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滌盪垢孽。
群魔嘶嚎,萬邪屠戮,遠古戰鼓掀開血腥殺戮,黃銅刀劍擊碎純真者的幻想。
那些愚蠢地步入惡魔的鬥技場的凡人,妄圖用自己被扭曲的低賤身軀爬到高塔處,他們想象著自己是傳說中的勇士,大膽地踏上這條不歸路,挑戰他們不可想象的恐怖。
直到那些原本處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惡魔凝聚實體,那些邪教徒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不可名狀的異形魔物使用著不知道能不能被稱為武器的東西,殘暴地撕裂他們可笑的信心。非人的詛咒對上極致的情感,殺戮與戰爭的概念在轉瞬間便撕開了那些愚昧之人的幻夢。
這不是英雄建功立業的故事,也不是英雄拯救世人的傳說,更不是英雄與邪神對抗的神話,這是一群窮兇極惡的暴徒在尋求更強大的力量的卑劣乞求,是隻配在最骯髒和黑暗的角落,只配在背離帝國統治的變種人當中才能被流傳的汙言穢語。
但即便是這樣的戰鬥,仍然有被記錄的價值,只在遠古傳說中(喵)出現的禍世魔兵,卻在這樣不起眼的星球上現身,其內藏的恐怖邪力正在亞空間中形成一股漩渦。
微小,但是其強度甚至令稍顯弱小的亞空間存在都難以靠近。
這股漩渦正在幫助那座建立在血黯高原上的,達到天文單位級別的巨型造物突破虛幻的帷幕,毫無疑問,當那座高塔真正顯世的時刻到來,這顆渺小的星球根本無法承受其全部。如果沒有現實法則的懲戒,整個星系都將成為這座魔鑄之塔的基座,而以此為基礎,一支龐大的魔軍都可能抵達凡世的疆域。
這樣的奇觀,在亞空間的諸神神國中,無疑是不起眼的存在,但是其威脅性,對凡世而言卻一點也不比那些黃銅要塞弱半分。
這樣顯眼的對現實的入侵,在銀河系時有發生,有些成功了一時,有些則因為條件不成熟而破產。
這樣的行動需要利用亞空間浪潮作為條件,因此,以阿米基多頓數百億民眾的鮮血澆灌的魔兵被當做基點,束縛住了一股亞空間風暴的浪流,以此作針,刺破現實的屏障。
邪魔彰顯自身威能,數千顆在亞空間風暴中墮入亞空間的恆星,被束縛在高塔周邊,只能在混沌領域中嘶嚎,它們有些來自銀河系,也有些是銀河系外的無辜者。而它們的哀嚎,對於在亞空間中隨心所欲的魔邪而言,不過是欲將凡世拉入血與火的地獄前的出征戰歌。
此等惡行怎麼可能沒有人阻止。
只不過來阻止這一切的,也是邪魔。
沒能阻止魔兵顯世的色孽大魔在虛無扭曲中呼喚自己的魔軍,億萬群魔在色孽魔宮前集結,更有數位大魔齊鳴,共率魔軍出征。
這些妖嬈尤物在此時不再以凡人渴求的美好形象出現,而是以一種更加猙獰獵奇的形象,更歹毒的手段宣誓自己的目的,她們是永恆遊戲中不起眼的浪潮,但是其規模實力卻足以在頃刻間毀滅千百顆星球,將萬千星群變成縱慾者的樂園。
色孽的樂師看到即將出戰的魔軍,不禁奏樂,與戰爭完全不相符,雜亂到能夠讓凡人的靈魂扭曲破裂的音樂在激盪中破碎。
人面鼓,血腸琴,殘肢錘,斷骨拉。這一切經常在帝國面前出現的糟糕的景象,此刻也無法形容色孽的歌者和樂師殘忍變態的“藝術感”,他們自以為是地將純粹的情感表達出來,毫無共情歡愉。正因此它們不配在黑暗王子麵前演奏,只配在荒原邊緣縱情高歌。
與恐虐魔軍的殘忍激昂不同,色孽魔軍在一片靡靡之音歡聲中衝破亞空虛無。在魔軍撲向高塔的路上,落入魔域的凡人靈魂成為了邪魔娼妓,不幸深入亞空間的不知名種族的艦船在魔流中被撕裂。
