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見沒知省謂之智。
讓一群混沌腐蝕者去開疆拓土?
吉斯納羅斯聽到這個意見的那一刻,便覺得這幫提出意見的傢伙是不是都被恐虐的力量侵蝕了理智,他們居然會反對這麼一個對大家都好的方案。
阿米基多頓這個世界在過去數個月內出現的可怖魔軍,不只是將這片土地汙染了,上面所有的居民也全都種入了混沌的精神侵蝕。
想到這兒吉斯納羅斯看了眼桌邊那數百張審判庭特工收集的報告——同樣的報告還有數千萬份,而在那些報告旁邊的還有那些靈能者對整個星球上絕大多數人口的靈魂進行探析後的結果。
非常糟糕。
在阿米基多頓戰爭還在激戰狀態的時候,審判庭就已經不斷注視著這顆星球上億萬生靈的混沌侵蝕情況,狀況不斷惡化,甚至達到了審判庭不得不思考是否該直接用旋風魚雷抹殺整個星球所有生命的地步。
每個阿米基多頓人都是威脅,而且不是潛在的。審判庭絕望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次他們不是苦於無法找到潛在異端,而是驚恐的發現在那顆星球上戰鬥的每一個人都是。那異常的戰鬥熱情已經敲響了警鐘,這些阿米基多頓人對於如同屠宰場一般的戰爭除了冷酷麻木以外……還有就是狂熱。
在阿米基多頓決戰還未打響的時候,審判庭就已經在一次次位於南極的會議中爭論阿米基多頓的善後處理。吉斯納羅斯無力於關注這些更未來的事情,但是作為淨化方案的支持者,他還是很關注這個會議的。
現在吉斯納羅斯所支援的方案算是審判庭迄今為止所能想到的最為人道的善後處理,在一次全球規模的絕育處理之後,這些阿米基多頓人會度過自己接下來短暫的一生。當最後一個阿米基多頓人死後,整個星球都將得到重置。
安樂死。吉斯納羅斯很喜歡這個古泰拉時期就存在的詞彙,這是對此次審判庭的善後處理方法最好的概括了。
在前線的帝國之刃和太空野狼等戰團,以及可憐的帝國衛隊都不知情的時候,整個帝國有權利瞭解真相的勢力都支援這個專案,甚至包括那些未曾露面的帝皇禁軍都默許了。
就連那些後續支援的星際戰團,都選擇了中立,那些星際戰團在知曉了淨化計劃的存在以後,也是繼續選擇默不作聲。他們都很明白是非,他們中很多人都親眼見過混沌侵蝕是怎麼把一群英勇的、受人尊敬的戰士變成一群異端的。
可以說只要審判庭還堅持著原先的淨化政策,那便沒人能夠阻止該計劃的進行。
但是太空野狼破壞了這個計劃,站出來破壞了它——更可怕的是,這群可能也被恐虐的力量侵蝕了野狼甚至於準備直接帶著那群阿米基多頓人離開——這群狼崽子根本不相信甚至不知道審判庭乃至帝國都允許了一個幾乎令人恐懼的命令。
這是帝國之刃也不知道的事情。
那是連審判庭中大多數審判官都覺得有些吃驚的命令,只要這群阿米基多頓人中有任何一群人離開阿米基多頓,那麼附近的帝國艦船就必須對載有阿米基多頓人的艦船進行截殺。
如果很不幸的,這群阿米基多頓人抵達了某個帝國世界,那麼就必須第一時間對該世界執行淨化指令——包括阿米基多頓人和那個世界的所有人和物,都必須死。
即便那個世界是一個有一定的區域戰略地位的要地,也必須執行。
這是第四十個千年以後頭一回,審判庭被獲許在太陽星域的泰拉核心區實施如此“寬容”的滅絕令。除了泰拉和核心戰略世界以外,皆殺。
太陽系艦隊也得到了命令,只要有任何來自阿米基多頓的艦船進入太陽系,無論是星際戰團、帝國海軍、行商浪人還是帝國之刃的,一律攔截或者就地擊沉。
直到緊急事態解除,都會是這樣。而這群太空野狼顯然是沒想到這一點,他們居然完全不計一切代價的想要把阿米基多頓所有人都送出去——甚至不加一點兒檢查。
說到帝國之刃,吉斯納羅斯有些頭疼,他原以為帝國之刃應該和他們是一邊的,但是沒想到這群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想要讓這群人去開疆拓土。
吉斯納羅斯很不願意,他相信審判庭內所有人……除了像羅穆勒斯那群少數派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會允許這麼奇葩的想法。
