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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第五百三十五章 回憶

每日一思:帝首是瞻。

  這裡是王座廳金色大門前的天階大廳內,萊因哈特和加拉頓士官,還有十幾名隨行,也兼任監視任務的太陽軍士兵,正在天階下等候著。

  巨大彩繪玻璃窗貼在周圍的聖堂建築物牆壁上,上面描繪著帝皇曾經的豐功偉績,萊因哈特抬頭沉默不語的觀看著這些故事。

  他很熟悉其中的一些故事,因為他就是曾經的參與者——作為初代的星際戰士,萊因哈特經歷過了很多事情,包括尋回某些原體的過程中,他就以第七軍團士官的身份跟隨在帝皇的麾下,進行征戰。

  如果萊因哈特沒猜錯,那些彩繪玻璃上描繪的故事裡應該有他的身影,只可惜除了帝皇之外,其他的人物都戴著頭盔,萊因哈特實在是無法從那些抽象派的人物畫像中將自己熟知的人一一找出來。畢竟除了那個別疑似特徵,他們所有人幾乎都一摸一樣。

  即使是萊因哈特也只能乖乖站邊,畢竟這可根本不是他們的。

  就在萊因哈特抬頭四處觀看那些故事時,那些隨行的太陽軍士兵們卻用眼神互相交流著各自的看法。

  作為駐守在皇宮高牆外的太陽軍守衛,他們事實上並不認為萊因哈特能夠見到禁軍,不過職責所在,哪怕他們的最後是無功而返,太陽軍守衛們也必須要一直陪同下去。

  只是,他們希望,這個時間限度不要太長。

  不過,就在那些太陽軍士兵們在暗中祈禱的時候,彷彿是帝皇聽到了他們的內心聲音,天階的盡頭,一名佩戴著紅色馬尾頭盔的禁軍悄然無聲的出現在那裡。

  這名皇宮的哨兵與巡視者低頭觀看天階下方,一言不發。

  萊因哈特是最快察覺到這名禁軍存在的人,他猛然轉身,抬頭往天階上方望去,受到他動作的影響,加拉頓士官和太陽軍士兵們同樣抬頭向他視線的方向望去,然後看到了那名禁軍。

  怎麼可能!!!

  這是所有太陽軍士兵的心聲,他們那被面具覆蓋的面孔全是震驚,以及能夠輕易目睹到一名禁軍的激動。

  “加拉頓士官,一天後在這裡等我。”

  萊因哈特沒興趣理會這些太陽軍士兵的心理活動,他回頭囑咐加拉頓士官一聲後,就邁步走上了天階。

  當萊因哈特走完天階這段路程,站在那名禁軍面前時,他一言不發的往皇宮正門的側面走去,萊因哈特同樣沉默不語的跟了上去。

  皇宮的正面大門並沒有因為萊因哈特的拜訪而開啟,兩人穿過了數十道富麗堂皇的門徑與奇觀後,透過一面側門進入到了皇宮內部。

  皇宮的景色無需多加描述,萊因哈特很熟悉這裡的環境——即使萬年過去了,作為當年的皇宮守衛之一,萊因哈特依然記得皇宮的佈局,甚至在多恩軍團長督促鑄造這座龐大的宮殿時,萊因哈特就作為軍團長的近衛隊長在一旁看著這座王宮平地拔起的過程。

  難以計數的長明燭在宏偉的大廳裡靜靜燃燒,透過像銀帶一樣蜿蜒通往南部宮殿群的南部環路,在那名禁軍的帶領下,萊因哈特很快來到了一座偏殿內,在大殿內,萊因哈特所熟悉的禁軍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已經等候多時。

  只是此時的瓦爾多已經換上一身黑甲。

  帶路的禁軍離開了,現在偏殿內只剩下萊因哈特和康斯坦丁,還有一臺醫療機器。

  “康斯坦丁,目前來看,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萊因哈特率先打破了寂靜。他很明白為甚麼禁軍會允許自己進來。

  “能解決嗎?”

