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寬恕是弱者的標誌。
“你給我閉嘴,異端!”
這一聲爆喝並非是屬於萊因哈特、加拉頓副官,或者是馬爾斯導師。
憤怒的咆哮伴隨著電閃雷鳴在艦橋內炸響,一隊穿戴著銀色動力鎧甲的星際戰士以整齊的序列在閃電中出現,五名灰騎士當中的卡爾文仲裁官隊長舉著武器迅速飛撲上前,他手中的動力覆蓋著耀眼的銀色靈能,並且直指著眾人。
加拉頓副官和其他十一名護衛老兵們都在驚訝中舉起了他們手中的武器,不過在他們即將發動攻擊之前,萊因哈特卻伸出手攔住了他們——敏銳的感官讓萊因哈特感覺到卡爾文仲裁官隊長的敵意並非是衝著他而來的,而馬爾斯導師那副意料之中的冷靜表現。也讓萊因哈特在奇怪之餘,察覺到了意料之外的資訊。
事實也確實如此。
“異端,以人類帝皇的名義,我們宣佈你為邪惡的叛徒,刑罰是死刑!”
卡爾文衝鋒的身形掠過了萊因哈特和加拉頓副官的身側,他手中的動力劍在瞬息之間揮斬出十幾道劍光,躺在地上的附魔戰士嘴巴微張,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動力劍劈開動力鎧甲特有的清脆聲音中,附魔戰士的血肉炸到周圍五名人的身上,在深灰色的鎧甲上塗上了血管和腸子.骨頭被卡爾文的拳頭砸的的四分五裂,從星際戰士的頭盔與胸甲上掉了下來.一塊勉強可辨的胸骨被掉落到了萊因哈特的腳邊。
但是這並非是結束。
當遠端操控的附魔戰士被卡爾文仲裁官隊長分屍後,他的屍體碎片中便冒出了一股股黑煙,而這些黑煙迅速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可怖而陰森的惡魔陰影,然而,未等這個陰影說些甚麼,做些甚麼,卡爾文仲裁官隊長和四名灰騎士便在齊聲怒吼中以火焰的形式釋放出他們的怒火。
紫羅蘭色的火焰從他們的動力劍上噴射出來,然後點燃了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虛幻黑影。
只剩下靈魂的在燃燒中痛苦的哀嚎著,無盡的怨恨和惡毒從它的痛苦中表現無誤,除了萊因哈特和那些灰騎士之外,即使是星際戰士老兵在這哀嚎中也表現出不適的表情,來自惡魔靈魂的哀嚎也刺痛著他們的大腦和靈魂——若是有凡人在這裡聆聽到這可怕的聲音,他們的大腦不是炸掉,就是會墮落成異教徒了。
不過這令人困擾的慘叫聲,很快隨著惡魔的靈魂被燃燒成一團火星後結束了。
萊因哈特掃視腳邊的胸骨一眼,他的表情捉摸不定,同時盯著面前正在收劍的卡爾文仲裁官隊長。
“卡爾文隊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周圍的星際戰士在加拉頓副官的帶領下隱隱包圍了卡爾文隊長和他的四名下屬,馬爾斯導師帶著他的智控機器人小隊走遠一點,一副兩不相幫的模樣。
萊因哈特一直都知道兩隊灰騎士在天罰浩蕩號上,不過這是屬於惡魔審判官的船,雖然他已經將這艘船借給萊因哈特指揮,但是這依然是惡魔審判官的財產,他安排灰騎士呆在戰列艦上,那是他的權利,萊因哈特無權插手這艘船上的人事安排權利,特別是灰騎士並不加入哥特遊擊獵殺艦隊,他們只是屬於惡魔審判官的臨時隨從時,萊因哈特更是無權指揮他們。
然而,無權指揮灰騎士,並不意味著萊因哈特能夠容忍這些星際戰士破壞他的計劃和行動,加拉頓副官和護衛們已經做好準備,如果這些灰騎士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給他,那麼萊因哈特就會給索拉里斯審判官一個合理的交代。
灰騎士們並不畏懼周圍人數比他們多的星際戰士,在敵意和槍口下,他們依然保持著冷漠和平靜。
“這是附魔戰士。”
卡爾文仲裁官隊長猶豫了一下,高傲的灰騎士似乎認為沒必要說甚麼,但是最後在萊因哈特凌厲目光的注視下,為了防止不必要的衝突發生,他還是解釋了幾句。
“附魔戰士身上存在著惡魔,他的存在本身就會對周圍的人無時無刻進行著誘惑,即使是他已經被制服了,他身上的惡魔也會引誘著周圍的人墮落,而殺死附魔戰士的人,則會被附魔戰士身上的惡魔附身,如果不及時驅散惡魔,即使是意志最堅定的國教主教,在惡魔附體後,他也會很快墮落成異教徒,哪怕是星際戰士也支撐不了多久。
想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辦法只有我們用靈能殺死附魔戰士,只有那樣惡魔才會被真正的驅逐回亞空間。”
“當年我在皇宮防禦之戰內親自斬殺的附魔戰士也不止一個兩個,為甚麼那個時候我沒有發現這種情況出現?”