魔流同樣也在凡世掀起禍亂,只不過現在的銀河系的居民感受不到,因為這次的禍亂只會發生在遙遠的過去,亞空間超時空框架的特性使得惡魔可以任意影響任何一個時間點,這是亞空邪魔最令人作嘔的能力之一,也是天堂之災的延伸。
它們早已隨著自己的神,一起成為了超越時空框架的存在了。
只不過這樣的能力,對於它們之間的永恆遊戲而言,毫無意義。
當魔欲狂風颳到高塔的時候,魔與魔的遊戲開始了。
億萬群魔高吼,衝鋒,廝殺。當這場戰爭開始,便失去了目的,惡魔與惡魔的戰爭就如兩股情感浪潮的互相沖突,目的已經不再重要。高塔是否消失已經無人關注,有的只是戰爭之主和慾望之主之間的永恆敵意。
當色孽的魔騎士對放血鬼發起衝鋒,黃銅勇士則怒吼著牽引恆星,將那一顆顆被束縛的恆星當做牽引戰馬的坐騎,萬千恆星,萬千彗流。刀劍相向,唯有破滅與虛無。
現實與虛無,有形與無形,縱慾與狂暴。不會被銘記的無妄鬥爭,只會化作凡夫俗子噩夢中的虛影,最終以傳說的形式流傳。
而在命運的水晶迷宮中,奸奇的謀士們奸笑。嗜血的戰神和歡愉的王子,這兩個宿命之敵的戰鬥是永恆和從不間斷的,正如永恆不變的納垢與千變萬化的奸奇之間的永恆戰爭。
在高塔處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這場永恆戰爭中不起眼的一朵浪花,但是這朵浪花確實足夠精彩美麗。精彩到他們不得不多加關注。
真實與謊言之魔,命運編織者卡洛斯正在謀劃著插手這場亂鬥,命運的漩渦已經勾起了它的興趣,只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還沒到他該插手的時刻。但奸奇的魔軍已經準備亂入欲邪戰場。
“該等待。”
“該行動。”
雙頭惡魔一口真,一口假,但又有誰說得準,這兩句話中有真有假呢,說不定只是對命運的結果的解讀不一罷了。
“戰局開啟了。”在水晶迷宮深處,無名惡魔仍然在下著只有它自己才看得懂的棋。路過此處的卡洛斯步入其中,感受到了這股雜思。
“該戰了。”
“不該插手。”
卡洛斯回應了無名惡魔的自言自語,魔者的聲音在水晶宮的維度魔紋間傳遞。卡洛斯和無名惡魔一直沒甚麼交集,它們只是掌握命運和真理的神尊座下的同僚罷了,對於無名惡魔的一切,卡洛斯不曾接觸——它也不需要去接觸。
不,它需要去接觸,卡洛斯在提醒卡洛斯。它的兩個鳥頭永遠都在彼此唱反調。
“插手不插手都無所謂。命運線的震動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撫平的,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梳理切斷的。”
“我能做到。”
“我做不到。”
無名惡魔聽罷,便將一顆棋子擺在了棋盤上,這盤沒有規則可言的棋局,這顆子的意義何在,命運之卡洛斯參透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答案,但它同時也知曉,無名惡魔從不依賴任何一種未來。
在那張棋盤上,有著數不清的棋子,它們乍一看是以三維立體的分佈組成這盤棋局的,但是隻有惡魔才能看清楚其本質是何等的複雜,在無限延伸的奇詭維度中佈局,即便是能夠瞬間看破百維謎題的智者也會被這盤棋粉碎理智,被其具備的無限維度的解讀的資訊量佔據靈魂。
既可以被理解,也無法被理解,任何物質界凡世的智慧都無法解讀其意義,這是隻屬於惡魔的棋局。
