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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第六百五十五章 亞空間中的對話

人們總是說,命運是一條密集著暗礁和死亡的河流,稍稍不慎,就會被淹死。

  對於依賴著亞空間的人類而言,亞空間也是如此。他們痛苦著,掙扎著,渴望著,他們越是知道命運與亞空間一樣危險,越是渴望以身犯險,用自己那軟弱無力的四肢嘗試著強行渡過這條致命的暗河。

  愚蠢?勇敢?睿智?還是……瘋狂?

  都可能是,都可能不是。

  人類可以戰勝命運,也戰勝不了命運。

  對大多數人類而言,他們眼裡的未來是積極的,又充滿無限可能的——實際上的確如此,命運線在每時每分每秒,都有無數分支,無限的可能性,無數時間線。

  它們雜亂而無序,因此需要命運的編織者辛勤勞動,來讓這一切可能井然有序。

  命運的編織者們坐在充斥著過去與未來還有現在的水晶宮殿中,每一舉每一動都蘊含著無窮的真理和知識,他們的每一次裁剪都意味著一個可能從此消失,而其包含的資訊量足以讓一個追求真理的狂徒變得瘋狂,甚至其靈魂會被這種褻瀆知識完全毀滅。

  對他們來說,在現實宇宙中,凡人的命運太好玩了。

  一根線被剪掉,與之相連的一百億人的靈魂墜入黑暗深淵;一根線被剪掉,與之相連的一千名星際戰士走向墮落之路;一根線被剪掉,與之相連的一百個種族滾入毀滅熔爐。

  一根根命運線,一種種可能性,一個個未來。

  他們是命運的編織者,但是很明顯他們也清楚凡人是怎麼稱呼他們的——邪惡之物。

  真實又可笑,愚昧又睿智。

  都是如此,在這個銀河中拼命掙扎的個體早已變質,正義與邪惡不過是舞臺上的玩笑,這些都不過其中的一個主題,而變化莫測的命運亦是如此。

  這個水晶宮殿無比的安靜,即使是黑暗的陰影在擁有無數個面的水晶牆壁上移動蔓延,它的存在沒有引起任何動靜,把玩著命運的無數魔物都沒有一個關心他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前提是他們真的能發現他。

  “你失敗了,一如既往。”無名的惡魔將棋子放置在面前的棋盤上,似虛似實的手把捏著那顆由百萬生靈的靈魂做成的棋子,每一次落棋,一條命運線就發生了變動。它用著的是一個早在一萬年前就已經滅亡的凡人種族的語言,對於人類而言這話晦澀難懂。

  但是它的每一個音節都具有無窮的魔力,無法理解的知識,這些言語不僅僅在水晶壁中迴盪,它們會穿過現實的壁障,在現實宇宙中迴盪,如果有凡人能夠幸運地聽見,那麼他瞬間就會變成一個明悟世間千百萬種真理的賢者——然後墮入無底深淵,求知的靈魂被徹底粉碎,成為它的好心的引導者的食糧。

  知識,有時只是一個陷阱。

  “祂不會在意的。”陰影中的存在顯露了其存在,不可言說的真名,不可名狀的形體——但這不過更加深層的虛無存在的外在表現罷了。無名惡魔看到了,但它不在意,它在凡物面前的化身也只是一個異形怪物,但它的真實究竟是甚麼樣的,也沒人知道。

  就像陰影的存在一樣,它的真名也從沒有人知道,它從時間中將自己的出生抹滅,沒有人可以從時間長河中獲知他的真名,那些弱小者也看不到,而它們這些看得見的,也不會說。

  當然,一切沒有絕對,這種東西說出去也不會有甚麼事。

  畢竟,跟它無關。

  “勝負難定,輸贏難料。這便是命運有趣的地方,一個點延伸出來的命運線有無數條,但是真正能實現的只有一條。”陰影拿起一枚無名惡魔放在棋盤上的棋子,這張由無數凡物的命運組成的棋盤出現了微不可察的變化,“但是變化給我們帶來的是力量。”

  “無論是我們還是他們都是命運多變的,我的一個化形失去了蹤跡,憎惡之靈的走狗遠比一開始所預料的那般頑強。”

