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每日一思:真知抒禍。
“呃啊……”
萊因哈特扔下手中的鋼筆,推開一間處理完畢的檔案山,在“稀里嘩啦”的雜音中,疲倦的伸了一個懶腰,讓自己的筋骨舒展一下。
長達十四天的文案工作總算是結束了。
連續十四天未曾休息過的萊因哈特伸出手端起辦公桌檔案山旁邊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苦茶,輕抿了一口。
冰涼而苦澀的液體沿著咽喉一直抵達到胃裡,這種特殊的感覺讓萊因哈特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不過這也因此讓他那混亂的大腦得到了一絲的清醒。
抬頭望向牆壁,根據泰拉標準時間製作的十二進位制時鐘的時針與分針都剛好指向八點。
是夜間八點,還是早上八點?
萊因哈特有些不太確定,他的辦公室深埋在帝國之刃要塞的深處,這個地方被數不勝數的守衛和多層護盾保護著,根本沒有視窗一類的存在,因此萊因哈特弄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其實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座要塞的設計者看來,視窗幾乎等同於安全漏洞,因此設計者儘可能減少了視窗的存在——而那些為數不多的視窗也都被各種人員看守者,明裡暗裡,數不勝數的防禦手段都被用上了。
完美的體現了多恩軍團長對於一座防禦要塞的基本要求。
但是萊因哈特現在急需知道確切時間——這是他的失誤,當初在設計辦公室的時候沒有考慮自己會需要知道這種其實不重要的小事情。看起來自己必須要好好準備考慮一下為這個辦公室弄點新的實用物件在裡面了。
不過,他不清楚這不要緊,還有清楚的人在這裡。
“副官,現在外面是晚上,還是白天?”
“主人,現在是上午八點四十二分鐘。”
落在辦公桌上收拾茶杯的智天使乖巧的回答道,他的答案讓萊因哈特有些感慨。
“已經這個點的了嗎?我記得剛開始辦公的時候,還是上午九點鐘,現在都第二天了。”
“主人,應該是第三天。”
智天使糾正道。
“距離你上次進入這個房間的時間,已經是第三天了。”
……
萊因哈特一陣無語,繁多的文案工作搞得他連身體時間鍾都凌亂了。
“主人,您還要繼續嗎?”
智天使副官詢問道。
“外面還有一些處理等級沒那麼著急的檔案還沒有處理完,需要我拿進來嗎?”
“不了,不了……”
萊因哈特扶著額頭拒絕道。
“讓我休息一下,明天我去看一下泰緹斯利爪導師,看一下他主持的星際戰士與普通部隊的協同戰術訓練進行到怎麼樣了?至於剩下的檔案,能交給其他導師的就交下去讓他們自行處理,不能的檔案,就留著那裡等兩天後我再處理。”
說著,萊因哈特便站立起來,推開辦公室大門,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現在的精神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沒日沒夜的三天高強度腦力工作已經榨乾了他的精力,即使是星際戰士也有些受不了這種能猝死人的“酷刑”。
“主人,有件事必須要提醒一下,鷹喙部門的賴昂內爾導師發來了一條資訊。”
“內容?”
“格雷戈裡仍在泰拉……”
“哦。”
萊因哈特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實話說,萊因哈特有些搞不清楚賴昂內爾鷹喙導師發來這條資訊的意圖,是在隱晦的提醒他,還是認為格雷戈裡鷹喙導師的行動是受到他的指示,因此發這條意義不明的資訊來試探他嗎?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暫時擱淺,等到他想明白了再來處理吧。反正不管那些導師怎麼折騰,他們都是不敢過火的,如果越過了某條看不見的紅線,不需要他出面,軍監部門就會第一個悍然將這些觸犯了禁忌的代表導師給處理掉——軍監部門即是帝國之刃的限制器,也是帝國之刃的保護傘,不管是內部,還是外部的暗中襲擊,這條直接向泰拉元老議會負責的獵犬都會將其撕成碎片。
而且萊因哈特不覺得那些把自身榮耀視作生命的黑暗天使們會有甚麼出格舉動,或許他們現在的行動只是因為他們的某些臭脾氣。
……
叛徒無處不在……
這條警告是上一名審訊牧師留給格雷戈裡的警示,他一直認為這很正確,不管是凡人,還是星際戰士,都有偽裝的叛徒混雜在其中,而他1職責就是對他們進行審視,然後將他們一個不剩的全部抓出來,加以審訊,抓出他們的同謀。
格雷戈裡不管在那裡,他都不曾放鬆過一絲一毫的警惕性,為了追殺背叛了帝皇榮光的惡徒,他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進行枯燥的追蹤,並且最後在一條運輸船上追上了他,然後殘忍虐殺了他——雖然,格雷戈裡本來想審訊出他同謀的下落,只可惜他至死都沒有說出一句有用的話。
這或許只是他的審訊手段落後了?
