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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第六百六十七章 烈酒

每日一思:死神是正義的僕人。

  米契爾一直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從太空中直接進行軌道迫降可不是一個好想法。尤其是在對面還有防空火力網的時候。那些佈置在關鍵位置的防空炮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那些蔑視這些玩意存在的人轟到連原子都不剩下。

  據說當地總督從某個哥特星區本地鑄造世界,買來了剛剛完成長達一千年的技術純潔測試的新品種地基超重炮。只不過誰也沒料到叛軍居然偷來了這種武器,還趁著軌道平臺難以偵測其位置進行打擊的時候佈置起來。

  不過這樣一來,米契爾反而能夠定位地方的位置了。如此重要的東西自然會用到應該用的地方—而那也是米契爾想要找的。

  來自星語者的定位非常的模糊——他們給的可是數百萬平方公里,而米契爾恰好沒有多少時間送給那些叛徒——正如萊因哈特大人和審判官所說的那樣,多給那些叛徒一秒鐘,他們就可能利用這一秒籌備可以翻盤的東西。

  雖然究竟是甚麼,不管是大導師還是其他上層的人都儘可能避諱。

  米契爾隱約感覺到這一切背後隱藏著他所不能知曉,不能說的。他本能地為上級隱瞞的東西感到毛骨悚然,但是這並不影響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在過去的三個小時內,從軌道平臺上陸續拋下了數十個探測器,這些連半噸水的價錢都不到的便宜貨就是米契爾的殺手鐧所在。

  向總督申請這些探測器的使用許可並不難,這些探測器的價錢加起來還不如那位總督用來讓自己強作鎮定的美酒。這樣微小的代價就能讓現在這個尷尬到不行的戰局成功扭轉,那位總督似乎瞬間自信了起來。

  米契爾從見到總督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後者對於戰況的發展處於明眼人都能看得的消極,這位沒有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事的總督已經對於他自己的能力感到懷疑了。

  米契爾突然想起索拉里斯審判官走之前說的話。

  “要想穩住戰局,就必須得穩住總督那邊,不能讓那些東西有機可趁。”

  究竟是甚麼東西?是將他的故鄉變成人間煉獄的那些玩意?

  數十個呈網狀佈置的探測器已經籠罩了那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乘坐重力升降梯來到軌道平臺的米契爾心事重重。世上有太多東西和米契爾隔著一堵牆,米契爾一直都窺探不到牆的那一邊的東西。

  就像現在這樣子,明明在各種儀器上都發現不了問題,但是現在在軌道平臺下的星球正在被一層看不見的濃霧籠罩著,而且這層霧正在不斷變厚。

  米契爾不敢想象如果星球真的被完全籠罩會發生甚麼,他的直覺在告訴他後果會很嚴重。

  “重點監測那些重力引數。”

  米契爾心中默唸著那些機械神甫告訴他的一些可以區分這種武器的方法。

  “對著這些地方進行地毯式轟炸不就好了嗎。”掌管軌道平臺的軍官第三次對米契爾說著這句話。

  “範圍太大了,容易傷及無辜。”米契爾應付了一下那位想法很大膽的軍官,實際上他不敢說出自己其實是另有考量。

  他不敢確定那些玩意真的會如他所想的那樣,現在米契爾和他的部隊所要面對的東西很難用常識解釋。

  萬一盲目進行軌道轟炸反而出事了該怎麼辦?

  米契爾現在無比想念萊因哈特大人,假如萊因哈特大人在這邊的話,那麼事情可能要容易很多。

  “指揮官,第36號探測器出現異常情況。”就在米契爾應付軍官的時候,死死看著顯示屏的機械神甫突然開口了。米契爾意識到有戲,立馬過去看了起來。

  在螢幕上,每秒幾百行的資料刷來刷去,米契爾都不知道該怎麼看好了。

  機械神甫見狀在獸牙制鍵盤上敲擊幾下,幾條資料便被拉了出來。

  “36號探測器剛剛發來資料,重力場檢測那一塊出現異常資料波動。”

