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信而後信。
與卡爾贊榮光號匯合的偵查艦隊開始返回杜伊斯堡世界,只是與來之前的快速相比,返回的路程,艦隊卻慢了許多。
因為與之前趕在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戰役,偵查艦隊也顧不上在亞空間風暴干擾下,進行亞空間跳躍的風險,因此可以在短短几天內進行亞空間跳躍。
而在航程的時候,萊因哈特和領航員都一致認為不能再冒險匆忙趕路了,因此偵查艦隊的航速緩慢了下來,特別是與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匯合後,因為卡爾贊榮光號的拖累,萊因哈特更加不敢隨意進行亞空間跳躍了。
在多番原因之下,偵查艦隊的航速自然不會快到哪裡去——尋找穩定的亞空間跳躍點,以及對亞空間的計算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不過在返回杜伊斯堡世界的過程中,萊因哈特得知一個尷尬的問題——補給需要補充了。
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得知混沌艦隊要奪取的黑石要塞的訊息實在是太突然了,恰好那個時候艦隊又剛好與敵人打完一場戰役,匆忙之間出發,物資自然並不充沛。
整支艦隊的補給其實還算好,從哥特遊擊獵殺艦隊中分出來的偵查艦隊得到充足的物資。但是地面戰所需要的物資,萊因哈特這邊上回進行補給還是在鑄造世界,這麼高消耗的地面戰對於專精太空戰的獵殺艦隊確實尷尬。
獵殺艦隊的地面戰物資不僅僅得給自己的軍隊用,還得抽出一部分給杜伊斯堡。
雖然剩下的依然能夠勉強支援帝國艦隊在杜伊斯堡世界的戰鬥。但是直到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領導的卡爾贊榮光號同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匯合,杜伊斯堡世界的戰爭仍然沒有結束,誰也不知道混沌會不會重新派遣艦隊支援那裡的異教徒。
缺乏作戰物資的艦隊匆忙回去,一旦一頭撞上敵人,來上一場遭遇戰的話,恐怕即使是有著萊因哈特和大批星際戰士的幫助,艦隊的下場也不會太好。
因此,在返航途中,萊因哈特決定先去為艦隊進行物資補給,在星圖上尋找了一番後,他選擇了距離艦隊比較近的一個蜂巢世界——克萊利亞蜂巢世界。
這個蜂巢世界是一個龐大的資源運輸網路的節點。但是和之前那個被萊因哈特拆掉的蜂巢世界不同的是,這個世界仍然處於帝國的控制之下,龐大的軌道防禦陣列讓來自混沌艦隊的魔爪不敢輕易靠近。
選定了補給世界後,偵查艦隊迅速調整了航線,向著克萊利亞蜂巢世界出發。
偵查艦隊花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抵達克萊利亞蜂巢世界。
克萊利亞蜂巢世界是一個帝國中最常見的典型蜂巢世界,不像是杜伊斯堡世界那樣,這個蜂巢世界的歷代行星總督都在學習機械神教的鑄造世界,在漫長的歷史中將自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鑄造廠。
從兩極到赤道盡是林立的工廠,數以百萬計的煙囪和工業車間製造出了屬於蜂巢世界獨有的厚重雲層,凝滯而又難聞,當風暴襲來時,星球的表面便會被酸雨覆蓋。
因此,克萊利亞蜂巢世界野外根本無人居住,沒有農業發展,更沒有甚麼獨立的居民小鎮,棕紅色的大地上,有的,只有一座座被防護罩保護起來的蜂巢都市,以及那些變異的危險野獸和植物。
過去和現在,克萊利亞蜂巢世界都曾多次為哥特海軍服務,因此,對於偵查艦隊的到來,克萊利亞蜂巢世界上下早已見怪不怪了,一套千錘百煉的簡潔的入港流程在等待著萊因哈特。
在混沌入侵的時期,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的對外維修服務和物資供給都只收成本價,在到來之前,萊因哈特早已有一些瞭解。
雖然他對哥特行省內的詳細並不怎麼清楚,但是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已經到哥特行省好長一段時間,萊因哈特與他相比,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更加清楚一些能為帝國海軍提供服務的世界情況。
對於艦隊的補給請求,很快就被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的太空港口得到的許可,不需要去詢問甚麼,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已經輕車熟路的用通訊器與太空港口的負責人談好了所有事情,人都不需要離開戰艦,自然有港口的人幫艦隊完成艦外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得到來自深淵港的命令後,他們也允許偵察艦隊的武器系統繼續處於上線狀態。
萊因哈特也樂於不讓戰艦內的任何人離開戰艦並繼續維持武器系統,戰爭時期,一切從嚴。
而艦隊不希望出現意外,克萊利亞蜂巢世界太空港口自然也希望事情能夠順利,關於混沌,雖然這些事情都不能宣傳,但是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的行星總督也知道無孔不入的危險,從嚴處理對於雙方都是好事。
因此,從一開始,艦隊默默地進行補給,而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的人也默默地對停泊在港口內的偵查艦隊進行物資運輸,以及一些相對簡單的戰艦維修,雙方除了用通訊器進行交流,並且確定身份之外,都沒有時機碰過面。
非常老練和高效的過程,萊因哈特不得不承認他們是有一手的。
“補給需要幾天結束?”
