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無知不能證明任何事。
醫療艙室在聖戰天使號低沉的鳴叫中搖晃著,整個房間在等離子引擎的全力開動的同時猛地一震,全力運轉的動力引擎從其他系統中拼命的汲取著能量,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萊因哈特所在的艙室,周圍的燈光開始暗淡了下來,重力減弱,船身沿著龍骨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躺在堅硬醫療床上的萊因哈特甚至聽到穿過整條戰艦的回聲。
“艦隊現在航向那裡?我睡了多久?”
結束治療後的萊因哈特從深度睡眠中醒了過來,抬頭四望,耀眼的白色燈光充斥著他的眼球,直到那恍若巨獸的低鳴過後,燈光黯淡下來,才讓萊因哈特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加拉頓副官和一名藥劑師就站在醫療倉的旁邊,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玻璃反光,萊因哈特可以看見自己身上已經被.插滿了管道,包紮傷口的白色繃帶遍佈全身,被纏繞得像一個木乃伊。
用白色肩甲替代專屬白色塗層的藥劑師在醫療倉的操作檯上忙碌的敲打著骨質鍵盤,數根靈活的探針在萊因哈特身體上空揮舞著,時不時插入身體的傷口內,將一些藥劑注射進去,或者是發出紅色的光線,掃描著破損軀體的變化。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至於艦隊的航向……”
加拉頓副官沉吟了一會,萊因哈特感覺到整條船正在左搖右晃,如果不是醫療倉內的磁力鎖將他牢牢地固定著,他一定會被這搖晃給甩到玻璃罩下。
“在這兩天內,斯派爾上將指揮著艦隊對殘餘的敵人進行追擊,但是最終還是有兩艘混沌巡洋艦逃脫了,我們並未能全殲敵人,目前艦隊正在航向最近的一個鑄造世界,準備讓艦隊得到維修,並且在這一場戰役中,我們的損失也並不小。”
“損失多少……”
萊因哈特詢問的聲音有些低沉,對於加拉頓副官即將彙報的資訊,他大概做好了心理準備。
加拉頓副官從背後拿出了一份檔案,開始彙報起來。
“三個運輸艦中隊僅存剩下一個中隊,護衛艦中隊僅存兩艘,所有的主力艦隊全部帶傷,其中月級巡洋艦和天罰浩蕩號最嚴重,在沒有大修之前,它們無法繼續戰鬥。
除此之外,隸屬於審判庭的運輸艦隊也近乎全軍覆滅,自殺艦全滅,四艘偽裝艦隻剩下一艘存活,但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在後期吸引了混沌艦隊的注意力,才能讓被重創的月級巡洋艦可以拖著被重創的艦體逃脫生天。”
“人員傷亡情況如何?我記得天罰浩蕩號應該爆發了一場登陸戰。”
萊因哈特繼續詢問道,加拉頓副官停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鐘後,繼續道。
“我們帝國之刃在天罰浩蕩號的反登陸中,陣亡了五名戰鬥修士,死亡守望三人,隸屬於審判庭的暴風突擊隊無數。”
萊因哈特沉默了,儘管早有預料,但是五名帝國之刃老兵和三名死亡守望的陣亡,依然讓他感到了悲痛。
“我們的敵人,一百餘名混沌星際戰士的屍體留在了戰場上,死傷的惡魔無數,異教徒數以百計,戰果顯著。”
“是的,戰果顯著,但是損失也不小。”
萊因哈特皺著眉頭,作為指揮官,他不該這樣悲天憫人,為傷亡憂慮,但是他麾下真正的部下甚至是太少了,死傷幾個都屬於損失慘重。
“戰鬥終會有人犧牲,區別在於是否有價值,而在我看來,在登陸戰中犧牲的戰鬥兄弟們殺死了數倍於自身的異端,他們都無愧於帝皇對他們的期盼。”
“他們的送葬儀式甚麼時候開始?”
“還沒有定下,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
加拉頓副官翻了翻手中檔案。
“我們還在與死亡守望進行協商,因為他們並不太願意按照帝國之刃的規矩為戰死的戰鬥修士送行。”
“我還有多久能行走?”