對於卡爾文仲裁官的解釋,萊因哈特有些將信將疑。
“那是帝皇居住的神聖之地,沒有肉體的惡魔無法在那裡生存。”
萊因哈特抬頭望向了遠處避嫌了馬爾斯導師,後者向他點了點頭,用沙啞的機械音回應道。
“看起來他們可能是對付惡魔的專家,在這方面上,我想我們還是別插手。”
馬爾斯對於這些比起卡爾文仲裁官隊長,萊因哈特更相信馬爾斯導師的判斷,他向著加拉頓副官和其他護衛們揮了揮手,讓他們解除了警備,讓開了一條路。
“下次行動必須告訴我一聲,至少不要隨意參加進來,打亂我們的行動和計劃。”
卡爾文仲裁官隊長收起了手中的動力劍,越過萊因哈特,向著他的隊員走去。
“如果有必要,我想我會通知你的,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
灰騎士們離開了,他們在傳送閃光中從容的回到了天罰浩蕩號上,留下了一句根本算不上回答的回答,然後在這邊留下了一堆爛攤子給萊因哈特他們收拾。
之前萊因哈特對於這些奇怪的灰騎士沒甚麼意見,也沒甚麼看法,但是現在,萊因哈特卻開始覺得這些灰騎士身上具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他們太過怪異,無論是行動模式還是他們的言行舉止。
如果是在其他時間,其他地點,萊因哈特會直接無視這些灰騎士,就像是在帝國之刃內面對那些有自己目的和計劃的導師一樣,但是現在不行,現在是戰爭期間,既然已經是最高指揮官,那麼為了勝利,萊因哈特必須要掌控一切。
顯而易見,灰騎士的行為舉動都表明了外人無法指揮、命令他們,只有調遣他們來到哥特行省的索拉里斯審判官才擁有這個臨時並且有限的指揮權——但是就種種表現而言,這些灰騎士根本就沒有任何按照審判官指令行事的跡象——他們根本就是獨立行動的。
“馬爾斯導師,你瞭解那些灰騎士嗎?”
萊因哈特試圖從馬爾斯導師那裡瞭解一下情況。
“我並不瞭解他們,萊因哈特至高導師。”
馬爾斯導師一邊指揮著智控機器人們拆開艦橋的主操作檯外殼,一邊回答道。
“關於他們的存在,我們這邊完全沒有記載,看起來他們很可能是某種絕密存在.......萊因哈特閣下,我覺得這很有問題,關於他們的存在的資訊,我的記憶庫中一個也沒有。”
“好吧。”
萊因哈特無奈的打消了自己的念頭,紀律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雖然有些不太喜歡那些灰騎士此時此刻表現出的作風,但是既然是帝國的機密,那萊因哈特就無話可說了。
“希望他們不會攪和我們的計劃。”
萊因哈特覺得眼下的情況有些棘手,和死亡守望的人願意合作的態度不同,這些灰騎士直到現在對於萊因哈特的合作請求都沒有任何表態。
很顯然他們有個一套自己的行為準則,萊因哈特摸不清楚,因此現在萊因哈特也不知道該如何和這群人進行交談。
————
突擊跳幫戰雖然略有瑕疵,但是總體上還是完美的——至少萊因哈特所需要的情報,在馬爾斯導師和布拉德利機械士官的同力合作下,混沌巡洋艦沉思者機魂的所有加密資訊都被解析出來。
解析的過程如果讓一名傳統的機械神甫看到,布拉德利機械士官和馬爾斯導師所使用的手段一定會被判為異端,不過這兩位實用至上的技術人員並不在乎別人對他們的一些小小看法——前者專門為帝國之刃服務,是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的專屬機械士官,有一些擦邊的行為實屬正常,都是為了更好的打擊異端。
而後者是火星總部出來的機械主教,淺淺的研究一些異形的科技,這更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事情。
就此,這兩人在沉思者的合作後,二人發現對方的技術和理念與自己非常相似,在這件事之後更是時常在一起交流自己的技術。
