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屈服於祂的意志。
要怎麼處理才好……
待那位前來投誠的威利離開後的萊因哈特便思考著這個難題,這個關於關於比爾巢都世界命運的難題。
不!這個問題事實上是不需要思考的,從比爾巢都世界的統治者們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且付諸行動之後,他們的未來實際上就已經是註定的了。
萊因哈特所苦惱的或許只有自己的內心這一關。
正如同來自於異端審判庭教條書籍內第二十八章內的條例所說的那樣——意志薄弱和猶豫不決者無處存身。只有迅速的行動和堅定的信念可以使人類倖存。沒有甚麼犧牲是過於巨大的,沒有甚麼背叛是過於微小的。
人必須要為自己的抉擇承擔後果,比爾巢都世界的無知和愚蠢並不是他們可以被原諒的藉口。
萊因哈特沉重地坐在辦公桌後面,倚靠著座椅,仰頭仰望著天花板,他儘可能的用無數借口說服著自己,回憶著自己曾經在大遠征時期見到過,甚至是親自出手的例子——滅絕世界,不止一次,並且物件包括人類在內。
那些對大遠征持消極態度的世界,往往會被剝奪公民權利,變成奴隸——一切都是在爭分奪秒,亞空間風暴的結束不僅僅意味著人類可以再次在銀河間航行,同樣意味著那些強大的,對人類懷著惡意的異形也可以。
終於,隨著一聲釋然的嘆息,曾經的第七軍團士官卸下了堅毅的面具,他伸手按著自己的心臟的位置,冰冷的面容透露出麻木的神情。
悲傷嗎?同情嗎?痛苦嗎?
萊因哈特不知道,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內心僅存著一絲的憐憫,或許他和那些機械奴僕也沒甚麼區別——然而,這一絲憐憫與人類的倖存比起來,卻是無足輕重的。
是時候做出決定了,帝國的時間並不多……
萊因哈特伸出手拿過通訊話筒。
“通知加拉頓副官,斯派爾上將,還有馬爾斯導師到我的辦公室集合。”
……
比爾巢都世界的下場已經是註定的,或許在塞西爾行星總督以及他麾下的愚蠢參議員們看來,他們的行為僅僅是一個小小而微不足道的試探,然而,在萊因哈特和所有的帝國高層看來,這確實不折不扣。無法被原諒的背叛。
背叛無分大小,無分輕重,只要是背叛,就不能原諒,必須遭到最嚴厲的懲罰。
因此,塞西爾行星總督和他麾下的參議員們死定了,而倖存者或許只有告密的威利參議員可以倖免——但是,也僅僅是倖免,除此之外,他不會得到太多優待,他和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將被流放到其他世界成為普通的平民。
當然,帝國貴族院可能會承認威利的貴族身份,到時候威利可以恢復貴族身份。在那之前,他也會得到當地政府的照顧——這已經是萊因哈特所能夠為他爭取到最好的結果。如果換成了一些極端審判官,或許威利參議員前腳剛告密,後腳就被處於死刑了。
比爾巢都世界的統治者們死定了,而他們治下的上百億平民也將會註定受到牽連。
或許會有人認為只誅首惡,而無辜者會被放過。
在星際戰士的突擊下,比爾巢都世界的微薄防禦力量根本是無可抵擋,特別是在當地法務部的協助下,這種突襲行為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並且可以保證那些背叛者和他們的家族都會無一倖存——萊因哈特可以做這種事情,並且不會招惹其他帝國世界的忌憚,因為比爾巢都世界背叛在前,這是非常合適的理由。
然而,萊因哈特卻不會這樣做——以上的行動太費時間了,並且效率也絕不會高。
在盧克索星系被混沌艦隊大舉入侵的局勢面前,哥特遊擊獵殺最缺乏的就是時間,並且當一個巢都世界的高層被一掃而空後,不管之前的那些統治者們有多麼的愚蠢和不堪,這個社會必然會產生一些無可避免的動亂,而動亂就意味著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無法在短時間內從這個世界上獲得足夠的人力、物力等戰略資源。
因此,這種選擇儘管是對比爾巢都世界的傷害最小,但是它卻是現在最不可能實現的。
立刻離開比爾巢都世界,對他們置之不管!?