加拉頓副官扭頭看向了旁邊的藥劑師,後者回答道。
“一個星期後,至高大導師的身體恢復速度出乎我的意料,只要不進行激烈的動作,一個星期後就可以行走了。”
“與死亡守望協商的事情交給我吧,我沒有與那些戰死的戰鬥兄弟一同戰鬥,但至少讓我送他們最後一程。”
……
所有的星際戰士都匯聚在閱兵大廳內,除開某些不受歡迎的灰色鐵罐頭之外,索拉里斯審判官也被拒之門外——參與了反登陸戰的星際戰士,包括死亡守望在內,都一致認為索拉里斯審判官和他麾下的灰色星際戰士沒有資格參與這場儀式,因為後者在戰鬥中有意儲存了實力,讓本不該死去的戰鬥修士陣亡了。
儘管隸屬於不同的組織,但是帝國之刃和死亡守望在這一點上面,想法高度的統一。
雖然灰色星際戰士和審判官也沒有參加葬禮的打算......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
身披著紅色罩袍的機械神甫們在馬爾斯機械主教的帶領下,匆忙的準備著送葬儀式所需的聖物,高舉著牧師權杖的牧師們嚴肅的屹立在隊伍兩邊,等到披著白色長袍的萊因哈特加入了佇列中,親手抬起了那深灰色的鋼鐵棺材的一角時,他們齊聲用力吟唱著對帝皇的祭酒詞。
++皇帝是指引我們的明燈,
是這黑暗銀河中人類的希望之塔……++
抬著五具深灰色、三具黑色棺材的星際戰士開始集體解開了腳下的磁力鎖,在最前面的萊因哈特帶領下,齊步向前,鋼靴用力的邁著正步,咚……咚……咚……作響的腳步聲帶來了莊嚴肅穆的氣氛。
更多的星際戰士屹立在抬棺隊伍前進的通道兩側,他們穿著隸屬於自己戰團的盔甲,用大量的戰團裝飾將自己裝扮的華麗無比,手中經過馬爾斯機械主教裝飾的儀式動力劍直豎在他們的胸前,立正的身姿恍若鋼鐵鑄造的雕像那樣一動不動,直到抬棺隊伍走過了他們面前後,他們才用力劈下手中的動力劍,齊射高喊。
“重逢於黃金王座!”
當他們吶喊完這句送別的話語後,他們就會踢著正步沉默不語的跟在抬棺隊伍後面。
++我們為祂服務,
我們是祂最偉大的僕人。
我們是祂意志的踐行者。
我們向祂祈禱,
祂為我們思考。
……++
昏暗的通道滿是點燃的白蠟燭,在這短短不到一分鐘路程的走廊上了刻滿了八名沉默的,目不轉睛的戰士們的浮雕——他們就是躺在棺材裡的星際戰士,他們以生前最好的姿態被後續的星際戰士銘記這。
++在這陰影將至的黑暗之中,
皇帝與我們同在,
在靈魂之內,在事實之上。++
在牧師最後的祭酒朗誦中,抬棺隊伍走過了這寂靜長廊,來到了他們的目的地——一間滿是石質墓碑和能夠停放棺材的靜止力場,帝國之刃和死亡守望戰死的戰鬥兄弟屍體將會停放在靜止力場內,墓碑銘記著他們的歷史,直到他們戰團的兄弟來接他們回家之前,他們都會在這裡長眠。
在第一座靜止力場面前,一個雙手被鑽頭代替的機械奴工緩步迎了上來,抬起頭,無聲的直視著高大的巨人。
萊因哈特知道,這名被抹去了全部心智的機械奴工的工作就是為墓碑雕刻戰死者的名字和歸屬,它除了按照大腦晶片既定的程式行動,履行它唯一的工作之外,它不會做其他的事情。
“來自於卡達斯世界的哲羅姆……”
萊因哈特深吸了一口氣,他用力的說道。
“來自於黑色聖堂第七聖戰軍,在哥特行省獨眼巨人次級星區與混沌叛徒奮戰至死,陣亡時間——M41……”
接下來是一段榮耀卻又令人悲痛的彙報,機械奴工一邊聆聽著,一邊飛速的在一塊石質墓碑上雕刻著高哥特字母,當萊因哈特完成朗誦戰死者的功績的時候,機械奴工也在同一時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數排漂亮而優美的高哥特字母排序在墓碑正面。
萊因哈特與其他三名星際戰士一同將所抬的深灰色棺材,連同雕刻好的墓碑一起放進了靜止力場內,直到靜止力場開始工作,嗡嗡作響的能量立場將裡面的勇士與外界隔絕起來後,下一個抬棺小隊就會繼續上前,重複進行著萊因哈特剛才進行的儀式。
帝國之刃的陣亡者由帝國之刃老兵來進行,死亡守望的陣亡者歸死亡守望負責,所有的星際戰士連同機械神甫們都在注視著送葬儀式的進行。
