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必須離開,返回深淵港。”
站在聖戰天使號艦橋巨大落地窗前的萊因哈特發現,他過去很喜歡這樣觀看浩瀚的星空,欣賞那神秘而美麗之下所隱藏的殘酷,以及回憶往事。
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從他第一次離開泰拉,在陌生的星球戰鬥的那一刻起,星空中隱藏的便不再是美好的事物。
而是無盡的戰火。
萊因哈特沉默著,現在的他被新的問題所困擾。在阿克斯星系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
阿克斯通道,杜伊斯堡的北塞洛克開發區。
究竟隱藏著甚麼樣的秘密。
在艦橋上的所有人都在忙碌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很多人都不解為甚麼萊因哈特大人會如此著急讓主力艦隊回到深淵港。
現在只有包括星際戰士,審判官,灰騎士,還有那位總督在內的這些人知道在北塞洛克的發現。
那裡的發現讓萊因哈特一度窒息,但是見識過不少邪惡手段的萊因哈特不認為那些人是真的就這樣消失了。
北塞洛克那裡一定隱藏了甚麼,不然他們來之前的那些人不可能就此毫無痕跡地消失的。
只是......只是太多隻是了。
“那艘被我們俘獲的戰列巡洋艦怎麼樣?”萊因哈特試著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加拉頓副官完美的履行著他作為副官的使命,站在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背後的他看了幾眼手上的資料面板,沉聲道。
“根據布拉德利機械士官和馬爾斯導師的檢查來看,那艘戰列巡洋艦的混沌汙染雖然並不嚴重,但是詳細的檢查仍需要回到深淵港,或者是某一個鑄造世界後才能進行。
現在我們只能肯定,這艘戰列巡洋艦已經失去了它的動力系統,它的引擎外表雖然看起來大概保持完好,但是內部的部件都被破壞了。
引擎的管道里面堆滿了亂七八糟的垃圾和燒焦的屍體,誰也不知道那些異教徒塞了些甚麼東西進去,導致燃料爐都沒辦法焚燒乾淨。
好訊息就是這艘船上有很多古老的技術奇蹟,而且船體龍骨完好,那些機械教鑄造世界會很樂意回收這種艦船。”
“也就是說大修之前,這艘戰列巡洋艦隻能是廢鐵?”
“是的,至高大導師。”
加拉頓副官嚴肅的警告道。
“並且我並不建議留人在這艘戰列巡洋艦裡面,其中的混沌氣息雖然並不濃郁,但是也非常容易吸引到亞空間內的惡魔。不過灰騎士們表示他們會待在裡面。”
“隨他們吧,現在就用牽引索將它拖回深淵港。利用這艘換取一些當地鑄造世界的支援也是一個好事情。”
“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了。”
兩者之間的對話就此結束,加拉頓副官沉重的腳步漸漸遠去,萊因哈特又抬頭欣賞著眼前浩瀚無垠的星河——他有些不太想回自己的辦公室了,他現在需要冥想和沉思。
要返回深淵港了,持續了好幾場戰役的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急需要準備,不管是艦體維修,還是人員休息和補充,都是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目前所需要的。之前在巢都的補充僅僅只是部分軍需物資上的。
新星炮彈,魚雷,還有一些殺傷力強大的東西。
這些他們統統都需要。
現在帝國之刃的部分艦船和羅穆勒斯審判官的卡爾贊榮光號艦體都已經失去了原本華麗的外表,雄偉的教堂建築群崩塌的崩塌,缺失的缺失,一副破破爛爛的模樣。
他們必須立即得到修復,因為接下來他們必須要打一場硬仗——這條讓混沌海盜們繞過卡迪安防線的亞空間通道必須要被掌控在帝國手中,否則哥特行省會越來越糟糕,想要或得勝利的希望就越渺茫。
只有切斷它,混沌艦隊才會失去源源不斷的援軍和補給,削弱混沌艦隊的總體力量。
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先返回深淵港一趟。