“一至三天左右。軍事物資的排程現在正處於緊急狀態,我們需要從最近的鑄造世界運輸物資。”
面對萊因哈特的詢問,通訊投影對面的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不錯的效率,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萊因哈特很滿意這個結果,而通訊投影對面的人也很滿意目前的狀態。
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出現一點意外,戰艦內的人沒有離開戰艦的打算,雖然這不利於太空港口內的服務業,但是這卻利於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的安危。
“星際戰士大人,除了物資補給之外,你還有其他需求嗎?”
萊因哈特仔細回想了一番,搖了搖頭。
“沒有了。”
“那非常感謝你的配合,我這邊還有事情……”
“那麼再見。”
萊因哈特滿意著目前的狀況,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艦隊將會在三天後離開這裡。
然而,很不幸,沒過幾個小時,那名太空港口的負責人就重新聯絡上了萊因哈特。
“這位星際戰士大人,行星總督大人希望能與你見上一面。”
……
偵查艦隊的已經冷卻下來的引擎被重新預熱,克萊利亞蜂巢世界對此並沒有任何的反應,既沒有抗議,分佈在太空港口附近的太空炮臺也沒有轉動炮口的跡象。
他們默許了偵查艦隊的行徑和防備。
偵查艦隊也沒有與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為敵的意思,從港口伸出的對接臂接駁到戰艦外殼並沒有被切斷,那是燃料輸送裝置和船員通道,在他們率先發動攻擊之前,萊因哈特決定還是先與這名行星總督見上一面。
萊因哈特和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以及隨行的星際戰士們緩步行走在主人員通道內,通道的寬度足夠兩臺黎曼魯斯坦克,恰好可以讓一隊星際戰士肩並肩行走在其中。
靴子踏在封閉、黑暗的走廊上,在沉重的腳步聲中,萊因哈特藉機與身邊的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交談。
“你認為這一次見面邀請會出現甚麼?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
“我不能肯定,邀請函並不是敵友的保證。”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淡漠的回答道。
“只是我認為,在補給完成之前,我們需要穩住他們。”
“你認為那名行星總督不懷好意?”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陷入了回憶的記憶洪流中。
“在幾年前,我曾經也來到過克萊利亞蜂巢世界,並且與這個世界的行星總督——愛格伯特行星總督進行過一次交談。
這個交談非常平淡,沒甚麼有用的資訊,愛格伯特行星總督給我一種平易近人感覺,結合哥特行省內流傳的流言來看,愛格伯特和他的家族都非常的低調,極少出風頭,也從未聽說過克萊利亞蜂巢世界的負面訊息。”
“甚麼負面訊息?”
