他們當中有人在大聲的吹噓著自己在戰場上的英勇,很確定自己在下一場戰鬥中,將會拖上最少十頭異形的生命前往黃金王座。
有人在大聲唸誦著國教的經文,雖然唸誦的過程中有些結巴,經文也有多次的語法錯誤,但沒有人選擇出聲糾正,就連帝國國教的隨軍神甫也只是沉默的看著。
還有人躲在角落,偷偷摸摸的用筆和紙寫著甚麼東西,只不過從眼角流出的淚水讓他寫好的字變得有些模糊,米契爾偷偷走過去,居高臨下的從他肩膀上望過去,發現他正在給自己的父母寫遺書,顯然寫信者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醫療兵,醫療兵!”
有人突然間高聲大喊起來,接連叫了兩遍之後,米契爾才醒悟過來,自己好像就是醫療兵的打扮,所以這叫喊聲,大概、可能、應該是在叫自己。
想到這裡,米契爾連忙抬頭四處張望,然後就看到了在走廊中段,一名穿著軍官甲殼盔甲的人正對他揮手,顯然呼喊醫療兵的人就是他。
米契爾走了過去,沒等他說話,呼喊的人就搶著對他說。
“你有帝國之刃的九號止痛粉嗎?給我一點。”
米契爾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名少尉軍官,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任何傷口,至少他的甲殼盔甲表面沒有穿透性的創口。
“我並沒有發現你有受傷的地方,要止痛粉幹甚麼……你藥物上癮了嗎?”
任何的藥物都是有毒的,特別是軍用藥物,為了更快、更大的藥效,只要確定不會讓人當場暴斃,它的成分就沒有任何的顧忌,很多的軍用藥物都具有極大的成癮性,例如這名上尉討要的帝國之刃配發的九號止痛粉就有一定的致幻效果,用多了可以讓人在昏迷中看見帝皇的身影,許多士兵就特別喜歡它的這種副作用。
“是啊,確實有一點。”
上尉很痛快的承認了自己討要止痛粉的真實目的。
“反正等會就要死了,我想要在臨死之前再看一次黃金王座。”
米契爾原本想要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自己的醫療箱,在裡面摸索了一下,將一小包用牛皮紙包裹起來的東西遞給了上尉,後者也就是隨口叫嚷那麼一下,沒想到面前的醫療兵真的有這珍貴的東西,他頓時如獲至寶的伸出雙手將這藥物接了過來,並連聲道謝。
“你參加了自願行動嗎?”
米契爾說道,正在小心翼翼將藥物放入盔甲內側的少尉頭也不抬的回覆道。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報名參加了。”
“這是一次自殺式的行動,你們不害怕嗎?”
“害怕,為甚麼不害怕,但是害怕是沒有用的,那該死的泰倫異形甚麼都吃,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全都不放過,我們並不想讓馬庫拉格世界落入它們的爪牙當中,現在死在戰鬥中,好過以後死在逃跑路上。”
說到這裡,軍官終於放好了東西,他看了一眼米契爾,後者臉上雖然被防寒面巾裹著,不過從露出來的眼睛、鼻樑,還有膚色來看,米契爾都給人一種他還很年輕的感覺,於是這名少尉就以長輩的口吻對著他訓誡道。
“為帝皇而死,好過為自己而活,小兄弟,在這個該死而殘酷的世界中,早點死去,未必不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