“你能,你不能。它能,它不能。”無名惡魔千百萬隻手凝集下一枚要落下的棋子,“你能,它不能。棋局已成,就看這無窮盡的變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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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因哈特和一眾戰士不需要移動,他們腳下的黑曜石通道就一直移送著他們前往未知的目的地,放在其他情形下,這無疑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然而這種體驗現在只讓人一點兒高興都沒有,那種異形魔物蠕動的感覺從腳下傳來時,除了讓人感覺到無限的噁心,就只讓人有一種想砍斷它的衝動。
手持近戰武器的星際戰士警惕的望著四周,將萊因哈特和寂靜修女包圍住,將其保護起來,前者不必多說,而後者身上的反靈能光環雖然讓所有接近她們的人有著從內心裡深處發起的厭惡,但是毫無疑問,在這個未知的世界中,這些寂靜修女們所能發揮出的作用極其重要。
襲擊,是突如其來的,一名混沌星際戰士,或許也應該是一頭惡魔從黑曜石通道的盡頭出現,穿著一件破碎的動力盔甲的他從陰影中衝出來,一顆帶著半項紅色頭盔的星際戰士面孔,憤怒的張開嘴咆哮著褻瀆的戰吼,另一顆惡魔獸頭從肩膀上長出,猙獰可怖,雙眼中散發著嗜血的瘋狂之色。
他有著四隻手臂,一雙是混沌星際戰士原裝的,一雙從肋下長出的惡魔之手,四手抓握著劍、斧等近戰武器,一同高高舉起,整個人如同蜘蛛一樣高高躍去,在令人戰兢的叫喊中朝著萊因哈特隊伍飛撲而去。
這是個失敗的附魔戰士,這個被惡魔佔據了軀體的倒黴蛋顯然已經是瘋了,沒有一絲一毫的理智,在戰場上所有一名稍微經過正規訓練的戰士都知道,除了揹著噴氣揹包的突擊戰士之外,任何時候,雙腳著地都是極其重要的事情,隨意的騰空,就等於隨意的放棄了戰鬥控制權,將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下。
這名半混沌星際戰士半魔的傢伙高高躍起,就像是一個移動靶子一樣,精通戰鬥的星際戰士們當然不會客氣,當即就有五柄爆彈槍對著他展開射擊,幾十發神聖爆彈打在他的身上,將還在半空中的敵人打得血肉橫飛,肢體斷裂。
這名混沌星際戰士似乎因為體內的惡魔緣故,他對朝著自己射來的神聖爆彈有著極強的抵抗力,即便是被打得在空中翻滾不已,慘叫連連,當他落下來後,混沌星際戰士依然能夠站起來,重新發起衝鋒。
如果他面對的是帝國防衛軍的話,即便是現在有一個連的兵力,恐怕也會被這樣可怖的存在給殺光,可惜的是,現在在他面前的是三十名最拔尖的星際戰士冠軍和十二名寂靜修女,左右兩名手持動力劍的戰團冠軍朝著混沌星際戰士進行反衝鋒。
兩者剛剛碰撞到一起,打了兩個回合,那名混沌星際戰士就輸了,來自於寂靜修女反靈能光環的削弱,讓敵人體內的惡魔提供給他的力量削弱到微不足道的地步,而混沌星際戰士的對手是兩名技藝傑出,又經過了深造的劍術大師,一人揮劍將混沌星際戰士的攻擊悉數擋下,另一人的劍鋒繞過了他的四條手臂,精準的斬在混沌星際戰士的兩顆頭顱之下,讓其一同飛起。
被砍掉兩顆頭顱後,無頭的屍體還猶在原地揮舞著斧劍一會後,才砰然倒下。
混沌星際戰士的突襲就像是開始,在隨後的旅途中,襲擊者絡繹不絕,有零零散散的惡魔,也有混沌星際戰士,甚至還有一些殺紅了眼睛的黑暗艾爾達從黑曜石隧道後方殺過來。
在這一系列戰鬥中,三十名星際戰士皆將這數百倍的敵人給斬盡殺絕,他們揮舞的刀劍快如閃電,永不知疲俱,他們射出的槍彈百發百中,沒有一個漏網之魚成功的穿過他們的彈幕,寂靜修女們舉起動力劍,卻未曾有機會染血,只能舉起爆彈槍,用她們相較於星際戰士並不出色的槍法和反靈能光環支援著前線的戰鬥。