當然,這一切直到萊因哈特說出那個地方的名字。
食屍鬼星群。
有那麼一瞬間吉斯納羅斯甚至覺得萊因哈特是個真正的審判官,他想到了一個大多數人未曾設想的道路。
雖然僅僅只是維持了一瞬間,但是吉斯納羅斯的確有些動搖了。而另一方面羅穆勒斯返回,這個老頑固將狼團和帝國之刃不支援這個計劃的最嚴重的後果當著整個審判庭議會的面說了出來——如果狼團選擇將這群難民往太陽星域到處送,那麼審判庭為了阻止更大的禍端出現,很可能會不得不毀滅成百上千個帝國世界——審判庭必須重視這種可能,因為那些星語者的帝皇塔羅不停警告著這種可能。
審判庭動搖了,吉斯納羅斯等淨化計劃的執行者不得不坐上了會議的席位,參加這注定只是走個過場的會議——實際上真正決定了一切的會議早在南極的審判堡壘中完成了,吉斯納羅斯不過是來露個臉,順便給這些人一個說法的。
他只能向帝皇祈禱,祈禱他們所有人今天做的這個決定不會帶來更壞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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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好隊,別亂走,別亂看,照顧好你們的家人,別走散了,想上廁所打報告……另外,每人能夠攜帶的行李只能是一個箱子,箱子的重量不能超過個人體重的一半……”
奧格斯格不勝其煩的反覆叫喊著這句話,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以至於現在他的聲音都沙啞了,不管喝了多少水都沒有用,絲毫不能緩解他喉嚨中的灼燒感。
在奧格斯格旁邊,是一條條由人組成的長龍,以一座新建起來,通往近地軌道上的太空港口的軌道電梯終點,然後向外延伸,一直轉了兩條街道,都還沒到盡頭。
有多少人在排隊等待進軌道電梯?奧格斯格不知道,就像是他雖然是本地人,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居住的街道周圍到底有多少人口一樣。
這不能怪奧格斯格粗心大意,只是蜂巢都市的環境非常特殊,雖然是一條街道,但是街道是立體的,頭頂的天花板是上一層建築的底部,而腳下的下水道里,也有人在其中討生活,每天都有人來,有人離開,除了一些固定的居民之外,奧格斯格真的認不全人,更不要說知道自己住所附近有多少人存在。
“感到榮幸吧,帝國公民,因為你們的功績,帝國決定即將讓你們參與到一場以一個花園世界為征服目標的偉大遠征中,一旦成功,你們將永遠告別骯髒的阿米吉多頓世界,脫離環境惡劣的生活環境,你們的子孫將能永遠的活在陽光下,貧窮與狹窄將永遠與你們無緣……”
一座國教的懸浮講臺從奧格斯格身邊飄過,往隊伍後方移動,在上面,一名高舉著擴音器的國教神甫慷慨激昂的向民眾們宣稱遠征的偉大和好處,以及有機會參與到這場遠征當中的他們有多麼的幸運。
“在此,你們不必擔心這一次遠征會失敗,遠征的目標是精挑細選過的,收穫不僅前所未有的豐厚,一個完美的花園世界等待著你們的接受,而你們的敵人更是前所未有的軟弱,一群懦弱、無能,還在使用落後實彈武器的異形正等著你們的去征服,去殺戮。
你們的友軍,更是無比的強大,之前與異端敵人殊死戰鬥,最後贏得勝利的帝國防衛軍將會與你們並肩作戰,至於他們有多麼的英勇善戰,你們可以詢問住在隔壁的民兵鄰居,詢問你們參加了軍隊的家人,沒有人比你們更加了解那些勇士的勇氣和戰鬥力……”
坐在懸浮講臺上的國教神甫飄遠了,但是他的聲音還是透過擴音器清晰的出現在奧格斯格耳邊,引得他和身邊排隊的人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仔細聆聽著國教神甫的話語。
“……除了英勇善戰的帝國防衛軍,帝皇的死亡天使,帝國半神們,來自於黑暗天使的星際戰士更是因為欽佩你們在對抗異端入侵的戰爭中所表現出來的勇氣,這一場遠征,他們將自願支援你們,與你們一同遠征那顆等待著你們命名的花園世界。
