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馬里奧總覺得天空中的黑雲越壓越低,但是到現在那些隨軍機械神甫都沒有說天氣可能發生了變化。
從他們被困在這個小鎮開始,這個鬼天氣就夠糟糕的,沒有一個人能解釋為甚麼會這樣,在喪失了大量的資訊獲取途徑以後,一些非常簡單的戰術制定都成了麻煩。
情報,不管是在哪個時代,都是戰爭所必須的。而現在他們卻已經失去了近乎所有的情報來源,面對這個逐漸變得陌生的戰場,馬里奧很明白他們已經喪失了主動權。
不過還好,他們有著殘存的帝國軍臨時搭建起來的通訊平臺,這倒不會讓他們過於難堪。以小鎮為中心設立的半徑30公里的崗哨預警圈基本可以保證他們不會被人突然搞死。
從一小時通報一次到十分鐘通報一次。因為自己手底下的軍力在吸收了那些被打散後的忠誠部隊後得到增加,他們建立的崗哨預警圈得到了強化。
這種崗哨可以有效剋制那些嘗試著突襲小鎮的“野生”叛軍——那些傢伙並沒有甚麼威脅,只是很喜歡開著摩托甚麼四處流竄,偷襲偷襲那些落單的商隊甚麼還好,面對正規軍,他們自以為豪的突擊車隊只能變成荒野上的廢鐵。
在馬里奧記憶中只有綠皮的那些報廢摩托才能算得上邊疆防線的夢魘。前幾年在柏爾比楊卡的時候,那些整天WAAAAGH叫的傢伙特別喜歡騎著他們那些用垃圾湊成的,由粗製劣造的聚變反應堆驅動的摩托四處襲擊帝國駐軍。
像這些叛軍的傻子摩托手和綠皮的比起來只能算是幼兒園裡面跑出來的…….
但是眼下直接威脅到他們的,可是正兒八經的叛軍部隊。
馬里奧佈置在那塊區域的崗哨被第一時間清除掉了,現在身在指揮官的他只知道對方是一個標準的裝甲團。
在這種大平原,裝甲團的存在無疑於是巨大的威脅,自己這邊所擁有的不過是一支運輸車隊和單兵反載具裝備。
“我們現在應該主動發起進攻。”.另一邊的安東尼不住地往天上看,自從發現這片天空本身所存在的諸多疑點以後,這位戰士便開始小心起來,“對方本可以直接發起進攻,現在之所以不展開攻擊很可能是為了等待後續部隊。”
“你想說敵人可能不止一波?”
“現在看來是這樣的,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的底細,所以才會刻意地採取這種保險一點的進攻手段。不過不排除是為了減少傷亡,防止被他們自己的友軍給‘整合’的一種手段。”安東尼儘可能回憶著在軍事訓練時接觸到的有關混沌惡黨的那些知識。
這些知識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尤為重要。
“他們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啊。”馬里奧嘆了口氣,這麼長的時間裡和這些怪物為敵,這位星界軍連長也總結了不少經驗,“這些叛徒總是這樣,或許他們只是因為想要停下來嗨一下?”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我可不希望以這樣的想法去面對那些敵人。”安東尼看了眼面前只顯示了地勢圖和敵我雙方位標的全息沙盤,因為衛星系統不能再支援他們,現在的位標都是那些偵察兵拼著性命,“這座小鎮附近可以用作埋伏點的地方不多,一旦他們的戰車再次開動,我們就只能硬扛他們的進攻。”
“聯絡友軍現在就發起進攻?這說不定正是敵人想要的,一旦我們離開小鎮的防禦陣地,我們就不得不在坦克叢集最擅長的地方和他們展開戰鬥。”馬里奧指了指他們和敵人之間那塊二十公里長度的平坦區域,“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究竟想要做甚麼,在這種時候發起攻擊,說不定正是敵人想要的,我建議還是等到敵方發起進攻的時候,和友軍協同作戰,在小鎮外圍防線上夾擊敵方裝甲團。”
“但是敵人如果真的是為了等待……”安東尼用教鞭在敵方位標附近轉了一下,“我們和我們的援軍都可能變成他們的盤中餐。”
“……的確,他們說不定真的是打算圍點打援。只不過這樣一來,有些事情也很難解釋了。”
“你還在想他們完全不合理的兵力部署?”馬里奧知道安東尼在擔心甚麼,他們現在要面對的是理應開拔到前線的裝甲團,敵人的總指揮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把這麼珍貴的力量部署在開發區這塊連鐵路交通網路都沒有建立起來的地方,“會不會是我們高估他們?他們其實只不過是因為好運?”
