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目無旁視,始得見微。
“勝利已經屬於我們!”
庫巴行星總督最近非常的輕鬆,因為戰爭而壓在他身上的重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至少他不會再因為為了杜伊斯堡世界的未來,而徹夜的睡不著了。
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所帶來的大批物資和援軍就像是一劑強心劑,給瀕死的杜伊斯堡世界帶來的希望和生機,本就僵持的戰局逐漸有了明朗的改變。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這個意在安撫人心的記者招待會上,庫巴行星總督可以大方的向所有向他詢問的人承諾,勝利已經屬於他們。
場面下的記者們舉起手中的相機,不管是先進的,還是復古的,都拼命的拍攝著意氣風發的庫巴行星總督,相機閃光燈光將本就明亮的大廳照耀的沒有一絲的陰影。
“下面是提問環節,有問題的先生女士們可以舉手,我會選擇幾個人回答。”
話音剛落,演講臺下手臂豎立如林,所有的記者都努力墊高腳尖,讓講臺上的行星總督注意到自己——至於喧譁、吵鬧,他們不太敢做,一方面行星總督的威勢壓迫著他們,另一方面記者招待會開始之前早已經把規矩說清楚了,不許隨意出聲,否則就會被驅趕出去。
沒人懷疑庫巴行星總督不會這樣做,不在規則內行事的人現在都在監獄和焚化爐裡了,行星總督雖然仁慈,但是並不代表他心慈手軟。
第一個獲得提問名額的是一名女性記者——不得不說,不管在那裡,外貌和性別總會在不經意之間給人帶來優待。
“庫巴行星總督大人,你在演講的最後說到勝利是屬於我們,能有甚麼依據嗎?”
穿著職業裝的女性記者一邊大聲的詢問道,一邊快速舉起一塊資料面板。
“現在我們的世界仍然有五分之四的區域在入侵者的手中,人口數量比起戰前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在這樣的局勢下,憑甚麼說勝利最終屬於我們?”
“因為帝國!”
庫巴行星總督斬釘截鐵的說道。
“因為帝國還沒有放棄我們,新的援軍和物資已經支援到我們手上,一支強大的帝國海軍正在外太空與入侵者的艦隊交戰,正在逐步將他們驅逐離開我們的世界,而一旦這個戰略目標完成了,太空軌道和天空就是屬於我們的了。
只要在這個過程中穩住我們的防線,我們就可以在強大的支援下發動反攻,要知道,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缺乏物資的並非只有我們,防線之外的入侵者也同樣如此,之前落入到他們手中的物資倉庫現在必然已經消耗一空了,他們現在外強中乾,只要時間一到,我們就可以在援軍的支援下發動反攻,一舉將整個世界收復。”
庫巴總督念著早已背熟的臺詞。
“那麼能請那支艦隊的指揮官出來談談關於目前的局勢嗎?我相信有杜伊斯堡世界絕大多數的民眾也相當的關心這方面的事情。”
女記者繼續提問道,而這一次,庫巴行星總督卻不理會她了,他打出手勢示意她坐下來,讓下一名得到許可的提問者提出問題。
開玩笑,斯派爾海軍上將是他一名行星總督能夠指使的存在嗎?他憑甚麼會在這小小的記者招待會上出現,如果不是為了穩定民心,他也不想親自出現在會場上,能應付記者的高層多得是,只不過行星總督出面更具有說服力而已。
然庫巴行星總督想要迅速結束這場記者招待會,但事情卻不如他所願。
“啪……”
化學武器激發的巨大爆炸產生的聲波在大廳裡迴響,當庫巴行星總督意識中理性那一半反應過來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跌坐在地上,臺下的女記者面目猙獰的吶喊著,同時她也被數發鐳射射束擊倒,周圍的衛兵們滿臉驚慌的圍攏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庫巴行星總督才發現胸前的劇痛,他在胸前抹了一把,舉起手掌,一片嫣紅。
過半的記者們開始往一個他們自認為安全的方向逃命,剩下那一半則愚不可及的原地發呆。人們扔下手中的相機,摔破手中的話筒和攝像機,爆發出各種尖叫和叫喊。
“醫生,醫生!行星總督中槍了,快點……”
一名最先衝到庫巴行星總督身披的衛兵大聲的叫喊著,他理智的沒有移動行星總督的身體,那不斷從胸前湧現出來的鮮血根本不是繃帶和手掌能夠阻止得了的.......
