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無辜亦辜。
事態局勢正在直線下滑中。
透過卡爾贊榮光號的艦橋中央投影儀，看著星圖上的那顆血紅色的惡魔世界正朝著現實世界薄弱點區域前進，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突然間意識到了局勢的惡化已經不允許他再繼續猶豫下去。他們必須有所行動！
“卡爾特，通知馬爾斯導師，斯派爾上將，尼克勒斯大主教，以及康拉德異端審判官四人，告訴他們，半個小時後集中到卡爾贊榮光號的會議室內，我需要與他們開展一個重要的會議。”
異端審判官對著他的審判官學徒吩咐道。
“明白。”
卡爾特審判官學徒低頭應道，儘管導師上述通知的重要人物少了一名惡魔審判官，但是學徒並不會多嘴詢問——導師與惡魔審判官在某次會議上產生了分歧，互相之間有些許衝突的流言在哥特艦隊的軍官圈子內，已經不是甚麼秘密了，仍未有資格出師的審判官學徒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插手資深審判官之間的事情。
卡爾特審判官學徒轉過身準備離去，然而，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的導師卻伸出手阻止了他，前者立刻停下腳步，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異端審判官。
“卡爾特，你在我麾下當審判官學徒幾年了？”
“大概有半個世紀了吧，導師。”
卡爾特認真的想了想後，回答道。
“至於我甚麼時候離開帝國忠嗣學院，並被你選為審判官學徒的，具體時間我有些記不起了。”
“嗯……”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遲疑著，他想回答自己學徒的疑問，然後仔細回想，他發現自己也忘了甚麼時候招收卡爾特為他的審判官學徒的。
是甚麼時候呢？是露西婭學徒出師後的第二年，還是在審判一名褻職的遠東星域行星總督之後？
人老了，記憶就會有些模糊——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感慨萬千。
“都有半個世紀的時間了，卡爾特，你感覺現在自己怎麼樣？”
“很好，導師，我一直在跟著你學習如何去維護帝國的正義，獵殺那些背信棄義的異端，我……”
“卡爾特，你知道的，我並不是一個虛榮心特別強烈的人。”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打斷了審判官學徒的話語，停頓片刻後，他仔細的醞釀了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卡爾特，你是我的第二任學徒。”
“是的，導師，我知道。”
“你的前任，也就是露西婭審判官，她曾經是我的驕傲，我傾注全部的心血在她身上，儘可能的將她培養成一名優秀的審判官，但是也因為這樣，她太過於驕傲和自信了，這或許就是讓她犯了一個幾乎無法被原諒的錯誤的主要原因之一……”
說著說著，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就陷入了沉默當中，一時間內，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自己的第一任學徒的錯誤，因為這稱得上是他一手造就的，而卡爾特學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只能同樣保持沉默。
“所幸，這個錯誤最終被彌補回來了，她也得到了原諒，但是即便如此，露西婭審判官也失去了我對她的期望，她的失誤和不成熟，令她沒有資格繼承我們派系的傳承。”
自己所屬的審判官派系有甚麼底蘊？
實話說，卡爾特學徒並不太清楚，因為整個派系，除了已經被踢出去的露西婭審判官之外，即使是加上他這名未出師的審判官學徒，整個派系也只有兩個人，以至於卡爾特剛剛成為學徒的頭幾年內，一直認為羅穆勒斯是一名獨狼異端審判官。
當然，這個認知到現在都不能說是錯誤的，唯一錯誤的是卡爾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導師所能動用能量和人脈關係已經超出了一名普通的，甚至是資深審判官的能力範圍。
在當學徒的生涯裡，據卡爾特親眼目睹的資訊，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導師擁有一支稱得上龐大的私人艦隊和數支私人兵團，成千上萬的審判庭暴風突擊隊和卡迪安的卡舍津精銳為他的導師效力。
近百名來自於多個帝國國教十字軍修會的十字軍劍士，以及二十多具來自於某個鑄造世界的戰鬥機器人是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的貼身保鏢，數個，甚至更多的駐紮在遠東星域各個區域的戰鬥修女會，是他明面上用來審判異端的利劍。
甚至在有需要的時候，以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的人脈關係，更是能夠從友好數個戰團中獲得星際戰士的援助，以及某支審判庭拜死教刺客派系的支援。
因此，卡爾特學徒一直很奇怪，為甚麼他的導師到現在還不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大審判長——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導師拒絕了一切的升遷。
“卡爾特，你想過你以後的審判官生涯了嗎？”
“還沒有，導師，我認為我距離這個階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與你相比，我還並不成熟。”