萊因哈特挑了挑眉頭,不知道為甚麼,他微妙的有些在意這個訊息。
“克萊利亞是一個蜂巢世界,但是在數個世紀以來,帝國海軍都未曾收到過這個世界有出現叛軍的訊息。”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沉聲道。
“這非常的罕見,即使是之前的杜伊斯堡世界,在那名庫巴行星總督的統治下,都曾經出現過一些叛軍,雖然很快被鎮壓下去,也沒有引起大規模的騷動。
但是,像是克萊利亞蜂巢世界這樣幾個世紀的時間裡都風平浪靜的情況,是非常罕見的。”
“這個克萊利亞蜂巢世界和愛格伯特行星總督有秘密……”
索拉里斯審判官插口進來,做出判斷道。
“我們接下來恐怕需要提高警惕,以防萬一。”
萊因哈特沒有說話,他理解索拉里斯的意思,沒有問題很多時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但他覺得沒那麼簡單。
用一顆這麼大的棋子來換他萊因哈特的命是十分不值的,這個世界的價值對帝國和混沌而言都是非同一般的。
所以說究竟說為甚麼。
—————
一切已經走向失敗。
卡森再次確認了這一點,它是一個常人眼中玩弄人心的惡魔,它不否認自己的確利用自己人性反過來利用了不少人,不過正因此它也懂人。
它看得出來,這些人都已經處於失控狀態,雖然指揮層的人還是在努力遮掩,但是那種絕望感已經不可避免地蔓延開來。
混沌軍隊不像帝國軍隊那樣有非常強大的自制力,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依靠著對於神的信仰和自身的瘋狂來對抗強大敵人,就這點而言,他們其實和帝國沒甚麼差別。
而面對極度的恐懼,他們都會陷入瘋狂。
但是他們的用處就在這兒......
“可以了。”卡森身上一顆微不足道的眼珠突然爆開,與此同時,那些因為恐懼陷入暴動的變種人全部像靜止了一般動彈不得。
整個艦橋上的變種人也是如此——除了那名艦長。
卡森知道現在整艘船上就剩這一個可以思考的實體了。
這個扭曲的怪異形體從自己的位置上爬起,他身上原本還是血窟窿的位置已經再生出一顆新的眼珠。
“大人......”艦長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阿巴頓大人給你的賞賜。”卡森經過變種人艦長身邊,在它出現在這艘船上的那一刻,船上所有人都被它種入了精神異種,“他們會成為你的力量。”
“等等!大人,不不不!請你繞了我吧。”變種人艦長霎那間感到不妙,他想說出話,卻發現卡森已經封住了那張嘴。他知道自己都做過一些甚麼,像他這樣有二心的,阿巴頓怎麼可能那麼好心給他甚麼賞賜,這分明是陷阱,他被人拋棄了!
甚至於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
更何況他聽說過那些混沌巫師的手段,也聽說過一些卡森的不好的傳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在他周圍的那些處於靜止的變異人已經化成灰燼,數以萬計的生命所擁有的生命能量混雜著混沌的詛咒被灌入變異人艦長的身體內。
這股力量是強大的,但是這個可悲的生命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
他的身體膨脹而扭曲,無數人的痛苦和絕望摧毀了那自以為強大的心智。
卡森知道這個艦長心中所想的一切,它都知道,這個靈魂的恐懼就像那一夜一樣,強大的負面情緒充斥在黑暗中哭泣悲傷的少年的心靈深處。還未曾真正瞭解世界的少年在一夜之間喪失了一切,喪失了那份微不足道卻是他的一切的東西。
這個感覺到現在它還記得,那極度強烈的負面情緒有多強它全都知道,數萬分精神異種的栽培在這一刻化作皮囊,而絕望則化作肉與骨。
這是卡森痛苦的化身,這些痛苦的核心是它自己的。而這怪物也會如這份痛苦一樣強大,唯一的意外是那個怪物突然出現,本來這些人會是阿巴頓送給那個一萬年前的熟人的禮物。
現在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包裹沒有抵達目的地,就在亞空間風暴的牆壁外被阻攔下來。
變異人艦長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怪物,如果他之前還有點像人,那麼現在這個趴在地上,無限接近於虛無的怪物就根本不是任何東西。
噬魂犬——混沌巫師們這麼驚恐地稱呼著這種怪物,這怪物不是惡魔也並非混沌卵,它們也不是正常的亞空間生物。它們源自於惡魔卡森,作為其痛苦的具現物。
這便是阿巴頓請卡森來為萊因哈特製作的禮物,這東西無法用針對惡魔的方法殺死。
那會是一場有趣的爭鬥,只可惜現在阿巴頓沒機會看著萊因哈特如何對抗這頭噬魂犬了。
卡森知道,因為那怪物它無力抗衡——而在那個怪物出現在它面前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
怪物早就已經在這艘船上了,那些艦船的淪陷資訊是它偽造的,它其實早已解決了那些船上所有人,並利用那些傳訊官制造了假象。
為的就是這一刻。
而卡森也就在等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