這也不行,誰能保證這個有了背叛之舉的世界會不會因為艦隊的舉動,而產生甚麼不必要的意外,從而被混沌加以利用——每一個巢都世界的下層區,都會存在著一些不和諧的音調,不管是黑幫,還是異教徒、變異人,甚至是某種對人類懷有惡意的異形,這些不安定因素都能讓一個帝國世界崩壞,因此,哪怕是施以滅絕令都會比置之不管的結果更好。
如果讓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對比爾巢都世界進行滅絕令的話,這其中又有幾個難題——旋風魚雷是審判庭艦隊和帝國海軍滅絕艦隊才有資格持有的大殺器,因此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目前沒有,想要進行滅絕令,那麼必然需要用軌道轟炸轟平比爾巢都世界的地表。
然而,這種滅絕方式不僅會浪費大量時間和資源,更是需要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派出戰艦進入到比爾世界的軌道——這是極其危險的舉動,現在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即使是在補給中,也沒有進入比爾世界的太空港口,而是在港口不遠處的星空停泊,利用護衛艦和運輸艦等艦船進行補給,以此讓原本只需要兩到三天的補給時間延長到了四到五天的時間。
也只有這樣做,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安全才會得到保證,比爾世界的太空港口並非是一個防禦嚴密的港口,如果混沌侵襲艦隊在艦隊進行補給的時候進行偷襲的話,艦隊在港口之外還有反擊和撤退的能力,但是,如果停泊在比爾太空港口這樣防禦薄弱的港口內的話,那麼哥特遊擊獵殺艦隊除了當成固定靶被一一擊毀,甚至是被俘獲之外,絕不會有其他好下場。
因此,滅絕令也不會是萊因哈特的選擇。
既然如此,那隻剩下一種選擇了嗎?
萊因哈特猛然睜開了眼睛,一絲動搖、痛苦的神色慢慢被堅定和冷漠所替換。
而就在萊因哈特做出決定的同時,對於比爾巢都世界的判決檔案從哥特總指揮部發了過來。
加拉頓士官接收到這份檔案後立即遞給了已經做出決定的萊因哈特。
“........根據帝國法律,現做出判決:剝奪該星球總督的統治權;剝奪該世界所有未能保持對帝皇與帝國的忠誠的貴族的頭銜;剝奪該世界全體公民的公民權,並編入奴籍;剝奪該世界原公民對其個人財產的所有權......”
萊因哈特看著這份檔案,上面無數的判決命令,每一條都是這個世界即將遭遇的厄運。
萊因哈特突然覺得這張薄薄的紙有些沉重。正如萊因哈特所知道的那樣,整個星球都得為這些人的愚蠢付出代價,那些在為生活拼搏的普通人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從這一刻被自己的統治者們一起拉入了地獄。
即使萊因哈特想放過他們,哥特星區也不會。現在除了比爾世界的那些人以外,哥特星區其他世界都知道這次背叛了,等到有空,那麼帝國就會動手來處決他們。
……
“……比爾巢都世界的事情大概如此。”
在萊因哈特的辦公室內,他所有的事情都悉數告訴給加拉頓副官、斯派爾上將,以及馬爾斯導師得知。
“而對此我的處理是將這件事情告訴文達列克鑄造世界和附近的鑄造世界,讓加布力爾機械總監和坎布呂斯機械主教來處置這個巢都世界。”
聽完萊因哈特的決定後,斯派爾上將的臉上立刻閃爍過一絲的驚愕,他似乎想說些甚麼,但是看了看旁邊的機械主教,他最終還是沉默不語,而馬爾斯導師則頷首點頭贊同道。
“根據機械神教與帝國簽署的協議,比爾巢都世界的舉止確實是干擾到了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的備戰,更是違反了帝國世界的義務和職責,因此交付給機械神教處理,這確實符合規矩,並且還能夠讓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的產能在短時間內再度提高,因此我認為這是最明智,也是效率最高的處置方式。”
對於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的決定,斯派爾上將沉默不語,馬爾斯導師大為讚歎,只有加拉頓副官為至高大導師的決定感到一絲的擔憂。
已經跟隨了萊因哈特幾十年的加拉頓副官十分清楚他的為人和性格,大導師的性格和理念就一直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他就像是古老書籍上所描繪的騎士一樣,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誠實、公正、熱忱。