飽受戰火的杜伊斯堡世界已經得到了暫時的和平,上面殘存的異教徒勢力已經不成氣候,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離去雖然讓庫巴行星總督感到惋惜,但是他並沒有藉口讓他們留下。
萊因哈特為這個世界留下了由輕巡率領的護衛艦隊,他們和地面的星界軍一同解決剩下的敵人。
到了這一步,誰都知道,杜伊斯堡世界上明面上的混沌勢力徹底完了,儘管在部分地下要塞內剩下的異教徒進行了負隅頑抗,然而在帝國軍隊面前,他們的防線完全不堪一擊。
在爆彈槍的審判中,杜伊斯堡世界的異教徒通訊頻道內失去了一直指揮著他們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短暫的慘叫聲和哀嚎。
與此同時,從天而降的“雷霆”也轟擊在杜伊斯堡世界上各個被異教徒佔據的土地上,忠誠於帝國的衛士趁機發起了反攻。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至少在那些不知道北塞洛克發生的事情的人眼裡,是這樣的。
現在一隊機械教科考人員已經抵達北塞洛克,他們將盡可能破解其中的秘密——儘管希望渺茫,但還是得儘可能嘗試。
因此,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主力艦隊用了半天時間稍作休整和補充了一部分燃料後,就拖著卡斯嘉拼命奪取的戰列巡洋艦離開了杜伊斯堡世界所在的星系。
接下來的戰鬥將極為艱難,任何補充都是必須的。
……
返回深淵港的路途遙遠而枯燥,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在路上不止一次遇到了海盜發動的侵略,不管是襲擊帝國的太空站,還是某支運輸艦隊,亦或是一個帝國世界,這種戰事都不會缺乏。
現在的哥特行省已經沒有多少稱得上後方的區域,包括深淵港附近的星系,萊因哈特都從哥特海軍的巡邏報告中看到後者所彙報的混沌偵查艦隊蹤跡的情報。
種種跡象表明,獲得了第三座黑石要塞的阿巴頓正在有著新的計劃,遍佈整個哥特行省的戰火有可能是混沌戰帥再次為了分散哥特海軍的有生力量,以便方便他奪取第四座黑石要塞的行動。
當然,萊因哈特也不排除阿巴頓這樣做是另有所圖。愛格伯特行星總督神秘的計劃,萊因哈特並不是很清楚。
這一點雖然不好判斷,不過依然呆在深淵港的哥特艦隊已經很好的表明了瑞文斯伯格領主海軍上將想要按兵不動的意圖。
現在的局勢太過於複雜,任何可能的戰略失誤都會帶來難以補救的嚴重後果。
而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在現在所有的麻煩事上面不知情,灰騎士那邊則有他們的行動,他們似乎藏有萊因哈特不知道的秘密——不過萊因哈特並不關心,只要他們別妨礙到自己就行。
現在灰騎士那邊由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會與他合作,但是從始至終,萊因哈特都知道,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從不相信任何人。
信任,是審判官不能擁有的奢侈。懷疑,是審判官最可貴的特性。
在這個連自己都難以保證自己能夠保持理智的時代,或許真的需要這樣的力量來糾正這一切。
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穿過星雲,躍進混亂的亞空間,在既非真實亦非的虛幻危險空間中,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那些被強大存在所佔據的區域。
惡魔和四邪神並非是亞空間中的唯一的麻煩,那些同樣詭異的亞空間生物以及那些亞空間風暴對於帝國艦隊是狂暴而無法抵禦的。
幸好哥特星區內亞空間風暴並不怎麼嚴重,倒不至於讓帝國艦隊完全無法航行。
當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再次回到現實世界時,距離他們從杜伊斯堡世界出發已經過去兩天的時間了。
運氣不錯,只比預期的時間慢上一些。
而在艦隊進入到深淵港所在的星系不久時,就被海軍的巡邏艦隊所發現了。
“收到來自哥特海軍的資訊,是否接入,至高大導師。”
卡斯嘉艦長透過艦橋揚聲器說道。
“接進來。”
“正在接入中,訊號確定。”
