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無旁視,始得見微。
“啊……”
打著哈欠的哨兵睡眼醺醺的依靠在落地窗前的胸牆上,他剛剛打了個盹,做了一個美夢,但對於自己長官的恐懼讓他從睡夢中醒來,他站在高畫質望遠鏡面前,雙眼無神的凝視著哨兵臺外的星空許久。
哨兵監視平臺是一個封閉而狹小的屋子,班尼迪克又站在高畫質望遠鏡面前迷糊了一陣子,才慢慢吞吞的從胸前掏出一包空癟的香菸盒,抖動著將裡面僅剩的兩根香菸之一給抖出來,叼在嘴上,點燃、深吸、長呼。
香菸從口中吐出的瞬間,哨兵從疲倦中稍微清醒了一些,看著眼前瀰漫、消散中的煙團,他又開始思念家鄉的親人……
班尼迪克離開那座充滿廢氣和汙水的城市已經有三年多的時間了,參與到這一場大遠征當中也已經有三年的時間了,在其他同一個世界的同儕一個接一個的躺在小盒子裡返回家鄉時,他卻依然能夠為帝皇服務,沒有甚麼比這更加幸運的事情了。
雖然這份工作很枯燥單調,但是也因為這份無聊,班尼迪克的身體到目前為止連一個疤痕都沒有——如果臉上那道自己在訓練中跌倒磕到眉心的傷疤不算的話,
班尼迪克是一名哨兵,一名在前線太空站上值班的太空海軍哨兵,空間站有著大功率的鳥卟儀和各類探測器,然而,長官們對鳥卟儀總是不太信任,認為機器不可靠,因此有了哨兵監視平臺和許許多多的哨兵的存在。
至於人眼能不能比鳥卟儀更管用……已經在太空站上值班了將近一年的班尼迪克給不出答案,反正和鳥卟儀比,曾經是一名狙擊手的他從來沒有贏過——班尼迪克也不希望自己能贏,因為一旦他贏了,就代表有飛行器瞞過了鳥卟儀,正在越過太空站的監視,不管是甚麼情況,太空站都已經陷入危險的境地當中。
所以……
“今天又是枯燥、沒有任何收穫的一天……”
看了看時間,快到輪班時間了,班尼迪克便打著哈欠,說著每天下班前都會說的話。
儘管如此,在輪班之前,班尼迪克還是盡職盡責的挪動著高畫質望遠鏡,認真的在已經看膩、記熟的茫茫星空間搜尋著任何他認為是異常的東西,就在班尼迪克巡視了一遍,就快要結束時,在一顆氣態行星的邊緣,他看到了一個極小的黑點正在緩慢移動。
這個點比螞蟻還要小几倍,普通人看到基本上都會忽略不計,但是曾經是一名優秀狙擊手的班尼迪克發現了這個異常,並且他記得,在一個小時之前,這個地方是沒有任何東西的,附近的小行星也不在這個位置……
這是個異常!!!!
班尼迪克的疲倦瞬間飛走,他毫不猶豫的一拳錘擊在旁邊的警告按鈕上。
“嘟……嘟……嘟……”
“哨兵平臺487號,哨兵班尼迪克發現異常,區域座標*****,疑似懷有敵意的戰艦正在越過太空站警備線,重複,哨兵平臺……”
班尼迪克對著話筒大聲喊著,然而,平日裡總會第一時間反饋哨兵呼喊的中樞平臺在班尼迪克發出警告時,卻過了好幾秒鐘後,才不緊不慢的發出聲音。
“班尼迪克上士,你確定發現異常嗎?”
“非常確定。”
“但是我剛剛詢問了鳥卟儀那邊,他們並沒有發現異常。”
“現在我看到了!”
班尼迪克略有些惱火的肯定說道。
“那絕對不是小行星之類的存在,那個位置一個小時之前是沒有任何東西的。”
“你有可能看錯了,班尼迪克上士。”
中樞頻道發出的聲音依然在慢吞吞的回答道。
“輪班時間到了,需要我呼叫一下下一個輪班哨兵,讓你休息嗎?”
輪班時間到了?就在班尼迪克疑惑時,哨兵平臺門口旁邊的門鈴也嘩嘩作響,表示外面的輪班哨兵在等待。
班尼迪克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哨兵時鐘,看著上面的分針還差半圈,他的臉色立刻大變,一把把手上的通訊器丟開,迅速跑到哨兵操作平臺的另一邊從來沒有用過的面板面前,在透過三個簡單的身份驗證,確定操作者是班尼迪克本人後,操作檯面板後面彈出了另一個緊急按鈕,班尼迪克在耳邊嘩嘩作響的警鳴聲中,在哨兵平臺大門被炸開的前一刻,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嘟……警告,緊急訊號已經發出,警告,緊急訊號已經發出,距離太空站最近的帝國巡邏艦隊的支援即將到來,請哨兵堅持下去,直到支援到來……警告,緊急……”
“啪……啪啪啪……”
“該死的,我們動作慢了,警告發出了!”
……
班尼迪克所在的太空站位於最前線,是馬卡里烏斯遠征軍在休整期間防備被敵人突襲的眼睛,由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親自建設,因此這些太空站的監控系統很繁瑣,除了不信任鳥卟儀之外,萊因哈特還知道混沌的無孔不入——他一直相信,在馬卡里烏斯大遠征進行時,混沌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搗亂的機會。
所以,這些太空站都與世隔絕,不與外界進行接觸,包括每個月到來的補給艦隊都不會與太空站內的服役人員有任何肢體接觸,物資的來往全部都是機械作業,太空站內的守衛除了服役滿三年後能夠離開之外,就算是死,他們的屍體也會在太空站內進行火化,而不是離開太空站。
除此之外,太空站內操作鳥卟儀和人工肉眼監視太空平臺的又被劃分出不同的系統,前者由帝國海軍的水手來擔任,而後者則從帝國防衛軍當中挑選,日常生活除了能夠透過通訊器和監視器進行通話、見面之外,生活在不同生活區的兩者連面都沒有相見的機會。
這樣繁瑣到違反人性的制度確保了太空哨站難以被混沌所侵蝕,即使出現了,也會因為種種隔離導致他們的腐蝕進度緩慢,無法在短時間內控制整個太空站,而因為這個原因,才給予了班尼迪克察覺到他認為出現異常,並且成功向外界發出警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