對此,格雷戈裡不止一次的反省著自己,並且對自己的審訊手段進行著研究和改進,以便讓叛徒能夠張開他那張臭嘴,說出他的同謀和惡行。
哪怕現在格雷戈裡已經成為了帝國之刃的鷹喙導師,他對自己的職責追求也不曾放下,倒不如說,他找到了新的目標——監控,並且清理帝國之刃內的不和諧音符。
還有就是隨時待命,找到那些值得注意的東西。
格雷戈裡天生對任何人都持有一種懷疑的態度,包括萊因哈特在內,他都在暗中進行過調查,並且直到現在都沒有放鬆過警惕——不過,現在萊因哈特並不是格雷戈裡的目標,他僅僅是次要的,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清理帝國之刃內的叛徒,或者是間諜。
當然,他知道很多間諜是有自己特殊的背景的,來自帝國其他部門並得到默許的那些間諜並不能成為他的目標。
他要找的是那些真正的不速之客。
不過另一方面,他還得注意那些有很高的發展潛力的那些人才。他們既是帝國之刃未來的骨幹,也可能是潛在的威脅。
格雷戈裡很喜歡這項工作,現在在一個密室內的他拿著一份資料檔案仔細的看著。
++卡斯嘉.洛克
利爪部門,道格拉斯導師麾下的一名巡洋艦艦長,出身於……,現在有望成為一名利爪領主。++
格雷戈裡沉思了一會,他向著角落招了一下手,一名身披深灰色斗篷的星際戰士和五名身穿同樣塗裝的沉默男人悄然無聲的走了出來,安靜的等待著命令。
“去監視這名卡斯嘉.洛克,監視等級為B,記錄她在訓練和生活中的言行舉動,不要驚動其他人。”
星際戰士與五名男人都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緩慢無聲的退下,消失在黑暗當中。
格雷戈裡注視著他們的離去,然後繼續審視著手中的檔案,帝國之刃內每一個人的個人資料他都掌握在手中,這是他鷹喙導師應有的權利。
但是,這並不夠,格雷戈裡並不滿足這停留在紙面上的個人基本資料,他要了解更多,不管是他們的過往,還是現在,格雷戈裡都要掌控在手,對此,他必須建設一個內部的監控網路。
或許,這種行為已經出格,但是格雷戈裡認為這些必須的行為,當這個行動網路建設完畢時,他會交給至高導師掌握,但是,這絕不會是現在,因為萊因哈特和其他人現在並沒有取得他的信任。
以後也不會,因為誰都可能是叛徒。
“鷹喙導師……”
一名身材瘦小,披著深灰色斗篷、分不出性別的人從一顆伺服頭骨的眼眶中投射出來,向著格雷戈裡彙報道。
“我們抓到了一名行動可疑的人,他當時正在自己房間裡用小巧的特工通訊機器向外界進行聯絡,因為在日常的生活中,我們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因此對他建立了監控網路,並且順利的在十分鐘之前獲得了成果。”
“幹得不錯。”
格雷戈裡用陰沉的聲音讚歎一句,然後詢問道。
“帶我去見他,同時,讓我看一下你的審訊學習已經抵達到那一步了……”
……
“噹啷……”
手術刀掉落在堅固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鮮血在十字架的下方匯聚,並且順著木頭往下滴滴塔塔的掉落個不停,血液中隱隱約約可見一些半透明的東西,就像是塑膠紙一樣透明而輕薄。
“你的手藝達不到標準。”
格雷戈裡陰沉的聲音從旁邊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按照我制定的審訊之書內的教條,在他的左肩膀上,你應該割整整三百七十二刀才算是及格,但是你現在僅僅進行到兩百八十二刀。”
撿起掉落的手術刀,正在用白手巾擦拭手掌的斗篷人並不比一個侏儒高多少,當格雷戈裡的問責聲傳來時,斗篷人忙向黑暗中彎腰,以此來表達自己的過失和惶恐,然而,格雷戈裡卻清楚——對方的舉止僅僅是浮於表面,而不是真的感到惶恐。
不過,這也夠了,格雷戈裡選擇他僅僅是因為對方是這方面的天賦和靈魂上的純潔,而不是愚昧和膽小。
“不……我招了……我甚麼都說了……”
被捆綁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呻.吟著,他的身體完好無損——除了只剩下一條只剩下白骨的左胳膊之外。
他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如此殘酷的現實和痛覺,精神和肉體上的雙層折磨讓他的精神瀕臨崩潰,沙啞的求饒聲不時壓過了斗篷人收拾刑具的聲音。
然而,不管是格雷戈裡和斗篷人都沒誰在乎,兩人開始用高哥特語和低哥特語,還有某種囚犯聽不懂的地方土話混合而成的語言交談著。
過了一會,斗篷人走到審訊室後部的桌子那裡,放下手中沾滿鮮血的手術刀,拿起一套全是鐵鏽的鉗子和一柄三稜割刀。
俘虜用他充滿驚恐的眼睛盯著刑具,在狂咽口水的聲音中,他頭髮再次被汗水浸溼——如果不是插在他身體內的維生系統導管為他補充水分和興奮劑,俘虜現在肯定會因為脫水和劇痛而陷入了昏迷當中。
“不要,求求你,不要了,我全部都說,你們要知道甚麼,我都說了!”