  “進一步確認。”米契爾有些興奮了,這種超重炮敵人必然將其安排在關鍵點。找到這些炮的位置,基本上哪兒是敵人的據點就清楚多了。

  然後就是該出擊了。

  米契爾確信是時候該解決掉這些棘手的玩意了,該讓那些異端知道懸在頭上的不僅僅是軌道炮了。

  —————

  瓦斯塔克爾不得不承認帝國之刃的行動確實是讓他感到十分驚喜,居然用整個城區作為陷阱把他派出去的兩個終結者小隊給活埋了。

  在這樣不計代價地攻擊下,那十人是甚麼下場可想而知。

  現在瓦斯塔克爾更擔心的是帝國那邊為甚麼會提前做好準備,難不成是自己這邊走漏了風聲?

  這麼短的時間,才不過十分鐘而已,偽帝的走狗是怎麼做到的。

  他有些不敢想了。

  這次突襲會碰上帝國之刃的人是可以理解的,阿巴頓大人已經知道帝國之刃的獵殺艦隊就在這兒附近了,他們的人會出現在這裡雖然是可以稱得上是巧合的。

  但是為甚麼他們提前做好準備,明明自己這邊在其他方面幾乎沒甚麼可以稱得上是破綻的地方。

  除非……有人出賣了這次行動的情報。

  是誰?瓦斯塔克爾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將一個個名字從心中濾過去,這次行動事關五十名終結者,而且是阿巴頓大人一手操辦的,根本不可能有外圍人員知道。而正因為這次行動的代價極大,阿巴頓大人沒理由除掉自己。

  難不成……

  瓦斯塔克爾想到了像卡楊這樣的傢伙,那些混蛋是真可能為了除掉自己用些下作的手段的。

  故意把訊息洩露給帝國以完成借刀殺人這種事情,瓦斯塔克爾自己就幹過不止一次了。

  不過被人用在自己身上可真是不舒服。

  “繼續前進。”瓦斯塔克爾開始默默計算起自己需要犧牲掉多少個部下了。

  是誰背叛自己不是問題,但是關鍵在於自己的這些部下中間有多少是真的站在自己這邊的,有多少是真的來執行奪取情報的任務的。

  在亞空間生存的第一條準則就是當心背後有人放冷槍,以及先下手為強。

  不過……讓瓦斯塔克爾更感興趣的是那個星球總督,他手頭上究竟都有哪些東西,居然會值得阿巴頓大人如此興師動眾。

  ————————

  萊因哈特始終想要知道那位總督究竟在隱瞞著甚麼,但是毫無疑問現在的情況已經麻煩到萊因哈特根本沒有機會去這件事。

  混沌終結者的目標毫無疑問是帝國總督府,這讓萊因哈特開始擔心起來他們的目標究竟是甚麼。

  總督身上究竟有哪些東西值得阿巴頓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來獲取,除非總督身上隱藏的東西超出這足足五十名終結者。

  萊因哈特越想越不對勁,敵人的目標可根本不是他或者他的帝國之刃。這說明總督很可能是忠誠的。

  不過也可能他在為其他甚麼東西服務,這也不好說......

  但是不管怎麼樣,萊因哈特都不能讓阿巴頓這個眼下最大的敵人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不然整個哥特星區都將遭殃。

  至於總督身上的秘密,等到這場戰爭結束,萊因哈特自會一個個問出來。

  ——————

  “老爺,您的安排已經吩咐下去了。”

  一位管家打扮的老人為只能躺在維生裝置中間的總督遞上了酒水盤。

  總督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看了看盤上的平底水晶杯和那瓶酒。水晶酒瓶裡面裝的一種種來自不同世界的烈酒摻到一起,弄出來的難喝至極的“美酒”。這是年的時候,一群充滿探索慾望的行商浪人出身的開拓者在閒暇時的作品。