  “那正是我讓你來這裡的目的。”

  禁軍統領冷徹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萊因哈特。

  “詛咒纏繞在你的靈魂深處,你的身體基因接近崩潰,就像是一臺缺乏維護的機器,現在該進行保修了。”

  短暫的交談結束了,萊因哈特一言不發的展開了雙臂,位於偏殿角落裡的機械奴工迅速上前,用電轉和起重機迅速將他身上的動力鎧甲給拆卸下來,讓穿著一身亞麻布長袍的萊因哈特得以躺在醫療倉內。

  在一劑藥劑注射到萊因哈特體內後,無法抵禦的睡魔便襲擊了萊因哈特,他很快陷入了昏睡當中。

  瓦爾多看著沉睡的萊因哈特,默默轉頭看著旁邊的資料面板。

  上面是當初禁軍在萊因哈特身上做的實驗的一些反饋資料,名為萊因哈特的試驗品的表現非常令人滿意。

  至於他遭受的詛咒......混沌的詛咒是永世永生的,即使是帝皇也無能為力。這就是混沌令人畏懼的地方。

  ……

  在沉睡中,萊因哈特在經歷著他曾經經歷過的一切,曾經他不願意回想起的一切。

  碧綠色的天際被帝國的炮火點燃,半跪在一個炮坑內的萊因哈特看到了塗裝著第七軍團徽記的炮艇從遠處掠過低空,遠處適時出現了一連串的爆炸聲,戰兢的大地將它的恐懼傳達到了萊因哈特的腳下。

  糜爛的屍群遍地,硝煙四起,數十臺被擊毀的戰爭巨獸癱瘓在戰壕內,場面無比的慘烈。

  這是戰場。

  第七軍團已經取得了勝利,可憎的異形帝國將會在這場偉大的戰役後覆滅,參與這一場戰爭的星際戰士們將會為其他軍團死去的兄弟,完成一場成功而完美的復仇。

  然而,在如此輝煌的勝利面前,萊因哈特卻無半點正面的情緒。

  他的小兒子死了,死在他父親的面前。

  穿著太陽軍重甲的上半截殘軀被萊因哈特摟在懷裡,血液從萊因哈特的身體上滴落,將地上的灰燼染成了深紫色,儘管那是他人的,然而,萊因哈特卻寧願這些鮮血是自己的,而不是從他兒子體內流出。

  路過的星際戰士沒有打擾一名沉浸在哀傷中的父親,他們在遠處默默的看著,然後默默地走開。

  萊因哈特用手撫摸著懷中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他甚麼也沒有說,也沒有落淚,他僅僅是想要看他的第二個兒子——亞恆最後一眼。

  當年,當萊因哈特知道他的兩個兒子瞞著他參軍——安德烈跟著他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帝國之拳士兵,而沒有透過星際戰士檢測的亞恆則參加了太陽輔助軍後,萊因哈特就知道今日的場面遲早會出現的。

  大兒子安德烈已經戰死在戰場上,現在他的兄弟,亞恆也步入了他的後塵,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萊因哈特依然無法避免的陷入了悲痛當中。

  萊因哈特將頭盔扯了下來,他輕輕的吻了亞恆的冰冷臉龐最後一次,然後緩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往後方走去。

  突然,萊因哈特停下了腳步,在他面前,透過厚厚的雲層對映在戰場上,然而,時間就像是停止流動了一樣,被光線照射著的畫面凝固了,遠處的人物僵硬的保持著自己前一刻的動作一動不動,仿若一座座生動的雕像。

  “哦……可悲的萊因哈特,可憐的萊因哈特……”

  一張面孔突然間出現在萊因哈特面前,這面孔並不是一個實物,虛幻的畫面告訴萊因哈特,這是一個投影,一個佈滿斑斑血跡的骷髏頭投影。

  詭異的骷髏頭在半空中漂浮著,並且張開它那沒有半點皮肉的下頜尖叫著。

  “看看,我看到了甚麼!?哦……一名剛剛失去兒子的父親。”

  骷髏頭盡情的嘲諷著萊因哈特,儘可能的刺激著他的痛楚,意得志滿的奸笑著。

  萊因哈特不為所動,他抱著亞恆的屍體冰冷的看著它,那些惡毒的話語卻不能動搖他半分。

  骷髏頭察覺到了這一點,它無趣的停下了無用的嘰諷,萊因哈特的冷靜和堅毅出乎它的意料之外。

  “據我所知,萊因哈特,你的大兒子,安德烈,那個可憐人其實也早已經死在另外一處戰場上了吧!?”