“我也希望這樣。”安東尼試圖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面前的地圖上,他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去關注天上,眼下繼續望著天是毫無意義的事情,他根本弄不清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意味著甚麼。
“是繼續等下去嗎?”馬里奧看著陷入兩難境地的安東尼,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安東尼沉默不語。
這場會議眼看就要在沉默中徹底崩掉,就在馬里奧和安東尼兩人同時陷入苦惱之中的時候——一道亮光突然穿過低透光的紗布刺了進來,雖然在指揮所的燈光的掩蓋下極為不顯眼,但是足以讓這兩位職業軍人警覺起來——這是帶著硝煙的火光!
又出甚麼簍子了?
這樣的想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兩人的腦海中的,而這個想法在他們腦海中過了不到一秒便化為行動。接下來的行動對他們來說幾乎是本能。
抄起在桌邊豎著的武器,立即衝到了篷布後面,做好戰鬥準備。
是敵人發動夜襲了?
直到完成這一套行為,馬里奧和安東尼才開始思考究竟發生了甚麼,他們在第一時間想到了最壞的可能。現在他們必須弄清楚現在的情況,然後再決定要不要請求友軍支援。
偵察兵一直在盯著那些敵人,他們是如何繞過這些眼線,直接發起進攻的?
難不成那個神秘的敵方增援部隊也是裝甲團,並且第一時間拔掉了他們所有的眼線?!
想到這兒,馬里奧在做好剛出去就被炸上天的心理準備後,從指揮部中走了出來。如果敵人真的是兩支裝甲夾攻的話,就他們這點兵力根本擋不住。
真是那種情況的話,他們除了警告周圍可能存在的友軍抓緊撤離,然後儘可能拼掉敵人幾輛坦克以外,甚麼也做不了。
安東尼早就已經想好了自己該怎麼犧牲了,作為一名忠誠於帝國和帝皇的軍人,他一直在確定自己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現在他只是可惜在這個小鎮被拔掉以後,周圍的帝國軍將丟掉一個補給和物資中轉點。對於已經被逼到絕境的帝國軍隊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損失。
抱著這樣的覺悟,安東尼走了出來,他已經做好和這些士兵一同戰死的準備了。
只是他怎麼也都想不到,當他走出來的時候甚麼事情也沒有,就好像剛剛他們看到的那陣光亮只是幻覺。
不,不是幻覺!
安東尼注意到所有士兵都在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他急忙轉頭向那邊望去,一種強烈的求知慾去推動他了解究竟發生了甚麼。。
而恰巧就在此刻,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是……敵人的營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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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星的光輝,無論何時都顯得如此的耀眼,原始而強大的原子之力在那顆光輝的身軀中迸發出強大的力量。
從這股原始的力量中激發的光與熱不僅僅照亮了黑暗的宇宙,更滋養了那些依賴著恆星的光輝的生命,同時驅散那些妄圖加害於世人的,不屬於這個人世間的魑魅魍魎。
對於一名在永世黑暗中行走的人來說,恆星的光輝更顯得美麗而致命——諷刺的是,他能夠如此安穩地走在這裡,還得感謝某種邪惡將這個光明的存在扭曲了。
在命運的捉弄下踏入它本不該出現的領域的恆星,其自身的一切都被扭曲了,原本應該為光明的追隨者指引道路的存在,如今卻無法展現絲毫的光輝——它的光亮已被某個惡意存在扭曲成了冰冷與黑暗,這顆恆星曾經高貴的核心已經正在想著如何將世間的一切都吞噬進永夜之中。
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在扭曲的水晶之路上行走著,無形之光正在替他照亮前方黑暗的道路。在這裡任何實體宇宙的光都無法看到真實,只能看到幻象和謊言。雖說即使不需要這無形之光他也能走得踏踏實實的,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一路上有多少東西在等著他,他不喜歡那些麻煩的東西。