  “人類的命運就是如此。”無名惡魔將那枚被陰影擅自佈置的棋子移動了一下,“我來自於他們,也知曉他們。”

  “你知道我們的來意。”陰影的觸鬚纏住了無名惡魔的棋盤,試圖解讀這棋盤中隱含的秘密,無名惡魔並沒有甚麼反應。

  “我看到了,我也知道你們想問甚麼。”無名惡魔仍然在自己和另一個自己下著棋,那些觸鬚根本影響不到它或者這張棋盤,“你們仍然在追尋那件器物的下落。”

  “我們會追著那東西直到時間盡頭的。”陰影向後退了一步,“或許天啟終將到來,但是那東西卻會永遠活在過去。”

  “不,確切來說是過去,現在,未來。”無名惡魔繼續擺弄著那張永遠也下不滿的棋盤,“對於我們這種東西而言,時間已經沒了意義,把玩時間,扭曲因果,改寫現實不過是一門小小的幻術。你要尋找的那東西藏在時間之外。”

  “但它終究逃離不了現實,我們造就了它,它永遠也無法徹底擺脫現實。”

  “那麼你們找到困住它的方法了嗎。”無名惡魔輕輕捏起一顆棋子,將這百萬人的靈魂捏碎。

  陰影散成無數觸鬚將這百萬人的靈魂盡數吸收,這些美味的靈魂不管是在甚麼時候,享用起來總是格外醉人。

  “它被亞空間風暴趕出時間線的夾縫了,它在亞空間的投影卻仍然隱藏著。”

  “亞空間風暴遮擋住了它本就微不足道地投影,它在這兒。”無名惡魔的棋子落下了,隨後那顆棋子便被漩渦吞噬,百萬人的靈魂發出的淒厲慘叫聲迴盪在兩人之間。

  “是那艘重生之船……”陰影在充斥著命運的漩渦中讀出了其中的一切,“那些人類在這個命運的漩渦中掙扎著,而我一直在尋找的那艘重生之船被這些混雜的命運拉入其中。亞空間風暴…..個諸神的玩偶掀起了足以將人類的星區封鎖的風暴,難怪重生之船無法再度啟航了,命運的軌跡已經被抹去。”

  “僅僅只是風暴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你們必須快了,那艘重生之船已經被人造訪過了,有人帶走了船上的東西。”無名惡魔的一隻“手”順著那團漩渦轉動著,每一輪旋轉,它的身旁就會出現一個水晶碑,那座碑文很快便被鑲嵌到水晶壁上

  “從無盡的輪迴中脫離出去了嗎。看起來它再度啟航並不需要多久,一條明確的命運線將把它帶離‘現在’。”陰影的形態開始不穩定起來,“我們必須出發了。”

  “你們是該去了。”無名惡魔將一顆化形成戰帥阿巴頓形象的棋子放置在漩渦處,這枚棋子並沒有被漩渦捲入粉碎,而是穩穩地立於漩渦中央。

  “天命之人,真是有趣。上一個天命之人是誰?荷魯斯?或者是其他人。”

  “是誰都無所謂,天命之人說到底,不過是……”無名惡魔的那隻攪動著漩渦的手猛地一張,漩渦瞬間擴大,在混亂中穩定,最終變成了另一張棋盤,“是很有趣。”

  突然,在棋盤中央撕裂開來的一道裂縫。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無名惡魔狂笑起來,它捏碎了一顆顆棋子,瘋狂地將他們塞入漩渦之中,“諸神的佈局,原來如此。人類的天命,這是人類的天命!”

  “你懂了甚麼?”陰影不敢輕易接觸這樣的命運亂流,這其中的力量太過於強大,“你看到了甚麼。”

  陰影預料到這是它們不能接觸到的東西,在這一點上,它們很有自知之明。

  “最後一塊碎片已經填補。”無名惡魔停止了它的狂笑,它並沒有回答陰影的疑惑,“命運的線路已經快填補完畢了,我看到了。大裂縫,哈哈哈哈。這才是諸神真正的用意嗎,是啊,是時候了。你們可以走了,科文德洛斯也去那裡了。”