事實上,想要獲得敵艦沉思者機魂內的加密資訊,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跳幫之前,萊因哈特就已經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準備,俘虜亞爾弗列得就是為了能夠從這名混沌星際戰士頭領口中獲得重要的資訊——雖然灰騎士的出現,說明了這是一個愚蠢而無知的行為。
每一艘戰艦,不管是帝國的還是混沌的,一名艦長的大腦內都會與他的座駕有著更為直接的聯絡方式,當艦長判斷戰艦即將會被敵人佔據時,他會在意識內命令沉思者機魂清除掉它所儲存的重要加密資訊,以免戰艦被敵人佔領後,讓已方艦隊的重要作戰計劃落入到敵人手中。
本來,這艘被眾多星際戰士跳幫的混沌巡洋艦也該是如此的,只可惜在混沌巡洋艦艦長命令沉思者機魂粉碎資料之前,暴怒的亞爾弗列得就已經掐死了這位艦長,並且在艦長許可權還沒來得及轉移之前,萊因哈特就帶著一隊星際戰士老兵跳幫艦橋,然後在混戰中,非常乾脆的擊斃了兩名摻雜在異教徒船員中的混沌副艦長。
而沒有命令的沉思者機魂在所有許可權繼承者死亡後,它正在按部就班的按照程式準備執行自毀命令時,對這套程式流程無比熟悉的馬爾斯導師也恰好傳送過來,及時地使用資料洪流粗暴的入侵了混沌沉思者機魂,及時的打斷它的自毀程式。
這個魯莽的行為,讓混沌巡洋艦沉思者機魂內的重要加密資訊陰差陽錯的落入到了哥特遊擊獵殺艦隊手中。
這簡直就是帝皇的奇蹟!
然而,萊因哈特卻不為這個奇蹟而感到高興,一點也沒有。
在混沌巡洋艦沉思者機魂內獲得的加密資訊在布拉德利機械士官和馬爾斯導師的面前,混亂而龐大的資料很快就被解析完畢,重新組合成了能夠被看懂的資訊,而在這些資訊當中,一份命令證明了萊因哈特和斯派爾上將之前討論的猜測確實的發生了。
這份命令發自麥爾斯混沌領主——入侵盧克索星系的混沌艦隊最高指揮官。
命令的內容非常簡單,麥爾斯混沌領主命令這一支由三艘巡洋艦、一個輕型巡洋艦中隊,還有三個護衛艦和驅逐艦中隊組成的偵查艦隊向盧克索星系的後方進行戰鬥偵查,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沿著航線去消滅沿途的帝國運輸艦隊,干擾盧克索星系的後勤補給,削弱帝國太空防線和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的戰爭潛力。
……
往日被鼎沸的聲浪淹沒的聖戰天使號的艦橋,現在寂靜無聲,艦橋內的凝重氣氛讓人感覺到了窒息的痛苦,每一名海軍船員,每一名海軍參謀、軍官,都在這個時間內躡手躡腳的工作著,甚至連操作檯前面的工作人員敲動骨質鍵盤的聲音都微不可聞。
“非常明顯的事情。”
屹立在投影光幕前的萊因哈特沉重而緩慢的分析道。
“從這個計劃來看,敵人的指揮官顯然已經針對我們的防禦戰略做出了相對應的反應,這一支被我們殲滅的混沌偵查、侵襲艦隊的存在,就已經表明混沌艦隊要迫不及待地與我們進行決戰了。相關的訊息我已經傳回到文達列克鑄造世界和阿格里皮娜艦隊,而現在我們要商討一下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下一步行動了。”
投影光幕上的斯派爾上將和其餘數名主力戰艦的艦長都陷入了沉默當中,能夠出現在投影光幕上的艦長都不是蠢貨,當他們得知混沌巡洋艦沉思者內的行動命令後,都已經推演出了混沌艦隊的下一步行動。
僥倖已經被消滅,無聊的猜測無人膽敢在這樣重要的會議上貿然提出來,每一個人都在絞盡腦汁的思考著。
“萊因哈特至高大導師,阿格里皮娜艦隊和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發回來的資訊已經說出了他們的決定了嗎?”