“你現在可以開始了，卡爾特。”
說著，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將手伸進自己高領大衣的，經過一番摸索後，他掏出了一份漲漲鼓鼓的檔案袋和一個用金屬鑄造的銀灰小盒子，上面還貼著一張精美的封條。
“導師，這是……”
儘管從之前的對話中，卡爾特已經猜到了這兩樣東西是甚麼了，但是直到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將其交到他的手上之後，他依然有些不太敢相信。
“一份關於你成為審判官的稽核檔案，只要你認為時機成熟了，簽下名字，然後隨便去一個審判庭分部進行驗證後，然後你就能接過我的職位，成為正式的審判官了。”
感慨萬千的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將兩樣東西交給卡爾特之後，最後再看了卡爾特手中的金屬盒子一眼。
“而至於盒子內是甚麼，我不能現在和你解釋甚麼，你只需要知道，這盒子內的東西能夠向其他人證明你身份的重要東西，當你接過我的職位後，你再開啟它吧。”
“導師，我……”
“去吧，去完成你的工作。”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不再給卡爾特任何說話的機會，二話不說就將他趕走了。
……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諸位，我們必須考慮萊因哈特大導師的隊伍已經失敗的可能。”
會議室內，四名被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邀請而來的會議參與者剛剛坐下，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這句開場白就像是一枚大炸彈一樣，將其他會議參與者心情炸得七零八落。
“因此，我認為是時候開始制定後備方案了。”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都失敗的情況下，你的計劃有成功的可能性？”
斯派爾上將試探性的詢問道，其他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身上，這個問題顯然其他人也想知道。
“不管成功機率有多低，我們都不可能放棄，任由惡魔去吞噬帝國的世界，以帝皇之名，失職，無可赦免……”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堅定的說道。
“問題在於並非是我們的戰鬥決心不夠堅定，而是我們是否有能力執行我們制定的任務。”
康拉德審判官沉聲道，他隱約覺得羅穆勒斯審判官今天有些過於情緒化了。
“艦隊現在的火力是不可能戰勝一個天體級惡魔的，特別是後者還具有能防禦免疫旋風魚雷投射的特殊手段，這更是讓消耗戰成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在艦隊無法派上用場的時候，我們只剩下已經走過的登陸戰一條路可走，但是關鍵在於，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已經下去的時刻，我們還能否有人手執行登陸作戰。
如果僅僅空有決心，卻無執行的可能性，非常抱歉，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這樣我無法說服麾下剩下的的死亡守望再次執行一件毫無希望的送死任務。”
是的，這就是在送死，康拉德審判官就是如此認為，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都失敗的情況下，剩下的他們能夠做甚麼？
去送人餵飽這樣的惡魔？
“是的，康拉德審判官，接下來的計劃確實是一個送死的行動。”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點頭承認道。
“所以這一次我制定的行動計劃，參與者全憑自願。”
“為了帝皇而戰。”
狂熱的尼克勒斯大主教低吼戰吼。
“異端審判官，計劃是甚麼？”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的行動不管現在怎麼樣，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訊息，都大致證明了他的行動存在著一定的問題，因此我決定換一條思路。”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說道，接著他轉頭望向馬爾斯導師。
“馬爾斯導師，可以投放惡魔世界構造圖了。”
馬爾斯導師頷首點頭後，一束亮光從他雙眼中投射出來，在半空中構成一幅緩緩旋轉的惡魔世界三維投影圖，而在這顆紅色的星體上，九個藍色的圓點散亂的分佈在惡魔世界表面上。
“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出發後，這半個月內，我派遣了數支偵查艦隊冒險靠近惡魔世界，並且用鳥卟儀對其進行掃射，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損失並不小，靈能屏障的阻擋也讓鳥卟儀的掃描效率低下，但是得到的資料，再與艾爾達靈族提供的資訊進行對比後，我得到了惡魔世界大致的地殼構造圖。”
馬爾斯導師略帶機械質感的嗓音在所有人耳邊迴響，所有人，包括對這一次計劃不太抱有信心的康拉德審判官，都在全神貫注的思考著機械主教話語中蘊含的資訊。
“經過我詳細之後，我認為，這九個點……”
馬爾斯導師背後的伺服手臂以此點在惡魔世界九個藍色圓點上。
“都是惡魔世界地質上最薄弱的區域，雖然不同的薄弱區域範圍都不同，有些有數百公里，有些只有幾十公里，但是不管那個薄弱點，只要一發旋風魚雷戰鬥部件成功上面爆炸，爆炸熱流都能夠擊穿惡魔世界的地殼。