因為那根本不是鮮血,而是一塊禮裝內建的柔軟水墊。
“.......”
要死了,要死了。
雖然有東西擋著,但是他還是感覺渾身有點疼。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受了內傷了。
然而比起這個,庫巴行星總督更加的關心另一件事情。
正在忙碌而焦慮的為庫巴行星總督進行檢查的衛兵突然間看到了庫巴行星總督的嘴唇在蠕動著,彷彿想說些甚麼,他連忙俯下身湊耳朵過,那聲音聲音頓時傳入到了他的耳中。
“穩住……穩住局勢……”
……
斯派爾海軍上將凝視著眼前的投影星圖,他在思考著戰局。
太空戰通常以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進行。雖然都講究緩慢、步步為營的進攻,但一種是冷靜的戰鬥,另一種卻殘忍血腥,迅疾而致命。
前者往往基於冷酷、精密的算計,艦隊之間保持遙遠的距離,憑藉壓倒性的火力和戰術撕碎對手。
而後者則是冒險拉進彼此的距離,然後派遣突擊隊乘坐跳幫艇對敵人戰艦進行跳幫,甚至在打掉敵人的虛空盾後,讓星際戰士踏上傳送陣,進行一擊致命的閃電打擊。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打法,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雙方沒有逃避的想法,否則,一但參戰的一方執意也逃跑、撤退,對手也只能目送他離開,或者是開展一場漫長而看不到結束的追擊。
現在,斯派爾上將發現眼前的敵人就有想要撤退的跡象。
混沌艦隊的規模並不大,戰艦數量大概與哥特遊擊獵殺差不多,但是沒有戰列艦,僅有一艘戰列巡洋艦作為旗艦,剩下的都是大型巡洋艦和巡洋艦為主力戰艦,哥特遊擊獵殺艦隊配合著杜伊斯堡世界防禦艦隊,實力上已經超過了對方。
在這兩天的戰鬥中,敵人雖然沒有停止過戰鬥,但是卻沒有奪回太空軌道的跡象,相反,在遠端炮擊中,他們正在有意識的遠離著杜伊斯堡世界,看樣子混沌想直接放棄杜伊斯堡世界上的陸戰部隊,然後撤退。
難道他們的猜測是錯誤的,混沌的主要目的並不是黑石要塞!?
斯派爾上將的臉上神色捉摸不定。
他在猶豫,要不要留下眼前這支艦隊。
要留下眼前的敵人,說難不難,不容易,也不輕鬆,關鍵在於對方指揮官的選擇,還是那句話,如果敵人想跑,斯派爾上將也攔不住對方。
但是,現在奇怪地方在於對面是一副想跑,卻沒有進行撤退的樣子,讓斯派爾上將有些猜不清楚對面的意圖。
“敵人想幹甚麼!?”
斯派爾上將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就在斯派爾上將思考的時候,通訊官快步走了過來,沉聲說道。
“報告,杜伊斯堡世界傳來訊息,一個小時之前,庫巴行星總督遭到刺殺,目前路易斯將軍下令對仍在帝國控制的區域執行了軍管,控制住了混亂。”
刺殺?
斯派爾上將皺了皺眉頭,但是很快就鬆開了。
杜伊斯堡世界內的混沌正在垂死掙扎,雖然他們的反擊讓局勢產生了波動,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了,現在能夠決定勝利的只有帝國海軍。
不過,斯派爾上將進一步分析了眼前的情況,接著他命令道。
“通知卡斯嘉艦長,執行狼群戰術。”
當命令傳達出去後,斯派爾上將轉頭重新看向了投影星圖,重新陷入了沉思當中。
如果在沒有與混沌艦隊交戰之前,斯派爾上將會認為敵人的目標是杜伊斯堡世界,但是從目前來看,似乎並不是。
既然如此,那麼他們的目的是甚麼?