  惡毒的語言化作寒風從骷髏頭的牙齒當中洩露出來,寒冷的冰碴在它的下顎掛著。

  “為何你現在還要為那個偽帝服務?看看,萊因哈特,低頭看看你的懷裡,那就是你為偽帝服務得到的報酬!?”

  “那又怎樣!?”

  萊因哈特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憤怒,沒有殺氣,平穩的語氣沒有半點怒火和怨恨。

  “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了,萊因哈特。”

  骷髏頭飛了過來,用貌似好意的口吻勸說道。

  “為那個虛偽的腐屍效力,你得到的哀悼和痛苦,你的後裔正在為那虛無縹緲的榮耀而流血不止,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食肉者卻在遲疑,他們為自己的私心懷疑著你的忠誠,你的一切成果都被那些蠢貨給踐踏了,你真的甘心嗎?”

  骷髏頭的話語盡是挑撥和離間,它不留餘力的描述著現在帝國高層的愚蠢,語言間摻雜的惡意,讓人感覺冰冷刺骨。

  “那又如何!?”

  萊因哈特不為所動,他冷漠的回覆著。

  “關你甚麼事!?”

  瞬間,即使是骷髏頭,它也被萊因哈特的回覆給嗆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對。

  骷髏頭能夠感受到萊因哈特的內心確實如同他表面那樣,平靜無波,它剛才的話語一點效果都沒有,

  無奈,既然語言的力量無法讓這名堅韌的戰士動搖他的信條,那麼骷髏頭只能用上最後的手段了。

  “萊因哈特,你有想過換一個上司嗎?”

  骷髏頭以極具誘惑力的語氣在萊因哈特的耳邊述說著。

  “列如無所不能的四神,如果你為他們效力了,那麼你將會得到你渴望得到的一切,包括你兒子的復活,那無盡的生命和對任何人都能生殺予奪的權勢……”

  在骷髏頭生動的描述中,無數壯麗的場面立刻填滿了萊因哈特的眼前,每一秒都向萊因哈特展示了他那光輝燦爛的未來圖景。

  無數高吼著萊因哈特之名的雄壯之士組成的浩瀚之師,將會在他的利劍所指的方向席捲而去,將勝利的旌旗插遍銀河的每一個角落,將以他為主的帝國將會統治整個帝國。

  無盡的星域將會被劃入到這個帝國的疆域內,糾纏萬年的歐克獸人將會被趕出銀河,瑟瑟發抖的艾爾達靈族將會跪在他的王座面前,懇求著一線生機。

  無數的帝國臣民將會向著他的雕像進行朝拜,供奉著這名活生生的神靈,而所有的人類也會在四神的引領下,進行著最完美的淨化,成為……

  “人類不需要多餘的淨化……”

  就在骷髏頭描述的藍圖即將抵達最輝煌的時刻,萊因哈特出聲打斷了它,幻覺也因此而消散在空氣中。

  “人類將會是純潔的,它不需要所謂的神來干擾,也不需要我來統治。”

  萊因哈特輕輕的將懷裡的亞恆放在地上,隨後,他衝步上前,萊因哈特那隨著他的意志而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手掌,讓骷髏頭無暇繼續誘惑目標,它慌忙飛上半空,意圖逃竄。

  然而,未等骷髏頭成功逃出生天,萊因哈特那受到帝皇祝福的拳套觸及到骷髏頭的身軀時,伴隨著一陣嘶嘶聲,那沾滿血跡的森森白骨冒出陣陣黑煙,它的聲音隨即變得尖銳刺耳、含混不清。

  “為何!萊因哈特,你難道不想讓你的兒子復活嗎?你難道就真的願意為那腐屍繼續效力下去,而敢受那些小人的羞辱和限制們!”

  “我為我兒子的一切感到光榮和自豪!”

  萊因哈特無比的堅定,他的臉頰露出了悲傷和堅定的神色。

  “他們的犧牲讓我感到無盡的悲傷,但是我不為他們的抉擇而後悔,作為他們的憧憬、作為他們的父親,我怎麼可能會因為自私而背叛我肩負的責任!”

  在鄭重的宣誓中,萊因哈特緩慢而堅定的拔出了地上的一柄長劍,然後厭惡地刺穿了這個滿口褻瀆之語的醜陋怪物,讓它在燃燒的金色光焰中哀嚎著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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