“我知道你經過專業訓練,剛才那點只是開胃甜點。”
站在一張凳子上,與俘虜平視的斗篷人用合成的機械音冷漠的說道,斗篷下猩紅色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囚犯,給予他沉重的壓力。
與此同時,就在囚犯還在思考著怎麼回答斗篷人的問話時,後者已經粗暴的用割刀在俘虜的另一邊胳膊上切開了一個口子,鉗子猛地插.進傷口,在血液咕嚕咕嚕冒出的同時,俘虜的尖銳慘叫聲也迴盪在審訊室內。
當斗篷人的鉗子深入到俘虜傷口內,並且慢慢的將裡面的肌肉纖維和骨頭一同鉗住的時候,俘虜用更大的聲音尖叫著,但是斗篷人仍能聽見破壞俘虜肉體的清脆骨碎的脆響聲——斗篷人冷漠的聆聽著這聲音,他注視著俘虜的表情和眼神,他並不興奮。
折磨人並不會給斗篷人帶來正面或者是負面的情緒,這對於他來說,僅僅是一份工作,一份能夠清理帝國之刃內部不和諧聲音的工作,他不比凡人士兵高尚,也不比機械奴工低賤,他僅僅是一份工作,一份在黑暗中耕耘,為光明服務的工作。
“我說了……我真的說了!”
俘虜大聲的慘叫著,求饒著。
然而,斗篷人卻沒有停下,從俘虜的面部觀察著,他依然能夠看到一絲的理智和冷靜,俘虜並沒有真正的屈服,他還在死守著內心的底線。
斗篷人左右擺動著手中的鐵鉗,將俘虜的傷口撕得更加寬闊的同時,他放下三菱割刀的空置手掌接過了旁邊機械奴工助手遞過來的一個陶瓷瓶,然後猛地倒入俘虜的傷口內。
“茲拉……”
一陣類似於烤肉的聲音在審訊室內響起,腐蝕性極強的硫酸開始在俘虜的傷口內腐蝕著血肉。
“告訴我,你到帝國之刃的目的是甚麼,你為誰服務!”
斗篷人厲聲逼問道。
然而,這一次,俘虜卻沒有發出慘叫聲,相反,他咬緊了牙關,他用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斗篷人。
“審判庭!你們應該猜到的,我為帝國審判庭服務……羅穆勒斯審判官命令我潛伏在帝國之刃內……”
“看來你還是不肯老實啊。”
斗篷人淡定的說道,不過,祂停下了折磨俘虜的動作,因為後者已經在一陣失去理智的傻笑中昏迷過去了,即使是有著維生系統會興奮劑支撐著他的身體,長達一天一夜的漫長審訊最終還是透支了他全部的精力和體能,支援到現在才昏迷過去,這已經說明俘虜曾經接受過相關的審訊訓練。
“格雷戈裡鷹喙導師,看來派遣這個人的組織相當的龐大而嚴密啊,就連吐真劑都無法在他身上生效……”
“這豈不是說明了這個人腦中情報的重要性嗎?等他醒後,繼續審訊,即使是星際戰士,甚至是刺客庭的刺客,也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為帝國之刃的純潔,我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秘密。”
“明白,格雷戈裡鷹喙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