想著想著,斯派爾上將回想起了他們幾個人當時的猜測,他的眉頭頓時猛地一皺。
一種莫名的焦躁感開始在他的心頭蔓延,這種焦躁感與恐懼無關,更多是一種迫切,他們需要更多人才行,現在他們對大掠奪者阿巴頓的力量的理解還不夠。
他們必須平穩眼下的局勢,這邊是一個重要的跳板。他們可以選擇進攻,也可以選擇從這裡撤離。
看到混沌艦隊發動的針對這個星系的攻勢,他越發感覺其中存在必然聯絡。
那些靈族根本沒有對他們說實話,他們也沒有立即告訴作為他們的合作者的人類,關於這些黑石要塞的真相。以及阿巴頓究竟是用甚麼方法來啟動這些龐然大物的。
他開始不斷思考起之前的事情,試圖從中獲得啟發。他知道萊因哈特大導師必然也在苦惱於這些,這關係到獵殺艦隊的生死,由不得怠慢。
這個世界上的戰鬥必須早點結束,這個星系必須在帝國的掌控之下。
……
“轟……轟……轟……”
每一個武器矩陣的齊射炮擊都會像雷霆一樣震懾著戰艦,腳底下傳來的震動和聲音,無法影響卡斯嘉閉目沉浸在與戰艦機魂的交流。
帝國海軍的艦長們都相信他們所駕駛的戰艦都是有靈魂的,而當他們在戰鬥中為帝皇英勇犧牲時,他們的靈魂也會融入到戰艦內,與機魂融為一體,因此,艦長們認為,與機魂進行深度連結,可以讓他們獲得前任艦長的經驗和勇氣。
卡斯嘉也相信這一點。
“報告指揮官,最前方的眼鏡蛇號被機雷擊毀,戰艦上傳回來的資料顯示,艦隊前方出現大片雷區,請指示?”
一名穿著海軍中校軍官服的男人在大聲的彙報道——他是腳下這艘戰艦的艦長。
是的,卡斯嘉現在離開了聖戰天使號,臨時成為了由三支護衛艦中隊拼湊而成的突擊作戰群的指揮官。
“立刻進行分析,我需要知道繞過它需要多長時間?”
卡斯嘉睜開了雙眼,狹長的鳳目閃過一絲精光。
突擊作戰艦隊在她的率領下,在脫離了哥特遊擊獵殺艦隊之後,花費了五個小時後,成功的繞到了混沌艦隊的另一邊,想要悄悄靠近的意圖顯然已經暴露了,敵人有所警惕。
確實正如同卡斯嘉所猜測的那樣,就在眼鏡蛇號觸雷的十分鐘後,來自於混沌艦隊的炮擊很快就降臨到了卡斯嘉所指揮的突擊艦隊內,一片暗紅色的能量光束劃開虛空的黑暗,砸進了最前方的護衛艦中隊陣型內,擊毀了一艘護衛艦。
“敵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立刻脫離戰鬥,轉向離開敵人的炮擊範圍!”
護衛艦被擊毀的爆炸火光照亮了陰暗的艦橋,早有預料的卡斯嘉艦長沉穩的下達撤退命令。
卡斯嘉並沒有命令她的艦隊進行反擊,因為毫無意義,讓帝國護衛艦去攻擊裝備了鐳射炮的混沌艦隊,就像讓一個只拿著短劍的人向一個拿著長矛的人去衝鋒一樣,自尋死路。
況且因為眼前這片雷區的存在,已經註定了突擊艦隊只能撤退。
護衛艦群在卡斯嘉的命令下,在混沌艦隊下一波轟擊到來之前,迅速調整了航向,飛快的遠離了原本位置。
“繼續繞行,確定雷區的範圍。”
全部由護衛艦組成的突擊群繼續在戰場的外圍遊蕩著,雖然前不久損失了一艘護衛艦,但是也因此,艦隊得知了雷區的存在,確定了混沌艦隊確實分不開手去應付其他麻煩——而這一點非常重要,它關係到卡斯嘉親自向斯派爾上將提出的作戰計劃能不能得到實行。
現在,卡斯嘉嘴角露出的冷笑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