這是星際戰士的歸宿。
當所有的棺材都送進了靜止力場內後,在場見證了這個儀式的所有人,包括死亡守望在內,他們都與帝國之刃的戰鬥修士們整齊的排成數排,站在方陣最前面的萊因哈特接過加拉頓副官遞過來的儀式長劍,他樹立著胸前,起頭道。
“我將生命奉獻給皇帝。
我祈求祂的認可。”
++我將力量奉獻給皇帝。
我祈求祂的補償。++
所有的星際戰士立刻接了下去,萊因哈特與他們一起高聲吟唱著對帝皇的祈禱。
++我將鮮血奉獻給皇帝。
我祈求這能緩解祂的飢渴。
我將身軀奉獻於戰場的祭壇。
我祈求祂承認我高貴的戰死。
我祈求祂的保佑,
我已奉獻我之所有。
++
……
送葬儀式結束了,星際戰士們陸續散去了,也有一些還在現場徘徊,懷念著那些在靜止力場內長眠的勇士。
這些棺木在戰後會回到他們各自戰團,在那裡,他們將按照各自戰團的儀式進行基因種子摘取和安葬。
馬爾斯機械主教在這個時候卻找到了萊因哈特,附近的區域被加拉頓副官和數十名護教軍隔開後,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遞了過來。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你忘了一件很重要事情沒有處理。”
“甚麼事情?”
萊因哈特奇怪的接過了檔案,大概的看了看。
原來這是一份清單,一份在之前戰役中艦隊需要補充的裝備和彈藥數量清單。
“你的裝備。”
馬爾斯導師提醒道,他伸出手指了指萊因哈特手中的清單。
“上面的那些都是鑄造艦沒辦法制造和補充的型別,這都需要你去與我們即將抵達的鑄造世界進行溝通,以此獲得補充和維修。”
“我會盡我所能。”
萊因哈特頷首點頭,說完公事後,他開始談私事——說起裝備,他頓時回想起了自己在戰鬥中被卡揚損壞的武器裝備。
“馬爾斯導師,你有甚麼辦法修復它們嗎?”
“恕我無能為力。”
馬爾斯搖了搖頭。
“爆燃焚燬者除了一些擦傷之外,並沒有其他損傷,連線著精金書殼的鎖鏈我也已經幫你換了一條,但守護者長戟已經接近報廢,不能繼續使用了,這種禁軍的裝備我也並不熟悉,其中所用的原材料和科技都是禁軍專用的,我無從下手進行維修。”
“那鐵騎式裝甲呢?”
“那具從你身上拆卸下來的裝甲已經被打爛了,損壞程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如果是普通的鐵騎式裝甲的話,即使有點為難,但是我也可以用手工維修的辦法,一點一點的將它修復完整,但是……”
馬爾斯導師停頓了一秒鐘,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但是你穿戴的那具動力鎧甲經過了改造,我在這副動力鎧甲中看到了大量隸屬不同體系的不明科技摻雜在其中,這麼多的未知科技摻雜在一起卻能夠執行的原理,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研究清出一點皮毛,甚至我連在不損壞的前提下拆開它都做不到,維修的事情恕我無難為力。”
“好吧,一個壞訊息。”
萊因哈特聳了聳肩,樂觀的說道。
“這具鐵騎式終結者曾經被黃泉八號鑄造世界的特拉津機械賢者改造過,打完這場戰役,或許我可以找他維修我的盔甲。”
“如果是黃泉八號鑄造世界,那麼出現的不明科技就情有可原了。”
馬爾斯導師恍然大悟的說道。
“雖然我沒辦法維修這件裝甲,不過有一個好訊息和壞訊息要告訴你。”
“甚麼好訊息?”
“好訊息就是,我發現那具鐵騎式終結者裝甲有自我修復的能力,只要將不同型別的金屬放在上面,它就會吞噬,然後自我修復,而壞訊息是,目前我對它的自我修復能力如何調整還沒有研究清楚,它的自我修復速度有點慢,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最近一段時間你需要考慮穿其他的盔甲去作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