斯派爾上將提問道。
“最重要的還是阿格里皮娜艦隊的費茲捷勒海軍中將的想法,他的意見決定了主力艦隊的下一步行動,這與我們的下一步行動有著至關重要的聯絡。”
“混沌艦隊毫無疑問是想在文達列克鑄造世界進行一場決戰,憑藉著他們佔據絕對性優勢的戰艦力量,一舉消滅盧克索星系的有生力量。”
萊因哈特回應道。
“對此,我和費茲捷勒海軍中將討論過了,根據“敵人想要做的事情,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如意”的理論,討論的結果就是不與混沌艦隊進行決戰,阿格里皮娜艦隊將會在盧克索星系內進行遊擊和侵襲作戰,與混沌主力艦隊避免正面交戰。”
“所以,我們和阿格里皮娜艦隊要放棄了文達列克鑄造世界了嗎?”
來自於卡爾贊榮光號的託瑪士艦長沮喪的詢問道。
“帝皇啊,那可是一個鑄造世界啊!”
“我們別無選擇。”
萊因哈特異常沉重的說道。
“沒有經過三個防禦節點削弱的混沌艦隊,目前並不是阿格里皮娜和哥特遊擊獵殺艦隊能夠對抗的對手,特別是在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的戰場環境還沒有佈置完成的情況下,貿然的進行決戰,只會白白消耗掉哥特行省的有生力量,況且避開決戰,也並不意味著我們會放棄文達列克鑄造世界。”
萊因哈特的話鋒一轉。
“費茲捷勒海軍中將已經率領阿格里皮娜艦隊前往前線的防禦節點,當混沌艦隊繞過防禦節點後。阿格里皮娜艦隊就會成為一柄捅向混沌艦隊背後的匕首,不斷的給敵人放血。”
“那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的加布力爾機械總監的看法?”
斯派爾上將敏銳的察覺到了“阿格里皮娜艦隊侵襲混沌艦隊”這個計劃的其中關鍵點,如果文達列克鑄造世界沒能在在混沌艦隊的猛攻下堅持到足夠漫長的時間的話,那麼阿格里皮娜艦隊的行動就毫無意義,甚至還有可能將自身陷入險境當中。
“加布力爾機械總監雖然對這個將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置於險地的計劃頗有微詞,但是他最後還是同意了這個計劃,並且向我們保證文達列克鑄造世界不會在短時間內陷落。”
“那我們目前要幹甚麼?”
託瑪士艦長再次提問道。
“與阿格里皮娜艦隊一同對混沌艦隊後方進行遊擊作戰嗎?”
“不,託瑪士艦長。”
斯派爾上將反駁道。
“這個任務已經由阿格里皮娜艦隊執行了,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力量並不適合現在參與進去——總體上,我們雖然有聖戰天使號這艘強力的戰列艦,也有天罰浩蕩號戰列巡洋艦,還有其他六艘巡洋艦級別的主力戰艦,但是,我們很難支撐正面作戰。
貿然的深入到敵佔區內,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我們更應該用一些低烈度的戰爭來磨合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用一次次勝利來消磨對面的軍力和耐心。”
“那麼斯派爾艦長,你的看法,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的下一步行動是?”
萊因哈特若有所思的詢問道,他已經意識到了斯派爾上將的意圖,不過,為了維護和培養斯派爾上將在哥特遊擊獵殺艦隊中的威信,萊因哈特還是故意給了斯派爾上將一個機會。
“繼續我們目前的行動!”
斯派爾上將揮動拳頭,用力往自己的指揮台上猛砸下去,在沉重的響聲中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認為,哥特遊擊獵殺艦隊目前最主要的任務並非是殺傷混沌艦隊,而是加強文達列克鑄造世界的戰爭潛力,保證前線的後勤和人力資源,為此,我們應該繼續執行護航任務,在航線上剿滅那些海盜和混沌侵襲艦隊,從後方的帝國世界中抽調有生力量和戰爭資源,源源不斷的填補到文達列克鑄造世界內,與混沌艦隊來一次消耗戰!”
通訊頻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下意識摒住呼吸的進行思考,在經過慎重的考慮後,他們不得不贊同斯派爾上將的正確性,萊因哈特也在會議即將結束的下一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