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拙則無邪。
槍炮聲,廝殺嘶鳴,至他們空降到這片被褻瀆力量籠罩的城區後,就從未停歇過片刻。這場戰鬥現在已經是純粹靠著意志支撐,即便手中的爆彈槍沒有子彈,動力劍能源耗盡,鏈鋸劍磨斷,只要還活著就要戰鬥。
星際戰士不懂厭戰為何物,即便持續千百的戰爭會使老兵的心靈疲憊,但是當武器在手,職責在身,他們便會戰鬥下去。
阿米洛一手持劍,一手爆彈,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手中扳機的扣動。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邪徒惡黨不曾放棄衝擊防線,千奇百怪的變異邪徒一直在空投倉附近轉悠著,時不時會衝過來,對阿米洛小隊的防禦圈發起挑戰。
這些傢伙還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是混雜於其中,同樣會進攻此處的惡魔。
個別幸運的惡魔在成功來到了現實世界之後,佔據了一些倒黴蛋的肉體,雖然這些宿主的水平極差,但讓它們有了實際的形體可以憑依。而那些仍處於亞空間和現實世界之間的惡魔更多,它們以凡人看不到的姿態在空中閃爍,嘶鳴著只有靈魂才能聽得到的尖嘯,揮動著利爪和尖牙去撕扯著現實世界的生靈和造物,而普通的物體卻無法真正的落在它們身上。
第二種惡魔,現在看來它們這片陷落區域最危險的群體,它們就像是鬼魂一樣棘手。不,應該說人類故事中的鬼魂一定程度上是以它們為原型的。所幸,銘刻著聖紋的刀劍和原始火焰都能觸碰、傷害到它們,銘刻著銘文的爆矢子彈更是能夠一發就能送它們滾回亞空間,短時間內不再能回來現實世界。
阿米洛想起了自己以前在亞空間航行的時候,對付過那些因為蓋勒立場的閃爍中衝入船艙的鬼魂。那些星炬之外的世界的凡人死後的鬼魂整天趴在蓋勒立場上,呼喊著在蓋勒立場內的親人,尤其是導航者們死去的親人的鬼魂。而當這些鬼魂真正進入船艙,他們中有些被惡魔折磨過的瘋子就開始無差別的襲擊那些無辜的船員。
雖然憐憫這些可憐鬼魂,但是星際戰士們只能用立場劍和動力劍撕裂那些成型的鬼魂,讓他們的靈魂徹底得到解脫。
那些遊魂野鬼大多數是無辜之人,但是面前這些就不是了。
那些惡魔就不提了,而那些比起惡魔甚至還要噁心的邪教徒們就完全不能容忍了。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混蛋也只能嘗試透過消耗星際戰士們的彈藥儲備的方式來削弱他們的防線。
十六號小隊攜帶的彈藥非常之多,身上不僅攜帶了標準突擊用的三百餘發爆矢,身後的空投倉更是裝滿了爆矢子彈和各類能量彈夾,足夠阿米洛小隊堅持很長一段時間,並且來自軌道上的彈藥補給支援更是能夠隨時砸下來。
即便是有著混沌的干擾,導致空投座標不準確,但是智庫館長的靈能定位,還有以量壓人的空投倉總會讓星際戰士所需的補給落在正確的位置,確保星際戰士小隊能夠在三分鐘不到便可以得到補給。
憑藉著這樣後勤補給能力,阿米洛小隊即便是落入到了混沌的包圍當中,在極其惡劣的情況下依託著空投倉和剩下依然具有戰鬥力的成員堅守下去,甚至在無人死亡的情況下成功消滅了十餘頭擁有實體或非實體的無形惡魔。
隨著時間推移,阿米洛能夠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子彈對惡魔造成的傷害正在變得微弱,那些惡魔正在從強行突入現實的懲罰中緩過來,星際戰士們的戰意以及那些邪徒的鮮血正在供應那些惡魔源源不斷的力量。
無形惡魔們正在獲得實體,它們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就在剛剛,惡魔的衝擊又讓兩名戰士受傷。
所幸現在這個區域內沒有成型的亞空間裂縫,惡魔的數量極少,並且顯然沒有強大的個體率領,那些惡魔只是零零散散的衝過來,否則惡魔一旦成群,那麼他們這道防線就會被突破。
“我們堅持不了多久了,阿米洛士官。”
說話的是小隊中的兩顆金、一顆銀釘的藥劑師,在一場小規模的邪教徒進攻被擊退之後,他突然間出聲警告阿米洛星際戰士士官。
“傷員的傷勢雖然已經穩定下來,在沒有受到額外傷害的情況下,不會繼續惡化,但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難以恢復正常狀態戰鬥力,其中的三人的腿已經受傷,在沒有進行有效的助愈手術之前,他們甚至連單腿跳躍前進都很困難。”
阿米洛從一面千瘡百孔的牆壁上跳下來,抬頭望著周圍那幾名或是倚靠在固定起來的重型爆矢機槍後面,或是站著,但是卻只有一隻手可以抓握武器的星際戰士,一時之內,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小隊內唯二無傷的人,就是阿米洛和帶著白色頭盔的藥劑師,前者是小隊指揮官,後者是維持小隊的續航能力的重要的藥劑師,其他戰友都在盡力避免他們二人遭受直接攻擊。在當前的惡劣情況下,他們二人保持最佳狀態才能提高生存可能性。
“還能堅持多久?”