因此,你們無須畏懼任何敵人,因為阿斯塔特修士與你們站在一起,這意味著,沒有任何的敵人可以阻擋住你們的進攻,你們與異形的戰鬥,將會是一場摧枯拉朽的戰鬥,最後的勝利一定是你們的,在此,我由衷的希望,能夠在未來幾年後,在軍務部的戰報中收到你們得到了新的家園世界的訊息。”
國教神甫的話,讓奧格斯格感覺到了熱血沸騰,他恨不得現在就丟下手中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軌道電梯,然後登上遠征軍艦船。
只是可惜,軍職在身,奧格斯格沒辦法現在離開崗位,雖然之前他只是一名民兵,是因為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的政策,而從民間緊急抽調出來的民兵,預備役軍人。
不過因為在戰時接受過幾周的軍事訓練,掌控著一定的射擊技能和戰術知識,也上過前線,躲在碉堡裡堅守過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對異教徒開過幾槍的原因,奧格斯格現在被阿米吉多頓遠征軍徵召為遠征士兵了,編制是阿米吉多頓遠征軍,海爾斯利奇兵團,第七連二排九班的列兵。
奧格斯格為自己能夠得到這個身份而感到榮譽,他的家人不僅因此而受益,提前登上了運輸船,有著更好的居住位置,還能能夠攜帶更多的個人行李,這待遇對比其他非軍人家庭的遠征軍移民來說,是非常不錯的,然而,在內心裡,奧格斯格是不太想參加這場遠征的。
不管未來的家園有多麼的美好,奧格斯格還是更加念想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可是沒辦法,來宣傳的國教神甫和長官們都說了,因為邪惡敵人使用的生化武器的汙染,阿米吉多頓的每一寸土地都需要淨化,留下來,不參與遠征軍的人都會強制被關進集中營裡生活一段時間,以防阿米基多頓的人民受到異端的邪惡武器汙染阿米基多頓的血脈。
並且這個過程是強制性的,每一個留下來的阿米吉多頓帝國公民都會經歷,這相當於給了每一名阿米吉多頓人兩個選擇,一個是留下來住進集中營裡,每日依靠自己的勞動獲得一丁點的報酬,並且被動地等待未知的命運。另一個是參與遠征軍,在有一點危險的戰場上為自己奪取一個花園世界,讓自己晚年和子孫後代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和環境。
雖然不想離開家鄉,但是,奧格斯格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二條路。
然而,有奧格斯格這樣理智的人,也會有一些腦筋轉不過來的蠢貨,比如說現在,正在維持秩序的奧格斯格就親眼目睹一家三口在周圍士兵稍不留神當中,一個突然起跑離開了隊伍,往街道旁邊的小巷子衝去。
奧格斯格看著他們行動,也並沒有舉起鐳射槍向這些逃跑者射擊,這不僅是因為奧格斯格認識他們,是鄰居,更因為上面的長官暗搓搓的囑咐他們,讓他們對這些逃跑的人不要開槍。
“那些蠢貨想跑就讓他們跑吧,通往新世界的船空間有限,每座蜂巢都市分配到的運輸船數量都是恆定的,新世界要分給我們的土地也是有限的,他們走多一點也好,我們能夠在遠征帶更多的物資,在勝利後,每一個人都能得到更多的土地和獎勵。”
奧格斯格恍然大悟,他於是將這個訊息暗中告訴給了自己家人,讓他們在聽到有人想要逃跑的時候,不要向哨兵舉報,讓他們跑。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這個本來是秘密的訊息突然間變得每個人都知道了,雖然奧格斯格身邊的每個人都神秘兮兮的,但是他就是知道他們知道這個訊息,因為在今天維持秩序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名關係不錯的鄰居在路過奧格斯格身邊的時候,拉低聲音告訴他這個秘密。
奧格斯格有些茫然,為甚麼這個只有他和自己家人知道的訊息會傳出去的?