每當有襲擊來臨時,黑曜石通道的前進都很暫緩下來,讓雙方能夠毫無阻礙的戰鬥在一起。
萊因哈特站在原地,閉著眼睛在積蓄體力,恢復精神,他沒有參與到戰鬥中,他現在很清楚,現在的戰鬥只不過是餐前甜點。就在剛剛,萊因哈特發現一件事,他們直到現在為止對抗的目標都是同一撥人。
是的,同一撥。最早被殺死的那個附魔者,就在剛剛,他們已經反覆殺了他好幾次了。
越是向著高塔前進,萊因哈特便注意到槍炮的效果越來越差,前一秒他們的爆彈還能殺死一個邪教徒,後一秒即便是等離子武器也不能傷害到任何一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敵人。
直到路過一處浮空血坑,萊因哈特突然看到之前被他們一路殺過來的傢伙的屍體竟然都在裡面。
那麼剛剛他們在對付的是甚麼?
結合自己看過的審判庭秘本的內容,萊因哈特心中冒起一陣寒意,剛剛他們殺的恐怕是那些人的過去,隨著他們在此前的角鬥中失敗,他們已經被剝奪了進入高塔的資格,他們的過去也被送入無盡的生死輪迴之中。
恐怕在被萊因哈特他們擊殺前,那幫傢伙就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萊因哈特就在戰鬥中矗立不動著,將那些不斷朝著他發起衝鋒的邪徒惡魔無視,即便是厚厚的斷肢殘臂與屍體當中所流出的血液浸溼了他的鋼靴,他也無動於衷,直到戰鬥聲漸漸平息,血腥味逐漸濃郁到頭盔呼吸系統都無法隔絕的程度,萊因哈特緩慢的睜開了眼睛,頭盔窺鏡亮起光芒。
能夠殺入這座塔的,都是足以讓自己一個不留神就得斃命的強敵,他們一旦失敗,下場恐怕會比這顆星球上所有人的命運更加淒涼得多。
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到了。”
繼續向前走,遠端武器已經徹底失效了,爆彈槍射出的子彈只會疲軟地從槍口落下,連爆炸都不會,等離子步槍射出的電漿無害地被萊因哈特抓在手中,然後只能無奈地被隨手丟出。
萊因哈特知道,這裡只允許恐虐狂熱信徒最喜愛的近身廝殺。
而黑曜石通道也在前一分鐘將眾人送了出來,此時此刻,他們已然身處在一出其非常熟悉的角鬥場內,只是觀眾席位上的諸多惡魔觀眾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鑼鼓喧天的吵鬧也化作了寂靜無聲的冷清,有的,只有角鬥場中央那堆積起來的一座高聳屍山。
“散開,散開,提高警惕,戒備四周!”
星際戰士士官叫喊著,三十名身上無傷或輕傷的星際戰士散開來,踩著滑溜的屍體展開了戒備陣型,十二名寂靜修女齊齊上前,擋在萊因哈特面前,警惕的望著那座用惡魔屍體堆砌而成的山丘,以及山頂上的未知存在。
那個被血霧包裹的傢伙就坐在一張用惡魔、人類,混沌星際戰士,還有黑暗艾爾達,以及各類眾人不認識的異形頭盔拼接而成的座位上,似乎是在歇息,也似乎是在等待,特別是萊因哈特,他更是能夠隱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我來對付他,你們小心周圍的那些傢伙。”
萊因哈特抬起頭,伸手撥開了攔在他面前的麗貝卡修女,然後他拔出了劍,踏步踩上了屍山,緩步向著山頂攀爬而去……萊因哈特有預感,在進入到這片未知空間後的所有疑問,他都能從眼前這名未知的敵人身上得到答案,而此時,萊因哈特也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包括戰鬥,包括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