“一天,或是更短。”
藥劑師思考片刻後,給出了答覆。
“這取決於混沌的進攻力度和其他星際戰士小隊的支援速度,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失去了繼續執行原本任務的能力。”
“你的建議是撤退嗎?”
阿米洛反問道,藥劑師老兵卻緩緩搖了搖頭盔。
“不,我認為你應該儘快下令銷燬戰死的三名戰鬥兄弟的屍體,避免這些屍體被惡魔利用,你應該見識過那些惡魔的手段。他們的基因種子我已經取出,並且深埋在地下,座標資訊我將其儲存在頭盔深處,確保即便是我戰死了,帝國之刃也依然能夠根據我的頭盔找到它們。”
藥劑師的語氣平淡如常,這種生死之間的抉擇他經歷過太多了。他相信自己身邊的老兵們也是如此。
“那麼,士官,你的決定是甚麼?”藥劑師詢問道。
“你需要甚麼?”
“兩顆熱熔手雷。”
“拿去吧。”
阿米洛給了藥劑師想要的東西,望著後者向著空投倉離去的背影,他環視周圍的星際戰士,望著這些與他來自同一個戰團的戰鬥兄弟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
“做好戰鬥至回歸黃金王座的準備吧,我們的任務是清掃自己的登陸點,建立第二輪登陸必需的登陸引導點。我們不會放棄自己的任務,為了勝利,任何一處關鍵登陸點都不能捨棄,突襲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我們撤退,那麼再想奪回這麼一處登陸點,就得付出慘重的傷亡。”
二十個第一批次登陸的小隊各有任務,而他們這樣的小隊的任務就是爭取一個登陸點
“明白。”藥劑師已經歸來,在他身後爆炸開來的火光將他的頭盔籠罩陰影下,也讓他的聲音在那麼一瞬間不得不提高起來。
“我們的決定是否明智,只能由那些後來者來評價。而我們現在所能擁有的,只有為了帝皇而戰。我們的使命如此,不容半點退讓。”
阿米洛沒有再說甚麼了,那些老兵們也不需要他說甚麼,如果他們連這點都不知道,他們也不配進入帝國之刃。
“準備戰鬥!”
“為了帝皇,為了多恩!!!”
又一輪敵襲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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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際戰士們奮勇戰鬥的時候,在另一邊的進攻方當中,卻混入了奇怪的玩意。
“憎惡邪靈的爪牙全都是無腦的瘋子,我都誘導那些白痴玩意刻意讓出一條路了,他們為甚麼還是不肯走呢?他們腦子裡面難道沒有‘撤退’的概念嗎。”
外形扭曲的藍色大鳥在遠處望著那些即便是身處重傷,也依然在奮戰的星際戰士,眨巴眨巴碩大的眼珠子,發出了一聲苦惱的叫喊。
它必須承認,這世上這種不知道放棄為何物的傢伙是真的多。
該怎麼讓他們滾蛋?這裡可是它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藏身看戲的觀眾席。
這些星際戰士再這麼鬧騰下去,可是會毀掉它辛辛苦苦準備的一切的,直接殺了他們?不妥,那個叫萊因哈特的凡人在這種事情上是個小心眼的傢伙,這些星際戰士全死了,他們肯定會注意到這裡的。
更重要的是,無論是眼面前的星際戰士還是遠處的那些,都是它辛苦擺上這個舞臺的演出者,要想贏,它就必須得確保這幫傢伙不會真的玩完,不然它就藥丸了。
就像它和那個小新人說的一樣,這盤棋的容錯率極低,走錯一步都不行。
走錯一步,他們兩個回去以後都得搬到混沌荒原住一段時間——那幫子所謂的同僚永遠站著說話不腰疼,幹啥啥不行,嘲諷第一名。
唉,太麻煩了,說到底,他們是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這片地區不止這一個可以爭奪的登陸點,他都已經想辦法避免這個地方成為焦點了,咋還是來了呢。
變數是好的,但是不是每種變數都是受歡迎的,沒有誰會接受能把自己的計劃全砸了的變數的......
等等,說道最後,大鳥意識到了甚麼,它下意識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它體內沒有呼吸道和肺甚麼的,但是凡人的這個動作真的蠻有趣的。大鳥也是學會這個了,只不過這個動作的含義它可不太喜歡。
“靠,遭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