  開拓者都化作了白骨,他們的一切事蹟都成為人們口中的傳說。只剩下他們建立的城市,而如今這個他們建立的城市已經蔓延到整個星球,他們可能想象不到他們開拓的世界會變成這般的繁榮。

  不,他們中有人想到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總督抬了抬手吩咐管家將酒水倒進杯中,而他自己則閉著眼睛,“把窗簾拉開吧,我想看看這座城市。”

  “外面在打仗。”管家非常冷靜地說出這句話,他的表現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此時正有一群混沌入侵者正在往這裡衝向這裡似的,“為了您的身體著想,其實您應該來一杯溫和點的酒,然後午睡一會兒。”

  管家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為總督倒上了光味道就足以讓人難以忍受的烈酒,在那之後他便拉開了厚厚的金絲窗簾。從窗外照射進來的不是陽光,而是爆炸時沖天的火光。

  “啊。這次以後我可以好好地休息了。”總督的手出乎意料地有力,那是在他那層如舊牛皮革一樣的手臂面板下密密麻麻的機械造物支撐著的——只可惜這具身體的機能已經難以再維持了。

  是啊,理論上他應該已經死了。但是沒多少人知道,這個理論上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有很多人說過了。

  他已經活的太久了,不知不覺間別說哥特星區,就連整個帝國可能都沒有多少像他這樣活了這麼久的凡人了。除了星際戰士和用機械全面改造的機械神甫,似乎不可能有甚麼凡人能活這麼久。

  但他做到了。

  “羅林迪爾就是今天死的啊。”總督微眯著眼睛,似乎想到了甚麼,“都是當年的事情了,沒想到我居然會還記得。”

  “我已經按照您的囑咐,安排下去了。”

  “是啊,每年都讓那些小夥子去墳前祭拜。”總督輕握著高腳杯似乎有點遲疑,“只不過他們現在應該都害怕地躲在避難所裡面呢,畢竟這兒這麼多年都沒有被人進攻過了,可以想象那些孩子有多害怕了。”

  “恐懼是人之常情。”

  “人生來就會感到恐懼,人會害怕死亡,會渴望永生。但是又有多少人能熬得了永生呢。”總督嘆了口氣,“但我總算熬到了今天,不知道多少個叫我老怪物的人被我熬過去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和我關係好的都比我先走了。就連那些懷疑我的,跑過來調查我的審判官都不知道走了去了多少個。”

  話說完,總督笑了起來,如同老舊唱片膠捲那種沙啞模糊的笑聲中帶著的是一絲淒涼。早已更換了無數次的聲帶已經再一次到了該更換的時候了,只不過這一次無論是管家還是總督都知道已經沒有必要了。

  “但是總算到頭了,不是嗎。”

  “是啊,換了那麼多次身份,總算到頭了……你先下去吧,等會我需要你的時候會吩咐你的。”

  窗外的戰火不斷向這裡蔓延,總督依稀記得當年哥特星區還不太平的時候也是這樣。

  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有點資本的開拓者。只不過那場夢以後一切都變了,一種強烈的執念支撐著他走到了今天。

  現在是該到頭了。

  痛苦嗎?悲傷嗎?

  當然會痛苦,當離別的時刻到來時人不可能沒有甚麼雜念。無論是那些愛著自己的人還是恨著自己的人在這一刻終將成為自己的思念,成為束縛自己的繩索。

  他曾以為接受死亡很容易,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開了一切。

  只可惜他還是人,那顆心臟仍然在跳動,告訴他,他還是一個人啊。

  但是……

  “黃金王座上的那位聖者啊,請告訴我吧。您賜予我的生命是有價值的嗎。”總督對著隱藏於黑暗深處的某個東西說道,他的眼睛早已渾濁,但是有些東西不是透過眼睛看的。

  沒有人會回答他的目的,總督也知道這一點。

  “我知道,我都知道。”總督那老到只能依靠機械部分驅動的身軀動了動,那嘴唇微微動著,呢喃著。

  他似乎聽到了某種聲音。

  是幻聽嗎?或許吧。

  總督安下心來,將玻璃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真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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