“這裡是深淵港第七巡邏艦隊,有著帝國識別訊號,但是卻顯示所屬未知的艦隊,請告知你們的身份和目的。”
植入發聲單元產生的電子合成音的聲音既不低沉也不刺耳,萊因哈特無法從這聲音上面聽出對方的性別,不過他依然從中聽出了一絲困擾,顯而易見,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特殊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本身就是臨時組建的,帝國之刃剛剛新建,在帝國中低層的知名度幾乎為零。
更何況他們的艦隊詳細情況是機密。不管是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的卡爾贊榮光號,還是異形審判庭的死亡駁船,這些船隻的情報更是被高度保密,許可權不夠的人根本看不到一絲的相關情報——海軍的巡邏艦隊指揮官級別明顯就不夠知道審判庭的情報。
說起來這種種情況也造就了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特殊性,雖然是一個臨時組建的海軍小型艦隊,但是卻擁有著百餘名星際戰士和數條特種戰艦,以及行星滅絕令。
“這裡是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我是這支艦隊的最高指揮官,萊因哈特.馮.貝克曼,序號是785……”
當萊因哈特的話說完後,對面沉默了半個小時後,繼續說道。
“歡迎抵達深淵港,萊因哈特指揮官,不過在你真正的抵達深淵港之前,按照海軍的巡邏檢查條例,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得到確定才能讓你們透過。”
“請講。”
萊因哈特耐心的說道。
“為甚麼我的戰艦鳥卟儀會探測到你們艦隊中傳來輕微的混沌波動。”
“我們從混沌手中俘獲了一條還可以被淨化的戰列巡洋艦,你們探測到的混沌波動應該就是它發出的。”
“我希望能夠派遣戰艦去檢查你們的艦隊詳細。”
萊因哈特眉頭皺了一下。
l哥特遊擊獵殺艦隊並沒有隱瞞艦隊內所拖拽的那條戰列巡洋艦,對方的鳥卟儀不可能會沒有發現它的實際情況——引擎的壎壞以及裡面的生命反應。
那些灰騎士可還在裡面,萬一這些冒失鬼誤入了灰騎士的視線內,那麼他們會有甚麼樣的結局?
“沒問題。”
萊因哈特認真的回答道,他只能祈禱一下了。
“不過在檢查之前,按照條例,我也必須要驗證你第七巡邏艦隊的序號,以帝國之刃至高大導師,一名異端審判官以及一名異形審判官的名義,因為你檢查的目標就有他們的私人戰艦。”
“……”
雖然看不見對方的面孔,但是從靜默中,萊因哈特都可以想象出對方的糾結和詫異。
最後,這支巡邏艦隊還是在沉默中讓開了通往深淵港的航向。
“看起來情況越來越嚴峻了。”
雖然順利的避免了不必要的意外,但是萊因哈特現在仍然在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做。
“現在戰況極為複雜,對面的巡邏艦隊指揮官說不定誤會了甚麼。不過他們還是分辨的出來審判庭的船的。”
瞭解整個事情過程的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沉聲解釋道。
“他們可不是甚麼年輕人,他們知道和審判庭有關的東西,離的越遠越好。有些秘密可不是他們能接觸的。而如果得罪了審判庭的人,你想想,得罪一名異端審判官會是多麼嚴重的事情。他這一輩子都可能活在不安中。
而即便是以他的那點政治能量,面對一位審判官的糾纏,很多時候也不過是玩笑罷了......更何況這裡還是兩位,你猜他敢不敢。”
“政治,骯髒的政治……”
萊因哈特苦笑道。
“看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得罪審判庭的人是正確的。”
“遠離審判庭和審判官從來都是正確的,但是完全遠離卻是不行的,而在這方面上,很多戰團做的不錯,或許等到這場戰爭結束後,你會從你的後繼者那裡得到一些驚喜。”
“我只希望不是驚嚇。”
“要樂觀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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