無形之光很多時候倒不是照明用的——畢竟在這片黑暗中會加害人的東西太多了,不僅僅是那些脆弱的亞空間斷口,還有那些東西。
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緊緊跟著無形之光,在這股力量面前,那些黑暗之物大多隻能選擇躲藏,這使得他的訪問之旅並不困難。至少在真正的黑暗降臨之前,這無形之火便是他最為方便的通行證。
這時一陣陣低語在來訪者耳邊響起,這一次,那身穿黑袍的人一把掐滅了無形之火。因為他知道無形之火已經將某些怪物從黑暗深處引了過來,那些沉默無聲且沒有實體的怪物並不懼怕這如同螢火一般的微弱光芒。
這些怪物在黑暗領域中游蕩著,隨時想要吞噬那些沒有防備之心的東西。
無論是誤入此處的凡人,還是那些囂張跋扈的惡魔。
安靜。
黑袍人輕輕地踩著那些破碎的謊言水晶,向著目的地前行。這些水晶並非是這裡本身就有的,而是來自於奸奇神域的異物,正是這些水晶的存在,讓那些怪物出現在這裡——他們是每一個死在這個地方的生靈的冤魂,被自身的扭曲倒影殺死,然後被水晶捕獲並扭曲成兇狠的怪物。
傳說這種水晶是鋪成水晶迷宮的建材,只不過黑袍人知道這種傳說有數千數萬種版本,或許每一個都是假的,或許每一個都是真的,又或許謊言水晶正是來源於傳說。對於亞空間,他們這樣的人知道的還是太少。
真相和謊言,有的時候已經毫無意義了。在這個地方,真相和謊言是共存的。
“你果然還是來了。”黑袍人避開了那些渴望著新生的冤魂,他已經感受不到那些介於虛假和真實之間的惡意了,現在跟在他身後的只有真實之物。
“這條路你準備走多久。”聲音再度響起,帶著戲謔和嘲諷。
“我必須找到預言的真相。”黑袍人似乎對那個聲音的語氣有些習慣了,“你想打擾我?”
“關於未來的預言?”聲音距離黑袍人越來越近,但是更多的是某種忌憚,“看起來你和我一樣都在擔心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未來的變化真的是令人為之期待的事情。”
“是嗎。”
黑袍人重新點燃了無形之火,之後他便並沒有再搭理身後的那個聲音。
“真是令人恐懼,即便是古聖創造的網道,也會有被混沌侵蝕的一天。”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看到了在地上的水晶碎片,嬉笑著說道。
“沒有甚麼是不朽的。”黑袍人對於這樣的問題顯得並不感冒,不如說他知道這是後者調侃自己的一種手段。
“所以說你們為甚麼要躲在自己的小船上?你們真的認為靠這樣的手段就能拯救我族?”那個聲音追問道,但是黑袍人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前者是知曉的。
“這就是命運。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途,即使是幽都的墮落者也有著他們自己的路。你,我,不過如此。”
走著走著,黑袍人停了下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高大的,殘缺的雕像——那是無法被言語形容的恐怖之物,又無數殘肢斷臂組成的翅膀試圖要籠罩著天空,由各種生物骨骸拼接而成的死亡之軀雖然絕大部分都斷裂了,但仍然充斥著威懾力。
這條路已經走到盡頭了。
“又是這樣。”那個聲音中似乎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戲謔,“看來你還是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不,這是另一個問題的答案。”黑袍人看著這個雕像,他和那個聲音的主人不一樣,他知道眼面前這個東西是甚麼,“看來你必須去警告人類,命運線已經把某個東西從黑暗中釋放出來了。”
“果然出大事了嗎。”
“是的。”黑袍人的身體開始漸漸消散,他今天的這趟冒險獲得的答案已經夠了,現在他必須要回到自己的那些同僚身邊繼續。而他在臨走前直接將那些破碎的預言片段交給了對方。
“你必須去警告那些還在我們的舊土的人類,還有我們的同胞。引導憎惡之靈的僕人們去面對他們自己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