只是不管怎麼樣,秘密傳出去後,依然會有人在排隊上軌道電梯的時候,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脫離隊伍,跑進旁邊的小巷子裡,然後不知所蹤。
奧格斯格就這樣看著,隊伍裡的人也看著,大家看向他們的眼神裡帶著惋惜和慶幸——惋惜自己認識的人選擇了留下來,慶幸又有人愚蠢的離開,讓遠征軍運輸船的空間更加寬廣一些,自己未來能夠得到的獎勵也更多一點。
不過,奧格斯格猜測,這些人之所以會跑,除了他們的愚蠢之外,更有可能,是國教神甫的另一段宣傳所導致的。
“當然,因為遠征是榮譽的,你們即將到手的獎勵是如此豐盛,因此,帝國決不允許一些思想上的異端,一些身體上有變異的變種人混入神聖的遠征軍當中,得到帝國發給你們的獎勵。
因此,在你們踏上獎勵之前,帝國為你們準備了一系列的檢測手段,守在軌道電梯面前的,將會是一隊阿斯塔特修士和一隊誠懇的戰鬥修女,他們除了維持秩序之外,更重要的就是隔絕異端踏上那神聖的遠征之旅,信仰誠懇的戰鬥修女在搜捕異教徒方面,是無人能及的。
在戰爭中,她們碩果累累,在帝國公民當中搜尋出了不計其數的異端分子,並將它們綁在火刑架上燒死,因此,在她們面前,異端分子將會難以潛伏下去。
另外,你們即將踏上的軌道電梯也肩負著找出異端分子的工作,電梯上每一塊鋼板都銘刻著對帝皇的讚美詩,數以百計的裁決之眼分佈在軌道電梯上下,你們踏上電梯時,帝皇的光芒就會籠罩在你們身上,可以穿透萬物的裁決之眼將會看透你們的衣服和行李,知道你們身上上的任何異端痕跡,你們攜帶的行李有任何褻瀆帝皇、反帝國的物品都會被找出來,哪怕是一段字,一個符文圖案,都不會例外。
當然,誠懇的帝皇信徒,無辜的帝國公民無須擔心你們會遭到侵犯和汙衊,帝國的阿斯塔特修士是帝皇的利劍,他們的雙眼不會被遮掩,戰鬥修女審訊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波及無辜者,對帝皇的讚美詩對於信徒和普通人來說,只不過是一段優美的歌曲。
操作裁決之眼的更是來自於機械神教的資深機械神甫,在他們眼中,沒有性別之分,你們的肉體只不過是一些碳水化合物而已,因此,只要你們沒有信仰不該信的異端信仰,只要你們身體沒有出現不該有的變異,你們就不必憂慮,更不需要,也沒必要害羞。”
聽到這裡,奧格斯格就越加的肯定那些脫離隊伍的人有問題,不是腦子有屎,就是身體變異,信了邪惡的異教徒。
想到這裡,奧格斯格列兵不由得朝著那條小巷子吐了一口吐沫。
“呸,邪教徒,等我們都走了,你們就留下來等著餓死、渴死吧!”
和奧格斯格這樣做的人並不少,不僅是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對那些脫離隊伍的吐口水,那些排隊中的人們也在高聲辱罵、詛咒著那些逃跑者,畢竟打過這場慘烈的異端入侵戰爭之後,阿米吉多頓世界上任何一個活下來的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戰爭的荼毒,身邊不是有親人好友死在戰爭中,就是自己受到直接傷害,妻離子散,家庭破碎。
可以說,每一個活下來的正常人都對那些異教徒沒甚麼好感,如果有,那麼他肯定就是異教徒,必須要儘快打死。
事實上,在奧格斯格所看不到的地方,法務部的仲裁官、審判庭的暴風突擊隊,還有戰鬥修女們都在暗中行動,獵殺著那些脫離隊伍的人們。
可以說,每一名擅自離開遠征軍隊伍的人都很難活過十分鐘的時間,隱藏在隊伍周圍的伺服顱骨不僅監視著他們的身影,帶著機械犬的仲裁官們更是跟蹤的好手,即便是在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管道里,他們也會隨影而至,將異教徒趕盡殺絕。
除了這些手段之外,審判庭還計劃在阿米吉多頓遠征軍離開阿米吉多頓世界後,對每一座蜂巢都市都灌入大量的滅絕毒氣,以此來滅殺蜂巢都市內的所有生命,特別是藏有大量異教徒、異形生物的地下管道,更是毒氣灌輸的重點。
而在這項計劃中,審判庭的毒氣灌輸將會持續一年,甚至是更久的時間,達到每一座蜂巢都市內的生命滅絕的效果,籌劃這項毒氣計劃的審判官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將蜂巢都市中的不穩定因素降到最低。
蜂巢都市的食物都會被清空,任何能被找到的水源不被抽乾淨,也會被投下劇毒,以防止被異教徒飲用。
可以說,留下來的人,不管是心懷僥倖的蠢貨,還是那些躲藏起來的異教徒變種人,他們即將面臨的將會是一個充滿毒氣,還斷水斷電,沒有食物的絕望地獄——逃出野外也沒有用,不提蜂巢都市那種惡劣的野外環境,審判庭的淨化部隊還會在世界各地進行淨化行動,滅殺殘餘惡魔、異端分子,那些逃出去的異教徒,更是不可能躲過他們的搜捕、圍殺。
當然,審判庭的審判官們都知道,即便是這樣周密的行動,也難免會有“幸運兒”逃過一劫。不過那已經毫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接下來的重置工作做鋪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