一枚旋風魚雷戰鬥部件無法摧毀惡魔世界，但是我們沒有試過齊射它。四到六枚就能夠完全摧毀惡魔世界的外層地殼，而一旦摧毀，甚至是重創惡魔世界之後，即使不是同時引爆，但是隻要旋風魚雷在這些薄弱區域炸開了，擊穿地殼的破壞都會削弱惡魔世界的力量，讓它無法繼續。”
“而一旦那層靈能屏障不存在了，那麼我們投射的旋風魚雷就能夠對惡魔世界造船有效傷害了。”斯派爾上將順勢接過話題，沉聲道。
“根據旋風魚雷的爆炸能量和惡魔世界本體強度屬性進行模擬測試後，斯派爾上將，你的想法具有很高的可行性。”馬爾斯導師贊同道。
“所以，這一次行動就是利用六枚旋風魚雷去那些地點進行爆破嗎？”
康拉德審判官詢問道。
“是二十四枚旋風魚雷。”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糾正道。
“我們有那麼多旋風魚雷嗎？”
“三名審判官的戰艦武器庫再加上從星區軍火庫的調動，這個不是大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參與人員有誰？”
“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出發之前，他對此做出了一些安排，因此留下的幾十名星際戰士會參與這一次行動。”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回答道。
“而我的機器人跟隨者以及十字軍劍士都會參與進去，我將會親自帶領其中一隊，因為這一次行動不考慮撤退，因此，每一支隊伍都可以乘坐一定的載具出發。”
“為了帝皇，帝國國教和劍與花戰鬥修女不會退縮。”
尼克勒斯大主教迅速響應審判官的召喚。
“那麼我會在我的隊伍中挑選出合適的人選，同時讓剩下的死亡守望自願參加。”
雖然不太看好，但是康拉德審判官並沒有出言阻止。
“惡魔審判官那邊……”
“他還在策劃他的焦土政策。”羅穆勒斯談到這件事，語氣略顯不快。
“那麼艾爾達靈族會提供甚麼幫助？”
“異形並不可信，康拉德，他們已經被嚇破了膽子，除了六個距離薄弱點最近的網道和基本的地圖之外，不會有艾爾達人跟隨我們一起行動了。”
“那麼馬爾斯導師？”
康拉德審判官扭頭望向了機械主教，等待著後者的回答。
“我不會下去，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執行。”
馬爾斯導師回答道。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的計劃成功率無法確定，因此我會指揮著卡爾贊榮光號在惡魔世界即將前往的現實空間薄弱點等待，一旦它進入到該區域後，我將會過載引爆卡爾贊榮光號的亞空間引擎。
根據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提供的資訊顯示，卡爾贊榮光號的亞空間引擎是經過某顆鑄造世界全力強化和改裝後的特殊型號，因此它的過載殉爆將能夠在現實世界薄弱區域引發一場足以將惡魔世界都席捲進去的亞空間漩渦，我認為這將會讓它滾回亞空間。”
“你認為能有效果？這不會導致惡魔世界提前從亞空間中取回它的力量？亦或者是打通其他通往亞空間的通道嗎？”
“我並不確定，康拉德審判官。”
馬爾斯導師誠實的說道。
“但是進行資料分析後，我認為這至少比坐以待斃更好。”
“.......羅穆勒斯.......”康拉德審判官聽完全部商議以後停頓了下來，“索拉里斯說的沒錯，你已經慌了陣腳了，你和馬爾斯都慌了。”
“甚麼？”羅穆勒斯聽完這話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這是在緊密思考以後想出的最終手段！
“惡魔世界的結構薄弱點？”康拉德審判官猛地敲了一下桌面，“你們動動自己的腦袋，你們信嗎？”
惡魔世界這種特殊存在已經是超自然的存在了，正常的星球結構所應有的特點在惡魔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更何況這種，在他們眼面前這個惡魔世界很可能根本就是一個惡魔。
旋風魚雷和亞空間裂縫？這種想法真是美好，如果對方是一支混沌艦隊掌控下的惡魔世界，那麼沒甚麼問題。
但是眼面前的情況卻超出了以往的經驗。
現在的羅穆勒斯和馬爾斯就像一群狂徒，在失去主心骨的情況下進行看似理智的賭命行為。
“夠了，我不會支援你們的。我會和索拉里斯一起聯名反對你們。”康拉德說完便甩手走人，徑直離開會議場所。
康拉德審判官的離開意味著會議的失敗，沒有康拉德審判官的支援，他們無法進行計劃。
不過康拉德說的沒錯，羅穆勒斯的確在賭，他們在賭一個機會，也是為了找到惡魔世界的極限。
就這麼幹看著根本就解決不了甚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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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都被影響了。”
索拉里斯，這個惡魔審判官正站在會議室門外的那些被封鎖的觀景窗前。
為了防止船員目擊惡魔之星，他們做了很多準備，現在艦隊內只有艦長有資格去“看”外面，而政委部則一天二十四小時觀察各個艦長的情況，預防意外發生。
“被影響？”康拉德審判官對於這話感到一絲不安。
“惡魔能調動人的潛在情緒，在惡魔身邊，人會變得更感性，也更容易衝動。”索拉里斯的話語冰冷地就像一臺機器，“也更容易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就像他們現在這樣。”
“說到底......我們都不過是凡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