在狹窄的走廊面對迎面而來的機械奴工時,普通的星際戰士或者是帝國軍官,還有貴族,一般都會無視它的存在,命令機械奴工讓開道路是最常見的,一腳踹翻奴工,甚至更為惡劣的對待態度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對待工具,脾氣暴躁的人總是更容易使用粗暴的態度對待。
而僅有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面對這種情況時,他會停下自己的腳步,側身讓開道路讓這個工作中的機械奴工優先透過——儘管他從未說過,但是萊因哈特卻一直這樣做,一直用憐憫、謙卑,還有公正的態度對待身邊的每一名星際戰士、凡人,甚至是機械奴工。
太多太多的例子足以說明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因此,當加拉頓副官聽到至高大導師做出這樣一個無比殘酷的決定時,他開始為至高大導師的決定感到憂慮。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去處置比爾巢都世界,而不至於……”
加拉頓副官意圖勸說道,然而未等他說完,萊因哈特就用堅定的語氣打斷了前者的勸說。
“不,這就是目前最大效率化的處置,艦隊現在只剩下兩天的時間,我們不能繼續在比爾巢都都市耽擱下去,比爾巢都都市的後續的事情全部交給機械神教來處理,艦隊必須要在兩天後啟程,護航和清理航道的任務不能被意外破壞。”
對於萊因哈特的決定,加拉頓副官最後還是沒有堅持下去——既然至高大導師已經做出了決定,作為副官的他那麼就沒有必要繼續反對下去。
“遵從您的意志,至高大導師。”
……
兩天後,哥特遊擊獵殺艦隊就在比爾巢都世界掃描矩陣的注視下,帶著運輸艦隊緩緩航向了黑暗的深空,艦隊白色的尾焰逐漸被黑暗所覆蓋。
對此,比爾巢都世界的塞西爾行星總督以及那些野心勃勃的參議員們,都開始為自己的試探成功而興高采烈的開始舉辦一場慶功宴會。
而塞西爾行星總督為了表達對這一次慶功宴會的重視性,也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勢,宴會上還特意聘請了眾多的著名歌手和明星為這一次宴會獻上自己的才華。
大廳盡頭的舞臺上,一個小美女在眾多樂手的環繞中歌唱著,她的聲音是如此悅耳,略帶沙啞的女高音歌唱著纏綿、軟和的情歌,無視充斥了整個房間的誹謗和陰謀,不管是喜好藝術的塞西爾行星總督,還是憤世厭倦俗的布魯克參議員都能感受到她在聲音中融入的美好情感。
“塞西爾總督大人,我敬你一杯。”
端著酒杯的布魯克參議員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牽著一位貴婦人準備去舞廳中央一展才華的塞西爾行星總督。
看到布魯克參議員的到來,行星總督懷中的貴婦識趣的找了一個藉口離開了,讓塞西爾行星總督有些依依不捨的嗅了嗅手指上的香水味。
“布魯克參議員,有事?”
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行星總督,布魯克參議員雖然有些鄙視這位不經世故的行星總督,不過,老奸巨猾的他卻沒有在臉上顯示出來。
“行星總督大人,不知道你對帝國在盧克索星系的戰事怎麼看?”
“嗯?怎麼看?”
塞西爾行星總督抬起頭望向布魯克參議員。
“為甚麼這樣問,布魯克參議員?”
“總督大人,事情已經非常明顯了,從之前的試探中,不難看出帝國在盧克索星系的戰役中顯然落在的下風,雖然我們並不知道與帝國交戰的勢力是誰,但是為了重振比爾巢都都市,或許我們可以從中計劃一下。”
“計劃一下?”
塞西爾行星總督對於布魯克參議員的提議明顯興趣不大,他一邊用手帕擦著手,一邊抬頭望向舞會人群,尋覓著下一個獵物。
“這並不有趣,布魯克參議員,已知的資訊太少了,冒險不可取,如果你有這個想法,你可以去與威利參議員討論一下,我記得他年輕時曾經在帝國境內進行過遊歷,論起對帝國的瞭解,他應該是整個比爾巢都世界最清楚的人。”
看到行星總督對自己的提議興趣不大,布魯克參議員頓時有些失望,不過提起威利參議員,似乎在舞會上他沒看見過自己的死對頭在哪裡?
“威利參議員似乎並沒有參加今天晚上的舞會。”
布魯克參議員不動聲色的給自己的對頭下眼藥。
“嗯?”
經過布魯克參議員的提醒後,塞西爾行星總督才有些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威利參議員似乎並沒有參加自己舉辦的舞會。
不過,就在塞西爾行星總督在不悅,在內心裡暗暗記恨那個羞辱他的參議員時,一名穿著軍服的軍官卻推開了舞會人群,一臉驚慌失措的跑到塞西爾行星總督的面前。
“行星總督大人,大事不好了,掃描矩陣探測到一支機械神教的艦隊正朝著比爾巢都世界航來,並且在五分鐘之前已經俘獲前去迎接的防禦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