  “.…..是嗎,終於到了命運的歧路再次相交的時候了。”陰影的身形漸漸消散,它已經要動身前往那艘重生之船所在的地方。

  無名惡魔不再多說甚麼,只在那一眼,它便看到了很多陰影看不到,也看不懂的東西,那是時間的秘密,是如同碎片般破碎的未來中隱藏著的軌跡。陰影在尋求的是那一族迎來新生前的遺物,這是糾纏了百萬年的因果,早在這個銀河還是古聖子嗣們掌握著的時候便種下了。

  人世如棋,眾生如子。

  古聖的子嗣自六千萬年前的那場天堂之戰以後,便一直站在銀河舞臺的中央,掌控著整個銀河。

  靈族、歐克獸人、人類等等,在傳說中古老的創生石板上,記錄著這些種族的起源。這塊石板一直失落於銀河中,包括無名惡魔在內的無數亞空間存在都在尋找這塊充斥著足以影響整個銀河的秘密的石板。

  石板的下落成為了一個秘密,但是這並不影響有關它的傳說流傳了數千萬年。在這些稀奇古怪的傳說中,這個石板上的每一個圖案每一個字都隱藏著驚天秘密,每一句話都足以影響一個種族的未來,每一段話都揭露著這個種族對整個宇宙的影響。

  傳說越傳越離譜,但是無名惡魔卻很清楚地知道,很多時候事實就是如此的荒唐。

  無名惡魔知道在某種意義上和陰影是一路人,都在追尋著某個東西,只不過他追尋的沒有陰影的那麼明確,也沒有陰影執念那麼深罷了。

  在陰影離開之後,它的這片領域重新歸於平靜之中,但是在棋盤上,命運的變數仍然在不斷扭曲。

  “快來了。”無名惡魔越來越想笑了,未來這種東西真的是太有趣了,陰影已經離開了,但是另一團陰影卻已經出現了——在這張棋盤上,一萬年前的因果就快要結出虛無之花了。

  這才是真正的陰影,即將籠罩整個銀河的嘈雜而恐怖的陰影。

  “哈哈哈哈哈——”無名惡魔再次大笑起來,時間和命運的脈絡已經清晰無比了……

  “嗯?”就在這時,這個惡魔卻發現在漩渦的邊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命運的軌跡也悄悄發生了變化,“沒想到啊。”

  ——————

  在已然化為煉獄的亞空間中,無形的亞空間風暴正將所有試圖穿越這片風暴的艦船撕成殘渣,即使是混沌教徒,在這樣的亞空間中航行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在亞空間風暴中航行的混沌水手們只能向他們心中的真神祈求。

  不過他們此刻也不需要過於擔心,他們清楚地知道如果沒有混沌的祝福,那麼他們的艦船早就已經這亞空間中的風暴吹到時間的盡頭。

  在這方面,真神的祝福倒是很管作用,至少他們面對亞空間風暴不再是過去那些恐懼的樣子,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他們唯有信仰這樣的存在,他們才能腦補能變化原來的樣子。

  而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數艘混沌戰艦組成小規模艦隊正在向著下一個帝國區域前進,對於這些掠奪者而言,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掠奪彼此。

  只不過這次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在亞空間中,一頭漆黑的怪物正在向那艘混沌艦隊靠近。

  混沌艦隊並沒有注意到這個怪物的存在,他們在亞空間中似乎無所畏懼,那些帝國艦船不可能找到他們,而那些亞空間生物多半吃卵怕硬。至於惡魔,他們可不怕,那些惡魔找上門來大不了大戰一場,看看是誰能夠贏下來。

  但是這個怪物毫無疑問並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存在,僅僅只是在一瞬間的接觸,一艘混沌護衛艦便徹底喪失動力,徹底被亞空間吞噬。艦隊指揮官驚恐地發現了這一切,他發現一艘護衛艦毫無預警地在亞空間被甚麼東西襲擊了。

  幾分鐘後是第二艘,第三艘……

  這頭怪物的行動已經超出了艦隊指揮官的想象,那怪物正如同暗影妖魔一般纏繞著整支艦隊,而它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一艘戰艦徹底在亞空間中消失。

  艦隊指揮官不知道那是甚麼,但是他本能地意識到那絕對不是他這種嘍囉可以招惹這些玩意的。

  只不過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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